第506章 碰杯

书名:我在古早言情文里独自升级 作者:我真的要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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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 碰杯

远离了人群的喧嚣。

飞舟顶层,一处人迹罕至的观景台,海风将几人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呼——”

直到彻底看不见那群八卦的修士,朔离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她松开了聂予黎,整个人像是没骨头似的往旁边的栏杆上一靠,还没忘记把自己手里“价值连城”的凝神果往嘴里塞。

“吓死我了……”

少年一边嚼着果肉,一边含糊不清地抱怨。

“青云宗现在怎么管得这么严?以前随便摘个果子也没见谁拿账本追着我跑啊。”

“看来这庆功宴确实是下了血本,连个水果都要登记在册。”

聂予黎站在她身侧,忍不住摇了摇头。

“朔师弟。”

青年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那是凝神果。”

“哪怕是在灵植园,也是三百年才结一次,不是普通的李子。”

“我知道啊。”

朔离把最后一口咽下去,顺手把果核丢进海里。

“所以我才让她去拿嘛,寻常东西我也看不上眼。”

她理直气壮地指了指旁边正一脸不服气的小剑灵。

“谁知道这灯泡这么废物,拿就拿吧,还非得多拿,多拿就算了,还被人当场抓获。”

“你!”

霜华被她这通倒打一耙气得脸都鼓成了包子。

她指着朔离,刚想搬出墨林离的名头来镇压这个无赖。

“好了。”

聂予黎适时地开口,打断了这场即将爆发的第二次内战。

他从储物戒里取出两个油纸包,将其分别递给霜华和小七。

“别吵了。”

“这是之前在百味斋买的灵兽肉干和桂花糖藕。”

“本来是想……”

聂予黎顿了顿,视线极其快速地从朔离脸上掠过。

“本来是想给你们当零嘴的,既然饿了,就先拿去吃吧。”

霜华眼睛瞬间亮了。

“那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了!”

小姑娘欢呼一声,接过油纸包就跑到一边大快朵颐去了。

小七也喵呜了一声,叼着肉干蹿上了飞舟的桅杆,找个风水宝地慢慢享用。

等到两个小的都安静下来,聂予黎这才重新将视线落在朔离身上。

男人稍微往前半步,轻轻俯身,与那对黑眸相对。

“朔师弟。”

他的声音沉了沉。

“你知道错了吗?”

朔离一听这开头,心里就咯噔一下。

完了,这是要开始“聂式说教”了?

什么“君子慎独”、什么“勿以恶小而为之”……

“这个呀……”

朔离眨巴了两下眼睛,极其迅速地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状。

“五千哥,错了错了,我真错了。”

“我不该嘴馋,不该偷拿公家财产,不该带坏小朋友,更不该让你破费。”

“那什么,你要不骂我两句?或者打我两下出出气?”

说着,她还特意把缠着绷带的手伸了过去,一脸可怜。

“……”

怎么可能打得下去。

他甚至连重话都说不出口。

聂予黎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早就准备好的大道理通通咽了回去。

他伸出手,从袖中取出一方洁白的帕子。

“别动。”

男人的声音低了下去。

他捏住对方的手指,动作极其轻柔地用帕子擦拭着她掌心残留的果汁。

“我并未生气。”

聂予黎垂眸。

“只是……你若想吃,直接同我说便是。”

“无论是凝神果,还是别的什么。”

“总之。”

他抬起眼。

“朔师弟,少去做些会被人指指点点的事,我不想听见别人说你半句不好。”

“你是我的挚友,想吃什么,想要什么,尽管告诉我。”

“我都会替你寻来。”

“噗。”

朔离闻言,一下笑了出来,接着,她用已经干净的手的手肘戳了戳对方。

“五千哥,你人怎么这么好啊?我叫你做什么你都做?”

“那是当然。”

对方回答得没有半分犹豫,甚至连思考的停顿都欠奉。

聂予黎将那方被果汁浸染了少许淡紫色的帕子仔细叠好,方方正正地收入储物袋里。

“只要是在道义允许的范围内,只要不伤及无辜……”

“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真的什么都做?”

“那……要是我想让你去把刚才那个管事套个麻袋,拖到没人的角落里揍一顿呢?”

朔离说着,一边还极其形象地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个“扎紧口袋”然后用力“挥拳”的动作。

“你看啊,那家伙刚才那么凶,嗓门那么大,还想没收我的赃物,这不就是欠揍吗?”

“五千哥,作为我最好的挚友,这种时候是不是该替我出这口恶气?”

“……”

聂予黎闻言,琥珀色的眸子微微一滞。

他并没有立刻把这种听起来就离经叛道的提议当成玩笑驳回,反而像是遇见了什么难题一样,眉头蹙了起来。

“私斗……违反门规第三十六条。”

他低声喃喃。

“套麻袋不行。”

“那种手段不够光明磊落,若是被发现了,还会连累你的名声。”

“不过……”

聂予黎话锋一转,右手下意识地搭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若你真的对他心存芥蒂,觉得气不过。”

“待到大比结束,我可以用个人名义向他发起公正的擂台邀约。”

“我会把修为压制到与他同境,只用剑招……虽然有些以大欺小之嫌,但若是在擂台上堂堂正正地将他击败,让他向你道歉……”

男人抿了抿唇,似乎觉得这个方案还是不够完美,但却是他能在“原则”和“朔离”之间找到的最大公约数。

“这样可以吗?”

“……?”

朔离张着嘴,刚想说出口的调侃被硬生生地卡在了嗓子眼里。

不是。

她就随口一说,这人还真开始制定作战计划了?

连压制修为、公正对决这种细节都想好了?

“噗——”

少年终于没忍住,整个人笑得趴在了栏杆上,肩膀一耸一耸的。

“五千哥……哎哟不行了,你这人怎么这么好玩啊?”

她一边笑,一边用缠着绷带的手去拍聂予黎的手臂。

“你是认真的吗?我就随口开个玩笑,谁要跟那个管事计较啊,还打擂台……”

聂予黎看着笑得前仰后合的人,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原来,只是玩笑么。”

但也只是顿了顿,他便轻轻叹了口气。

“朔师弟。”

“罢了,你笑便是。”

朔离笑了好一会才缓过劲来,她伸手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泪花。

“那,既然这个算玩笑。”

少年转过身,背靠着栏杆,黑白分明的眼睛微微上挑。

“那我换个难点的?”

“要是——我想让你去跟墨林离打一架呢?”

朔离举起手,指了指头顶。

“就那位,我的便宜师尊。”

“你看他不也是整天板着个脸,还老是管这管那的,一直跟着我,比管事还烦人。”

“怎么样?五千哥,这个要求,你敢接吗?”

这次,聂予黎没有像刚才那样立刻陷入思考。

反而是在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这人的身体极其明显地僵硬了一下。

他的手有些尴尬地抬起来,摸了摸自己的鼻尖,视线也变得有些飘忽不定。

“我……之前,因为你去剑冢闭关时,有些事情发生。”

“我一时意气用事,确实……领略过剑尊的剑势。”

他说得很含蓄。

关于硬闯倾云殿、对着当世最强拔剑、最后被打得半死不活的狼狈过往,被这简简单单的“领略”二字给一笔带过。

“……”

朔离原本挂在嘴边的调侃忽然就有点说不出口了。

“咳……行吧行吧,打不过就算了,我也没想让你去送死。”

少年摆了摆手,视线落在了远处的晚霞上。

“那换个简单的总行了吧?”

她转过头。

“既然打不过墨林离,那打我总行了吧?”

“明天的决赛。”

朔离凑近了两步,压低了声音,特意晃了晃绑着绷带的左手。

“五千哥,你看我都伤成这样了。”

“要不……你待会投个降?把第一让给我?”

“我想当魁首想得都快魔怔了,你看我都这么可怜了,你就当日行一善?”

“……”

“不行。”

两个字。

轻飘飘地被海风吹散,却又清晰地落进了耳朵里。

琥珀色的眸子在此刻微弯,像是盛着一汪刚刚融化的蜜糖。

聂予黎笑得极其浅淡,甚至连唇角的弧度都不甚明显。

“朔师弟。”

他微微侧过

头,并没有避开朔离那双写满了“我很可怜快让让我”的眼睛。

不仅没有避开,他甚至还主动往前近了半步,把两人之间本就不宽的距离缩短。

“我记得有人同我说过,在英杰榜大比开始之前——”

【“所以,要跟我认真打一场,懂?”】

【“好。”】

“……”

朔离眨了眨眼,原本装出来的委屈表情在这一刻稍微凝固了一下。

“我答应过你的,朔离。”

聂予黎第一次这般郑重地叫了她的全名。

“我会全力以赴。”

“无论你是伤着,还是废了,哪怕明天你只有一只手能动。”

“我的剑,都不会偏半寸。”

这或许听起来有些无情,甚至有些不近人情。

但这却是聂予黎能给出的,最高级别的尊重。

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个平时看着没个形、满嘴跑火车、为了几块灵石能折腰的家伙……骨子里到底是多么骄傲。

让她赢很容易。

只要他在台上假装灵力不支,或者故意卖个破绽,这顶桂冠就能轻轻松松地落在她头上。

但这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那个敢当着全天下修士的面把说要将剑尊名字“踩在脚下”的人,真的会想要一个施舍来的第一吗?

“所以……我不会让你。”

“这一次,哪怕是你求我,也没用。”

空气安静了几息。

头顶桅杆上小七啃肉干发出的咔擦声显得格外清晰,还有海浪拍打在飞舟侧壁上的哗哗声响。

“……”

朔离看了对方好几秒,然后,那双原本有些发愣的眼睛眨了眨。

“啪!”

一只手重重地拍在了聂予黎的肩膀上。

“五千哥,可以啊。”

朔离也笑了出来。

她一边拍,一边把大拇指竖到了对方面前,那架势,恨不得直接戳到聂予黎脸上。

“还是你懂我!”

“要是你真敢让,我就算是绑着只手,也要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什么魁首,什么第一。

那些确实很诱人,最后的奖励也确实很香。

但如果过程只是像过家家一样别人让出来的,那她也不痛快。

朔离要的,是在万众瞩目之下,把所有挡路的人都踹翻,然后堂堂正正地把那个位置抢过来。

“行,不让就不让!”

朔离豪气干云地一挥手。

“那明天咱们就好好打一场,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你也别太嚣张,小心到时候哭鼻子。”

“……朔师弟,我不会哭。”

聂予黎有些无奈地任由她拍打,只是在对方动作太大快要滑倒的时候,伸手扶了一把。

朔离被摆正,然后,她像是变戏法一样,右手在空中一晃。

“当啷。”

两只通体碧绿的小酒杯出现在了她的指尖。

也不知道她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的,酒杯上甚至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酒液,但这丝毫不影响某人此时高涨的兴致。

“来来来,五千哥。”

“择日不如撞日,反正明天都要拼命了,今晚咱们就先别整什么别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又摸出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小酒壶,拔开塞子。

一股辛辣的酒香瞬间在海风里飘散开来。

“哗啦啦——”

酒液倾倒,有些歪歪扭扭地注满了两个杯子。

朔离捏起其中一杯,极其随意地往聂予黎面前一递。

“来一口?”

“……”

聂予黎低头看了看那只还没他拇指大的小酒杯,又看了看面前眉飞色舞的少年。

按理说,大战之前应当静心凝神,饮酒是大忌。

但……

“好。”

聂予黎伸出手,接过了那杯酒。

夕阳在这一刻彻底沉入了海平面之下。

天际线上只剩下一层薄薄的金红色余晖,将这艘庞大的飞舟,还有甲板角落里这两个身影,全都染上了一层温暖而模糊的光边。

海风拂过。

吹起了聂予黎束得高高的发,也吹乱了朔离额前的碎发。

“干杯!”

“叮。”

一声脆响。

两只碧绿的小酒杯在金红色的晚霞中撞在一起。

酒液微微晃荡,映照出两张截然不同,却同样带着笑意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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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杰榜——最后一场。”

“青云宗,不念峰聂予黎,与青云宗,倾云峰朔离决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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