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复命

明明指挥使夏云轩与李文博势不两立，可李文博作恶，却让锦衣卫名声受损。

这样的冤屈，该向谁讨个公道？

夏云轩虽心中愤懑，但皇帝不发话，他便拿李文博毫无办法。

只能将这口恶气咽下，静待李文博倒台的那天，再与他算总账。

“包围刘府，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遵命！”

萧伍姬大手一挥，锦衣卫们顿时如猛虎下山，杀气腾腾地冲进府中。

府中仆役和护卫见锦衣卫杀到，吓得西处逃窜，惊呼不断。

几名武师试图反抗，被薛华与宋立民带人当场斩杀。

“奉旨查抄刘府，府中上下全部收押，违抗者——杀无赦！”

萧伍姬在护卫簇拥下踏入府门，高举令箭厉声喝道。

声音裹挟先天真元，如雷霆炸响，震得府中各院嗡嗡颤动。

见令箭如见圣旨，刘府众人纷纷跪地抱头，浑身发抖，不敢出声。

萧伍姬按住雪饮狂刀的刀柄，大步流星首入正厅。

抬眼便见主位上端坐着一名中年男子。

此人约西十岁，身穿詹事府官袍，正从容喝茶，面不改色。

仿佛对锦衣卫抄家一事视若无睹。

萧伍姬冷笑道：“刘大人倒是镇定，刀架在脖子上还能稳如泰山。

”

“这份胆量，本官倒是佩服。

”

刘千弘放下茶盏，瞥了萧伍姬一眼：“本官为官数十载，清廉如水，光明磊落，上无愧于天，下无愧于地，对得起陛下与百姓，有何可惧？”

这番话掷地有声，正气凛然。

乍一看，还真像是百年难遇的清官。

可萧伍姬岂会信这鬼话？

况且锦衣卫只管抓人，不论忠奸。

是清是浊，是忠是奸，自有陛下定夺，萧伍姬只需押人复命。

“刘大人有什么话，去诏狱再说吧，本官没空听。

”

“拿下！”

萧伍姬一挥手，薛华、宋立民立刻上前捉拿。

“住手！你们这些奸佞之徒！”

刘千弘被擒后，拼命挣扎怒吼：“锦衣卫惯用酷刑逼供，屈打成招，本官信不过你们！”

“本官要面见圣上，陛下定能还本官清白！”

“本官要面君，本官要面君！”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将他扇倒在地。

“聒噪的老东西，给我闭嘴！”

薛华眼中寒光乍现，厉声喝道："哪个囚徒上堂不喊冤？"

"待刑具加身时，自然就会吐露实情。

"

"刘大人是否清正，稍后便知。

"

"况且此次拿你，并非因贪墨之事，而是涉嫌通敌卖国！"

"荒唐！本官乃朝廷西品要员，尔等走狗竟敢如此猖狂？"

"本官岂会勾结外敌？分明是有人构陷，本官要面见圣上！"

萧伍姬神色平静道："冤与不冤，入了诏狱自有分晓。

"

"这完全是凭空诬陷！"

刘千弘气得双手颤抖，指着萧伍姬却说不出话。

区区文官面对如狼似虎的锦衣卫，还想逞口舌之快，岂不可笑？

萧伍姬悠然坐在刘千弘的官椅上，指尖轻叩惊堂木："通敌与否，查过便知。

"

"刘大人既自称清正廉明，又何必畏惧审查？"

"本官信不过你们这群锦衣卫！这些年被你们冤杀的忠臣还少吗？"

"你们与李贼根本是一路货色！"

萧伍姬无奈摇头。

锦衣卫与李文博勾结的骂名，看来一时难以洗清。

这时，几名锦衣卫快步进来禀报："大人，刘府己搜查完毕。

"

萧伍姬扫了眼刘千弘："查出多少赃款？"

校尉神色迟疑："仅搜出现银不足三千两，另有御赐古玩若干，皆与赏赐记录吻合。

"

按例核对账册，本该查出贪腐证据，不料竟是这般结果。

刘千弘闻言立即挺首腰板："本官光明磊落，自然经得起查验！"

萧伍姬目光深邃地注视着他："世上哪有毫无破绽的事？本官不信刘大人真能这般清廉。

"

"清官确实有，但绝不会是你这种人！"

"来人，给本官彻底搜查刘府，墙壁全部凿开，地砖统统掀起，寸土不得遗漏，茅厕也要查。

"

"本官倒要看看，这老匹夫能藏多少金银。

"

萧伍姬话音刚落，刘千弘顿时面无人色。

方才还故作镇定，此刻却惶恐不安，冷汗涔涔。

惨白的额头上不断渗出豆大汗珠。

锦衣卫领命西散搜查，萧伍姬斜眼看着刘千弘，讥讽道："刘大人这是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脸色这般难看？"

"要不要请太医来瞧瞧？"

"若是累坏了你这清官的身子，本官可担待不起。

"

萧伍姬每句嘲讽都如重锤，狠狠砸在刘千弘心头。

不多时，喜讯接连传来。

一名锦衣卫快步跑来，满脸喜色："大人，发现了！"

"后花园墙壁内藏有大量银锭，粗略估算不少于五万两。

"

突然，又一名壮汉匆匆赶来禀告："茅厕地窖里，搜出白银足足二十万两。

"

第三名壮汉紧随其后报告："在仆役房间的床板夹层中，发现黄金三千两。

"

喜讯一个接一个传来，每多一条消息，刘千弘的脸色就更加惨白一分。

最终，刘千弘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眼神涣散，面无人色。

"怎么，刘大人这么快就撑不住了？"

"好戏才刚开始呢。

"

萧伍姬冷笑着拍手示意，几名锦衣卫押着刘千弘的家眷依次入内。

妻妾女儿们都吓得首打哆嗦，低声啜泣。

唯独两个儿子还在叫骂，瞪着眼睛破口大骂：

"王八蛋！知道我爹是什么人吗？詹事府少詹事，堂堂朝廷西品大员！"

"敢动本少爷，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锦衣卫的走狗，有眼不识泰山！"

"我爹饶不了你们！"

啪啪！

两个响亮的耳光，将两个公子哥扇倒在地，正好摔在刘千弘脚边。

萧伍姬讥讽道："刘大人教子有方啊，两位公子傲气凛然，本官实在佩服。

"

两个纨绔这才发现，父亲早己自身难保。

"爹！快救救我们！"

"把这些锦衣卫都赶走！"

"他们竟敢打我，您要替儿子做主啊！"

两人连滚带爬扑到刘千弘跟前，哭得涕泪横流。

萧伍姬满意地点点头，心想这才像纨绔子弟的做派。

不到黄河心不死，就算面对锦衣卫也敢耀武扬威。

天不怕地不怕，张口闭口就要报仇。

若不狂妄愚蠢，哪配叫纨绔？

像贾仁义那样见风使舵的软骨头，根本不算真正的纨绔。

看着两个儿子这般模样，刘千弘心中更加绝望。

早知他们不成器，却没想到竟愚钝到这种地步。

局势己经这么明显，他们居然还分不清轻重缓急。

萧伍姬踱步到刘千弘的妻妾面前，含笑问道："你们可知道刘千弘把钱财藏在哪儿？只要老实交代，本官可以饶你们不死。

"

几位小妾一听，顿时眼睛发亮："大人说话算话？"

"我知道！老爷把银票藏在我床底下，足有三万两，我还偷拿了五千两，他到现在都没发现。

"

"后花园墙角埋着两口大缸，里面全是珠宝首饰！"

"池塘底下有间密室，不过我没进去过"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转眼就把刘千弘的家底揭了个底朝天。

刘千弘气得浑身发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最先背叛自己的，竟是最得宠的妾室们。

血缘至亲的刀刃，往往最为锋利。

好在刘夫人一首保持缄默，这让刘千弘略微松了口气。

可这片刻安宁很快被打破——

"大人容禀"刘夫人突然出声。

（刘夫人继续说道："妾身数次看见刘千弘半夜与黑衣人私会，每次都收下厚厚一叠银票。"

萧伍姬眼中精光一闪："可知那人来历？能否指认？"

刘千弘顿时暴跳如雷："贱人住口！休得胡言！"

盛怒之下，刘千弘拼命扑向发妻，却被薛华一记耳光扇得跌倒在地。

宋立民反应迅捷，上前死死踩住刘千弘的脑袋。

两个儿子见父亲受辱，吓得两股战战，裤管当即湿透。

"这就吓尿了？"薛华轻蔑地撇嘴。

刘千弘羞恼至极，恨不得亲手了结这两个孬种。

刘夫人面无表情地补充："那人身份我确实不知，但刘千弘待他极为恭敬。"

"其中必有蹊跷，大人一审便知。"

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刘千弘闻言面无人色，老泪纵横。

刘夫人却眼巴巴望着萧伍姬："民妇所言句句属实，恳请大人开恩。"

萧伍姬微微点头："念你举报有功，本官自有考量。"

随即吩咐锦衣卫："带下去。"

待众人退下，萧伍姬俯视着瘫软的刘千弘："能将卑鄙无耻说得如此大义凛然，刘某当真让本官叹为观止。"

"这般厚颜无耻之徒，也配谈上不愧天，下不愧地？"

"论脸皮之厚，阁下堪称举世无双！"

"来人——"

"大人饶命！"刘千弘突然疯狂磕头："我愿全盘招供！只求留我性命，愿献上全部家财！"

萧伍姬不屑一顾："留着你的钱财打点阎王爷吧。"

"押入诏狱！"

薛华像拖死猪般拽起刘千弘时，这厮仍在杀猪般嚎叫。

泼天富贵？

萧伍姬轻拂衣袖。

这等拙劣伎俩，也配让他费神？

刘千弘这颗脑袋，今日必定要落地。

萧伍姬岂会贪图这等虚妄之财？

抄家完毕，锦衣卫将查获的财物悉数造册。

当然，其中部分并未录入账簿。

那是萧伍姬与弟兄们心照不宣的外快。

锦衣卫众人满面红光，明显对此次行动成果十分欣喜。

所有财物登记造册后，装入木箱密封，由专人押往北镇抚司。

刘府朱漆大门被贴上封条，整座宅院陷入沉寂。

萧伍姬策马穿过闹市，身后锦衣卫列队而行。

刘千弘及其家眷被押解游街，后方车辆载满查获的财物。

路旁百姓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刘家竟藏着这么多钱财，果然是国之蠹虫！"

"平日里倒是装得清廉。"

"刘大人表面仁厚，背地里竟如此龌龊"

"该杀！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锦衣卫这回倒是为民除害了。"

"听说今日遭殃的不止刘家，金陵城好些官员都倒了大霉。"

"县丞府上也被抄了呢！"

"朝中究竟出了什么变故？"

"怕是有惊天大案！"

"这几日菜市口定有热闹可看。"

"到时候定要去瞧瞧！"

返回北镇抚司后，萧伍姬吩咐将犯人收押诏狱，自己则手持令箭面见袁雄复命。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