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刁难

“林长生，丹房不是杂役院，来了这里，就要把身上的贱骨头收起。”

“整理完灵材，天黑之前，把三个丹炉的烟道全部清洗干净。另外……将那愣头青送来的炭好好检查一遍，他出错，你也免不了责。”

“还有，把后院积了半年的废渣全部清走。干不完，今天就别吃饭。”

陈石说完，似笑非笑抿了下嘴，转身走了。

“小子，好好干啊，昊哥我也按照，哈哈……”

张昊颇同情的看了林长生一眼，朝着一堆灵材走去。

面对堆积如山的活，林长生没做无用的抱怨。

十一岁就入炭场烧炭，早已习惯了各种繁重的劳作。

林长生先将手里的活计简单规划一番，决定先整理灵材。

那是汪云鹤留下的活，必须在他回来之前干完。

然后清理烟道，每个丹炉三条烟道，每条烟道有一人高，总共九个，想要把积了半年的炭黑和药渣清理干净，确实有难度。

而且这个活看着简单，但丹炉结构精妙，下手要轻，最是耗费时间。

林长生简单估算一下，清理完烟道，至少要三个时辰。

赵二柱最近两年，一直跟着他烧炭，他对赵二柱的眼光还是放心的。

最后便是清理后院那堆废弃药渣。

那对药渣堆的像小山，远远就能嗅到刺鼻的丹毒气味，稍有不慎就会被熏倒。

换做以前，林长生也不敢打包票天黑之前能干完。

不过现在就另当别论。

林长生先处理完那些地脉草，钻进一号炉的烟道。

指尖微微一动，一丝极淡的灵气缠绕上有他胳膊粗细的铁铲。

而原本沉重的铁铲，瞬间变得轻飘飘的。

不过，林长生并没有因此加快速度，他刻意放慢了速度。

每清理一条，都传来喘一会气，确保陈石万一回来，看出端倪。

就在他清理最后一个烟道时，张昊走了过来。

手里提着一个油纸包，看到林长生的进度，眼睛都瞪圆了：“你小子……你是牲口吗？干这么快？”

林长生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张昊这是在提醒他，不能干得太快，否则永远也干不完的活。

林长生用手背干净的位置，擦了擦脸上的黑灰，苦笑一声：“清理完烟道还有一大堆药渣等着，陈石哥说不干完今晚没饭吃，不拼命不行啊。“

张昊瞪他一眼，“悠着点干，三天后陆师姐轮值。“

林长生瞬间一愣。

在汪云鹤眼皮底下

，陈石都要刁难到，那汪云鹤和陆玄霜轮换之后，岂不要变本加厉？

多干点活他倒是不怕，关键是担心体内灵气的事。

张昊能发现，其他也有发现的可能，尤其是那位还没有谋面的丹师。

看来得尽快去一趟供奉殿，将那块敛气石买到手。

只是……

林长生暗暗叹息一声。

他一个五行废灵根的杂役，去供奉堂买东西，不说听起来可笑，他主要担心杨峰在周围留下眼线。

供奉堂不比杂役院，地处外门，还要经过一片山林。

就在林长生蹙眉之时，张昊用胳膊肘磕了他一下，“趁热吃，吃饱好继续干活。”

说完，张昊将油纸包塞给了林长生。

还没打开，就嗅到一股喷香。

林长生简单在身上擦了一下手，快速将油纸打开，这才发现是两个热腾腾的包子。

顿时心里一暖。

这是他进入灵玄门三年来，第一次吃到肉包子。

林长生大大咬了一口，顿时，一股浓香的油汁填满了口腔。

只是，就早林长生咬下第二口的时候，脸色顿时一僵。

低头看时，整个人身体都僵住了。

林长生嘴里还有没有咽干净的包子肉馅，他张着嘴，发不出声音，眼睛直愣愣盯着那块手指大小的灰色晶石。

似乎过了很久，林长生才压下激烈心情，“昊哥，这是……敛……”

几乎是第一个字刚出口，第二个字，就被张昊一眼瞪了回去。

“别谢，昊哥相信汪师兄的眼光不会错。“

“滴血认主，才能生效，记住用法。”

张昊说完，用手压了压林长生的肩，转身而去。

林长生感觉眼眶里热辣辣的，紧紧抿着嘴唇，看着张昊离开。

这是爹娘死后，第一次被人真正关心。

或许，他只是汪云鹤计划中的一枚棋子，但他要做一枚有价值的棋子。

现在他有了敛气石，就能放心大胆地修炼到炼气二层，第三层……再也不用担心被人轻易发现修为了。

林长生将敛气石藏在最贴身的位置，快速将包子吃完，清理完最后一条烟道，向后院走去。

后院那堆药渣，比他预想的还要多。

堆了足足一人多高，占地约两丈见方。

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混杂着腐败的草药味、焦糊的炭灰味。

这些药渣至少在这堆积了半年，已经开始隐隐腐烂，早已分辨不清茎和根。

林长生仅仅吸了几口，就感

觉脑袋隐隐发昏。

应该是残留的丹毒。

林长生记得《三十六丹方》里提过一句，灵草炼丹时，药性被提炼，毒性被炼化，但总有余毒残留。

这些余毒随药渣排出，日积月累，毒性虽不及成品丹药的丹毒那般猛烈，但胜在量多，过渡吸入，后果也是不堪设想。

林长生原本应该将这些药渣摊开，在太阳下晾晒上几天，再清理，丹毒就没这么重了。

但没办法啊，陈石催得紧，根本不给他时间。

按理说，这是两个丹童的事，两人图省事，掏出来的药渣没有运到后山指定垃圾池，一转屁股就送到了后院。

而汪云鹤一心扑在丹炉上，似乎也不在意这些小事。

久而久之，药渣就堆积成山了。

现在林长生只能硬着头皮，用袖子捂住口鼻，小心翼翼蹲下身，先装了两箩筐。

开始往后山指定的药渣专门垃圾池倾倒。

垃圾池在后山一处断崖边，离丹房约莫五六里。

深十几丈，长宽度都超过了三丈，像口深井。

里面黑乎乎的，全是历年积攒下来的药渣，不断散发着黑气，看着挺吓人的。

林长生去过几次，知道位置。

不过这次，他留了一个心眼。

他没有将药渣倒入垃圾池，而是在周围找了个隐蔽处，将药渣先堆积起来。

他在路上，琢磨了一番，既然废丹能提纯灵液，那这么多药渣，不试一试岂不可惜？

哪怕一箩筐提纯一滴，也值得一试。

他现在是丹房专门负责清理的杂役，处理这些药渣是他的本职工作，名正言顺，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接下来，整整一个下午，林长生几乎是踩着时间，将小山般的药渣，全部转移到了后山。

下山的时候，别提路上有多提心吊胆。

就担心再遇到杨峰截道。

毕竟杨峰可不是他那个废物远亲杨德厚，那是实打实的仙人。

万一真动起手来，他炼气一层根本不够看。

路上，林长生一直沿着下山的主道走，循着人多的地方钻。

大概是汪云鹤的态度起了作用，加之，灵玄门有专门的规定，弟子不能霸凌杂役，虽然只是死板的条条框框，杨峰应该也考虑过后果，大概感觉不值。

不管如何，林长生最终安全赶到杂役院。

回到茅屋，天已经彻底黑了。

林长生将门关好，用木棍顶死。

然后将藏在怀里的药渣先堆积在墙角，迫不及待地拿出敛气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