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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8章 我要看到他的诚意!

书名:吞天圣帝 作者:枫落忆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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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8章 我要看到他的诚意!

君无邪离开大厅,去了卷宗楼。

这里十分的安静,只有门口的两个守卫,其他人全都被墨清漓屏退了。

两名守卫挺立在门侧,甲胄上凝着一层薄薄的白霜,连呼吸都压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楼内的人。

到了卷宗楼,他就看到墨清漓盘坐在里面修炼,四周布下术法符文,形成结界。

符文沿着地面勾勒出一圈莹蓝色的光弧,像是一道静默流转的水环,将所有的气息与光芒都禁锢在其中。

她修炼的所有光芒,全都被隔绝在了术法结界之中。

那些正阳之力外溢时形成的微光撞击在结界壁上,泛起一圈圈涟漪般的纹路,旋即无声消散。

大黄坐在她的旁边,也有样学样,跟人一样盘坐着修炼。

它的两条前爪搭在膝上,后背挺得笔直,耷拉着的耳朵偶尔抖动一下,像是在努力维持着某种庄严的姿态。

君无邪看得好笑。

这家伙,动作越来越拟人化了。

它甚至还学着墨清漓闭起了眼睛,只是那眼皮不时掀开一条缝,偷偷往君无邪这边瞄一眼,又赶紧合上。

君无邪没有打搅墨清漓。

他在整栋卷宗楼布下术法之阵,盘坐下来,也进入了修炼之中。

阵纹沿着四壁蔓延而上,在房梁处交汇,像是一张无形的蛛网将整座楼宇笼在其中,外面飘落的雪花一触及阵法的边缘便被无声地弹开。

如今,尽快提升境界,是首要之事。

今日在校场,暴露了实力,等于向暗中的敌人送出了关于自己的信息。

尽管他们并不知道他的真实战力到底有多强。

但至少知道他能击杀超凡初期了。

按照之前他在校场出手的表现,暗中那些敌人,若是要出手,定会安排超凡中期,甚至是后期的强者来。

一个两个没事,多了还真有些吃不消。

再者,往后若需要自己亲自出任务,倘若陷入缠斗之中,便很难护住身边的镇魔卫。

他可不想看着有镇魔卫牺牲在自己眼前。

因此,尽快提升境界,形成新的信息差,是非常重要的。

但他并未进入深层次修炼中,始终感知着外面的动静。

他的神识像一道极细的丝线,穿过阵法的缝隙,贴着门缝蔓延出去,捕捉着院子里每一丝风吹草动。

他知道,满家不可能就此放弃。

一个通判没有成功,满家必然还会继续找关系。

他也正好借此看看,满家在清河郡的关系网,到底有哪些。

屋内炭盆里的火光暗了一暗,灰烬塌落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

通判尚启赋的府邸。

正厅里烧着上好的银丝炭,红彤彤的火光映在雕花窗棂上,将满室烘得暖意融融。

满家三爷满旗正在焦急等待消息。

他在厅中来回踱步,袍角扫过冰冷的砖地,每一步都带着焦躁的闷响,身后窗外是越积越厚的雪。

看到尚启赋回来,他急忙迎了上去,几乎是踉跄着跨过了门槛,“尚通判,结果如何?”

“满三爷,此事请恕本官无能为力,你还是去寻其他人试试吧。”

尚启赋摇了摇头。

他解下身上的大氅递给下人,动作不紧不慢,但那微皱的眉头已经说明了一切。

满旗的神情顿时沉了下来,他藏在袖袍里面的掌指紧握,冷声道:“那元初,竟然连尚通判的情面都不给,看来还真是个硬茬子啊!

他不过一个百户……”

“不过一个百户?”

尚通判看了满旗一眼,“正六品百户,与本官同级,可他是上百户,在清河郡,他这个百户,可比其他百户有分量多了!

镇魔司,皇权特许,那是皇上亲军。

正六品百户,非同小可。

到了满三爷嘴里,却不过只是一个百户。”

尚启赋说着,端起茶水,微微呷了一口。

茶汤入口微苦,却正好压下了他心头的几分烦躁。

“我也只是一句戏言,尚通判切莫当真。

而今之际,尚通判觉得应该怎么办?”

“那就要看你们满家能请得动谁了。

本官这个六品通判反正是行不通了。

若是你们满家有更硬的关系,当请官职比本官更高的人去尝试。

那元初,虽然抓了你们满家三少,但他今日并未有其他动作。

从这点来看,他似乎并不急着给三少定罪。

说明,尚有回旋空间。”

尚启赋将茶盏放回桌面,指尖无意中在杯沿上划了半圈,目光沉沉。

“定罪?”满旗一愣,“他若是要给爞儿定罪,通判觉得会按上怎样的罪名?”

尚启赋给自己的杯子中添上了些热茶,拿着杯盖,拂了拂飘在茶水表面的几片茶叶。

这才看向满三爷,道:“伏杀镇魔司百户。”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是往烧红的炭火里泼了一瓢冷水,滋啦一声激起满室寒意。

“什么?”

满三爷猛地站了起来,桌上的茶杯,差点被他打翻。

瓷盏在桌面晃了两晃,几滴茶汤溅出来,在暗红的漆面上洇开深色的水渍。

他的脸色瞬间铁青,“岂有此理!爞儿昨日根本不认识他,并不知道他就是清河郡新上任的百户,谈何伏杀百户!”

“满三爷,你说的没错。

你们满家三少的确不知道他是百户。

可事实是,他本身就是百户。

尽管事先不知情,三少毕竟做了伏杀之事。

元初若是非要较真,你们满家或许不会过于被连带,但三少只怕是性命难保。

此事,一旦传开,你们满家的生意,必然会受到影响。

这件事,若是处理不好,你们满家要付出的代价会很大。

只怕,到时候不止是三少的性命与家族的生意。

你们家族,怕是还得推不少人出来,一起与三少扛罪名,方能罢休。

那元初,能做上百户,镇魔司上面肯定是有靠山的。”

尚启赋缓缓说着,目光始终落在茶汤的表面上,仿佛在品味茶香,又仿佛在掂量每一句话的分量。

“他上面有人,我们满家上面未尝没有人!”

满三爷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他胸口急促

地上下耸动,连脖子上都浮起了青筋,像是一根根快要绷断的弦。

“你们满家上面的人,未必愿意因此与元初背后的人硬碰硬。

总之,这样的事情,还是尽量在郡城解决比较好。

上面那些关系,人情太重,可不是那么容易偿还的啊。”

尚启赋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劝诫,也带着几分疲惫,像是见惯了这种拉锯的场面。

“尚通判所言甚是,非到万不得已,生死存亡的时刻,的确不可轻易动用上面的关系……”

满三爷突然跟泄了气似的。

适才的怒火已经消退。

他颓然坐回椅子中,后背抵着冰冷的椅靠,肩头微微塌了下去,像是一只被抽去了筋骨的狮子。

“尚通判,今日之事,多谢奔走。

通判爱喝茶,这是我们满家从外地带来的上等茶叶,请通判品尝。

在下尚需去别处,就不打搅了,告辞。”

满三爷留下一个精美的盒子,上面印着茶叶的图案,而后匆匆离去。

盒子是紫檀木的,边角镶着薄薄的银片,在炭火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

“三爷慢走,本官就不送了。”

尚启赋看着满三爷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这才拿起茶叶盒子,将其打开。

盒盖翻开时,一股清幽的茶香扑面而来,但他目光所及之处,却不止是茶叶。

盒子里面的确是两小盒茶叶,但中间有个储物袋。

他探入神识看了看,脸上涌现了一抹笑容,随手将储物收好,盖上盖子,道:“来人,将满三爷送来的茶叶收好。”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匆匆入内,拿着装茶叶的盒子退了出去。

那管家的脚步极轻,像是做惯了这样的事,连眼神都没有往盒子上多瞟一眼。

……

中午,饭点刚过不久。

外面的雪下得紧了些,铺天盖地的白色将整座镇魔司都裹在了一片寂静之中。

一个身影匆匆奔入卷宗楼。

那镇魔卫靴底沾满了雪泥,在青石台阶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上百户,府衙同知来访,说是有要事找您。”

那镇魔卫躬身立于卷宗楼前,声音不大,却清晰传了进去。

他的呼吸还有些急促,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来了。

君无邪睁开眼睛,之前是郡府通判,现在又来个同知。

不得不说,这满家还真是有点手段。

不管是通判还是同知,那都是知府的两大副手。

在郡府,这两人手里握的权力可不小。

尤其是同知,管得更多,权力更大,品级也不低,正五品。

比起那尚通判,官职可要高不少。

这个同知,人在郡府,说明他不是驻外厅署的同知。

因此,知府若不在郡府,那么便是同知管理府衙事务。

不管是官职品级还是实权,都要比通判更大。

这个同知,在清河郡,可以说是名副其实的二把手。

郡府,府佐二人,同知为首。

不知这位同知跑来镇魔司为满家做说客,清河郡知府是否知晓。

君无邪的指尖微微叩了叩膝面,眼神里多了一丝玩味的深意。

“让他在大厅等着,我随后就到。”

“是。”

那个镇魔卫匆匆离去。

脚步声远去,被风雪吞没,卷宗楼里重新恢复了沉寂。

“乱世来的这几年,加上之前的一些影响。

看来这清河郡府已经深受影响,官场风气开始腐朽了。

通判、同知,两个府佐官员,都与满家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

目前尚不清楚,他们与满家之间的关系牵扯,究竟到了何等地步。

知府,你可不要让我失望。”

君无邪自语,撤去术法结界,整了整百户官服,走出卷宗楼。

他推门而出时,一阵寒风裹着雪花扑上面颊,冷意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当他来到大厅的时候,清河郡同知已然在此等候。

其身边的茶水散发袅袅热气,但一口未动。

茶盏旁的水汽袅袅升腾,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了细长的白线,盘旋数息后才缓缓散去。

同知坐得端正,双手放在膝上,目光沉沉地落在门外,显然已经在等他的时候做过了不少思量。

看到君无邪到来,同知立刻起身,往前迎了几步,“上百户,果真仪表堂堂,年少英雄,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本官,清河郡府同知苏长琊。”

他拱手的姿态十分到位,笑容也恰到好处地堆在脸上,只是那双眼睛里带着几分审度的锐光。

“苏同知,你在仕,我在军,分属不同系统。

不知突然到访,所谓何事?”

君无邪在厅中站定,外袍下摆还带着飘落的残雪,在炭火的热气中慢慢化成了细小的水珠。

苏长琊闻言,心中一怔。

心道,这个新上任的上百户,果真不好相处。

其明知自己的来意,却故意这般,一开口直接划出鸿沟,一点面子都不给。

他暗里咬了一下后槽牙,面上却分毫不显。

“上百户心如明镜,本官也就不拐弯抹角了。

今日前来,是为那满家三少之事。

满家三少有眼无珠,冲撞了上百户。

这个公子哥,平日确实有些骄纵,也该让他吃吃苦头。

不过,他终究是满家少爷,满家主的三子。

满家规模体量庞大,于清河郡而言,有着十分重要的作用。

还请上百户看在清河郡大局之上高抬贵手,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也给满家一个赔礼的机会。”

他说到这里,微微倾了倾身,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恳切。

君无邪嘴角微微上扬,“同知这话说的,似乎没有了满家,清河郡就无法运转了一样。

满家对清河郡固然有点用,但似乎也并未到同知说的那种程度。

有一点,同知或许搞错了主次。

是清河郡成就了满家,而非满家成就了清河郡。

清河郡,没有了满家,百姓一样吃饭,社会秩序一样运转。”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了苏长琊的耳朵里。

“上百户言之有理,的确是清河郡成就了满家,但不得不说,满家对清河郡也是有贡献的。”

同知嘴上这般说着,心里却是一咯噔。

上百户这话什么意思?

没有了满家,清河郡一样运转。

这话隐含的意思,若是深想……

他这是在威胁,亦或是真打算借三少的事情将满家连根拔起?

厅中的炭火发出轻轻一声爆响,火星溅落在灰烬中,迅速湮灭了。

“满家今日,先找来尚通判,现在又找来你这个苏同知。

他在你们郡府能量不小啊。

你们官商倒是一家亲,关系处得不错。”

君无邪的目光淡淡地扫过苏长琊的面孔,那目光并不凌厉,却让苏长琊感到一阵莫名的压迫。

苏长琊闻言,眼角微微一跳,笑道:“上百户说笑了。

商人也是民,官民一家亲,本应如此。

再者,满家毕竟是六大家族之一。

很多时候,我们官府在民生之事上,也需要用到他们的力量。

因此,有接触与交集,在所难免。”

他说得滴水不漏,但笑纹下面的面皮却绷得有些紧。

“嗯,苏同知这话,倒是不无道理。

只不过,满家请你来做说客,三言两语,就想将其家族嫡系伏杀镇魔司百户之事就此揭过,未免太过天真。

他满家,当我镇魔司是什么?

满家若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当拿出诚意。

苏同知不妨直接告诉满家主。

若想要他儿子活命,想要家族无事,亲自登门来谢罪。

我要看到他的诚意。

他满家若态度端正,我或许会考虑给他儿子一个活命的机会。

今日申时之前,过时不候。”

君无邪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那声音不大,却像是敲在了苏长琊的心口上。

“上百户快人快语,既然指明了方向,本官自会将上百户的意思传达给满家。

本官就不叨扰上百户了,告辞。”

苏长琊匆匆离去。

他走出大厅,袍角被门外的风卷起,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

走出镇魔司大门,他不由松了口气。

好在那元初终究是给了机会。

接下来结果如何,那就看满家自己怎么做了。

虽说,他与满家素有往来。

但是这件事情,就事论事,上百户元初,并未故意刁难。

他可是上百户,新官到任第一日,就被管辖区域内的商贾之子带人伏击。

换做是谁都不可能简单算了。

伏击镇魔司百户,这是大罪!

那满家三少,当真是出门不看黄历。

平日强势惯了,看到陌生面孔,以为对方没有背景,可欺。

不曾想踢到了铁板上。

苏长琊抬头望了一眼灰蒙蒙的天,雪片落在他眉梢上,他伸手拂去,没有回府衙,直接进入了城内一处府邸。

这座府邸坐落在城东一条僻静的巷子深处,门前没有悬挂匾额,围墙高耸,檐角覆着厚厚的积雪,看上去平平无奇。

这里属于满家的产业,但一般人并不知晓。

满家之人也甚少来此,只是平日派人来打理。

很多时候,满家面见官府的人,都是在此秘密会面。

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槐,枝桠伸向天空,树叶上挂满了霜雪,风一吹便簌簌而落。

“同知大人回来了,结果如何?”

满三爷急忙迎了上去。

他已经在偏厅里等了半个圣时辰,面前的茶水换了三遍,一口没喝。

“满三爷,本官无法直接将三少救出。

但为你们满家争取到了希望。”

“还请同知大人告知!”

听到有了希望,满三爷暗自松了口气。

他紧握的指节微微松开,但眉间的纹路仍然深锁着。

“上百户说,袭杀百户之事,不可能仅凭中间人说情,三言两语便能揭过。

他愿给你们满家机会。

今日申时之前,要你们家主亲自登门谢罪。

他说要看到你们满家的态度。

若是态度好,可饶了你们满家三少之性命,过时不候。”

满三爷闻言,双拳猛地紧握,牙齿紧咬!

他腮帮上的肌肉绷得像是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嵌进了掌心。

岂有此理,居然要家主亲自登门去谢罪!

满家在郡城可是顶级家族,有头有脸。

家主若登门谢罪,将颜面扫地。

他这是要狠狠打满家的脸!

窗外一阵风灌进来,吹得屏风上的绢画哗啦作响,满三爷的袍角被风掀起又落下,像是他此刻翻涌不定的心绪。

可是若不登门谢罪,只怕爞儿性命不保,满家也会被针对打压!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膛起落了好几次,才勉强将那口恶气压了下去。

“我知道了,这就回去告诉我大哥。

此事,感谢苏同知从中斡旋,为我满家争取到机会。

我们满家前些时日从外地带了一盒极品茶叶,聊表谢意。

同知大人素来喜茶,还请大人无论如何都要收下。”

“唔,满三爷有心了。

本官的确喜茶,这盒茶叶,看着挺不错。

满三爷盛情难却,本官便勉为其难收下了。”

苏长琊接过茶叶,并未打开来看,直接收入储物戒指中。

他的动作利落,像是对这样的收受早已习以为常,连眼神都没有多停留一瞬。

“本官尚有府务处理,就先行离去了。”

“我送您。”满三爷将苏长琊送到门口,“同知大人,请慢走。”

他看着苏长琊的背影在风雪中渐行渐远。

那背影很快就融进了漫天飞舞的大雪里,只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旋即又被新雪慢慢填平。

直到门外吹进来的雪扑打在脸上,阵阵冰冷寒意袭来,满三爷才裹了裹身上披着的大氅,带着两个护院,赶回家族。

他的脚步又急又重,靴底踩碎了门槛台阶上的薄冰,发出咔嚓的脆响。

两个护院紧跟其后,在风雪中沉默地护在他的两侧,三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巷口的转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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