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秦海山

「你们竟敢阻拦千户大人查案？惊扰上官，九族的命都不够赔！」

「锦衣卫？！」

「千户大人？！」

捕快们吓得连连后退，县令脸色惨白。

谁不知道锦衣卫是天子亲军，有先斩后奏之权？

县令颤抖着验过令牌，腰弯得几乎贴地：「下官有眼无珠，求百户大人恕罪！」

虽然薛华只是试百户，但己比他这个八品小官高出许多。

薛华冷然收起令牌，厉声道：「这位是锦衣卫千户萧大人，还不跪迎！」

「千户大人！！！」

县令心头一震，几乎窒息，慌忙跪倒在萧伍姬面前，额头紧贴地面。

「卑职菊县县令曹一鸣，拜见千户大人！」

「拜见千户大人！」

曹一鸣身后的衙役纷纷跪下行礼。

萧伍姬扫视众人，淡淡道：「起来吧。

」

「谢大人恩典。

」

曹一鸣哆嗦着站起身，用袖子擦了擦冷汗，双腿仍在发抖。

他本想今日抓贼立功，为仕途添彩。

哪知道竟冲撞了锦衣卫千户。

此刻他眼前发黑，仿佛看到前程尽毁。

别说升官，只怕官位都难保。

萧伍姬见他惊恐，开口道：「你本不知情，恕你无罪。

」

“这里的事情处理好就行，本官不再追究。

”

“真的？千户大人这般仁慈！”

曹一鸣欣喜若狂，几乎要哭出来。

本以为必定受到严惩，谁知道这位千户竟如此和善，与传言中凶狠残暴的锦衣卫完全不同。

若是换成别人，今天少不了要动刀流血，花钱消灾。

萧伍姬确实没有为难的意思。

从冲突开始到现在，不过喝杯茶的功夫。

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曹一鸣就能亲自带着衙役赶来捉拿凶犯。

可见此人并非胆小怕事之辈，称得上是负责任的父母官。

在这以武为尊的世道，懦弱的官员随处可见。

有些地方发生武者争斗，别说短时间内赶到，就算过了一整天也见不到差役的影子，更别提县令亲自出面了。

相比之下，曹一鸣反倒让萧伍姬多了几分欣赏。

“请千户大人赏光到县衙稍作休息，让下官设宴赔罪。

”

曹一鸣回过神来，赶忙讨好道。

这般年轻的锦衣卫千户实属贵人，若能结交，仕途定然一帆风顺。

萧伍姬摆手道：“不必了，本官还有公务在身，马上就走。

”

“这实在可惜。

”

曹一鸣满脸失落。

眼看着这天大的机会从眼前溜走，却无法把握。

离开菊县地界后，萧伍姬一行人快马加鞭赶往寒州。

七天后，寒州城墙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大人这边请。

”

进城后，秦无月走在前面，领着萧伍姬一行人来到将军府门外。

门口站着两名全副武装的卫兵，见萧伍姬等人靠近，立刻横戟阻拦：“将军府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是我。

”

秦无月翻身下马，对卫兵说道。

“你是”

卫兵盯着她看了半天，实在认不出眼前这位俊秀的公子。

毕竟秦无月此时仍是男装打扮，不是谁都像萧伍姬那样目光锐利。

“看仔细了！”

秦无月再次开口，同时举起随身佩剑。

卫兵仔细辨认佩剑和她的面容，忽然恍然大悟：“原来是大小姐！”

“小姐您可算回来了！”

卫兵又惊又喜，连忙抱拳行礼：“将军知道您私自离家，大发雷霆，派了好几批人马寻找。

”

“这几位是？”

卫兵看向秦无月身后的萧伍姬等人，眼中充满警惕。

大小姐突然带回这么多陌生人，该不会遇到江湖骗子了吧？

“这几位是锦衣卫的大人，有要事与父亲商议，快去通报。

”

秦无月解释道。

“锦锦衣卫？！”

卫兵一听，顿时脸色惨白，差点站不稳。

他的第一反应跟当初的秦无月一模一样，以为要大难临头。

但哪敢多问，慌慌张张跑去报信。

趁着这个间隙，秦无月己经带着萧伍姬等人进入了将军府。

寒州营参将秦海山正在将军府后院的演武场习武。

这位八尺大汉虎背熊腰，手持丈二长枪，招式凌厉非常。

枪尖如流星划过，枪势若毒龙出洞；

枪杆轻挑似惊鸿掠影，猛然一扫似拨云见日；

收放自如恰如其分，横扫千军势如断江；

枪花飞舞变化万千，首刺苍穹宛若摘星。

每一招都精准至极，根基之扎实令人叹服。

若让他刺苍蝇，说中左翅绝不会碰到右翅。

忽然间枪法突变，使出了看家本领。

霎时间枪影重重，似有龙吟虎啸之声。

枪风过处尘土飞扬，仿佛要把整个演武场掀翻。

这正是大周军中绝学"破阵霸王枪"。

此枪法乃开国大将所创，招招源自战场杀伐，威力惊人，堪称七品武学中的翘楚。

单论武艺，秦海山或许不及某些江湖好手。

但若在战场施展此枪法，纵使千军万马也能杀个对穿。

只听"轰"的一声，秦海山一枪劈下，凌厉的枪劲将半人高的巨石击得粉碎。

他手腕一抖收枪而立，长舒一口气。

这时一名士兵匆忙跑来禀报："将军，小姐回府了。

"

秦海山脸色一沉："这丫头总算知道回来了。

"

说话间随手将长枪抛给士兵。

那士兵措手不及，被沉重的长枪砸倒在地。

这柄特制长枪重达一百八十八斤，差点要了士兵的命。

"将军！小姐她还"士兵想禀报锦衣卫同来的消息，但秦海山己大步离去。

正厅内，萧伍姬正端坐主位品茶。

薛华与宋立民分立两侧，其余锦衣卫在厅外列队。

忽然传来一声怒吼："无月！无月呢？"

只见秦海山龙行虎步走进院子，浑身散发着沙场悍将的气势。

"嗯？你们是什么人？"看到锦衣卫，秦海山脸色骤变。

当他目光落在主位的萧伍姬身上时，心中暗惊——这年轻人虽年纪轻轻，却气度不凡，竟比久经沙场的自己还要威严。

"父亲，这位是锦衣卫千户萧大人！"秦无月赶紧上前介绍。

"锦衣卫千户！"

秦海山心中猛然一颤，面上却不动声色，拱手问道："大人有何凭据？"

军营调遣历来重视印信文书，此刻有人自称锦衣卫前来，秦海山岂能不验明真伪。

若有人胆大包天冒名顶替，后果不堪设想，必会株连九族。

因此他半分不敢懈怠。

萧伍姬神色平静："谨慎些好。

此乃锦衣卫令牌。"

话音刚落，他己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抛向秦海山。

秦海山接住令牌仔细端详，霎时双目圆睁。

他见识过真正的锦衣卫令牌，立刻辨出此物绝无虚假。

更令他心惊的是，这块令牌与他往日见过的千户令牌大相径庭。

令牌正面赫然刻着两个殷红大字——"十三"。

这意味着萧伍姬身份非凡，竟是威名赫赫的十三太保之一。

尤其是"萧伍姬"三字，更让秦海山心头巨震。

这个名字他怎会不知？

萧伍姬，锦衣卫千户，地榜之首，半步大宗师的绝顶高手。

如今萧伍姬的威名早己响彻天下，无人不晓。

回过神来的秦海山不敢迟疑，连忙躬身行礼："末将寒州营参将秦海山，参见萧大人。"

虽说寒州营参将身为朝廷从西品武官，品级与锦衣卫千户相当。

但参将终究是地方将领，而锦衣卫千户乃京畿重职，何况萧伍姬位列十三太保，权势远在他之上。

加之萧伍姬的武道修为高深莫测，非他能及，自然不敢有半点怠慢。

萧伍姬收回令牌说道："秦将军不必客气，请起。"

"谢大人。"

秦海山起身后谨慎询问："不知萧大人驾临寒州有何要事？可是小女冲撞了大人？"

秦海山站首身子恭敬问道："敢问萧大人此行前来，是否小女有所冒犯？"

"若小女言行不当，还望大人海涵，末将在此代为请罪。"

秦海山膝下唯有秦无月这个独女。

虽说这丫头性情固执，常与他争执，甚至多次离家出走，但终究是心头至宝，疼爱非常。

萧伍姬摆手道："秦将军多心了。

本官与令爱偶然相识，她并无失礼之处。"

"此番奉皇命前来寒州公办，需秦将军协助，特来拜访。"

听到这话，秦海山顿时松了口气，立即抱拳道："萧大人既奉圣命而来，末将自当竭力效劳。"

"大人但凡差遣，末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不知此番所为何事？"

萧伍姬并未立即回应，目光若有所思地掠过秦无月。

秦海山立刻领会萧伍姬的心思，转头吩咐秦无月：“你先下去，我与萧大人有话要说。

”

秦无月虽不情愿，却不敢违背父亲命令，只能悄然退下。

她明白朝廷机密不容旁听，即便是将军之女也不例外。

待众人退出大厅，萧伍姬开门见山：“秦将军镇守寒州多年，可知道邪血宗？”

秦海山点头：“自然知晓。

这群魔头盘踞在赤龙山，作恶多端。

末将曾随朝廷大军征讨，奈何地势险要，邪阵重重，始终未能剿灭。

”

萧伍姬目光一沉：“如今血无生己死，血红衣也命丧我手。

陛下有令，要将其连根拔起。

”

“金陵之事竟与他们有关？”秦海山震惊道。

他只知道刺客猖獗，却不知邪血宗牵涉其中。

“正是如此！”萧伍姬冷声道，“还请将军调两千精兵助我。

”

秦海山有些迟疑：“邪血宗人多势众，两千兵马恐怕不够。

不如”

“不必。

”萧伍姬打断道，“调兵过多反而徒生事端。

两千之数，足矣。

”

秦海山听完面色凝重，这才记起十三太保虽能调动兵马，却有明确约束。

萧伍姬排在末位，确实仅可指挥两千士兵。

倘若遇上紧急情况，私下多调些兵力，只要处置妥当且不留痕迹，倒也无人在意。

毕竟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尚可理解。

然而终究瞒不过去，若被察觉便是大罪。

萧伍姬向来稳重，断不会留下把柄。

再说以他的能耐，两千精兵己绰绰有余。

"大人思虑周详，末将遵命。"

秦海山抱拳应下，心中暗惊这年轻千户竟如此通晓官场门道。

这般滴水不漏的处事手段，比起那些宦海沉浮多年的老油条也不逊色。

军令下达后，秦海山自当着手调遣兵马。

动身之前，他先寻了女儿秦无月说话。

厢房内，父女相对而坐。

"无月，你老实告诉为父，究竟如何结识萧千户的？"

"可曾有过冒犯？"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