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帝玉归位

“墨玄手里……已经有五块帝玉了。”

沐灵儿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但苏三已经站起身，走向她身边。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陆长生龙躯上的伤口还在渗血，石蛮靠着龙颈喘息，啸月的前爪撑在龙背上，爪尖还在滴血。每个人都带着伤，每个人都快撑不住了。

苏三蹲在沐灵儿面前，伸手扶住她的肩膀：“你说你体内有两块帝玉碎片？”

沐灵儿点点头，苍白的手指攥紧衣角：“当年我师父临死前，把两块碎片封进了我的血脉里。她说这样能瞒过墨家的感应，但也让我永远逃不掉墨家的追踪。”

“所以墨玄才一直追着你不放。”苏三的眼神暗了暗，“他不是因为你是青云宗圣女，是因为你体内的帝玉。”

“对。”沐灵儿苦笑，“我从头到尾，就是个移动的帝玉容器。”

苏三沉默了两秒，忽然开口：“能把帝玉取出来吗？”

沐灵儿一愣。

“你体内的血禁还在，墨玄随时能要你的命。”苏三的声音很沉，“只要帝玉在你体内一天，他就不会放过你。取出来，我替你保管，你就能自由。”

“可是……”沐灵儿咬着嘴唇，“取出帝玉需要血祭，我的血必须与帝玉共鸣，才能把它从血脉里剥离出来。这个过程很危险，稍有不慎就会引爆帝玉，炸碎方圆十里。”

龙背上安静了一瞬。

石蛮第一个开口：“那不行，太冒险了。”

啸月也跟着点头：“苏三，我们再想办法。”

“没有别的办法了。”苏三站起来，看着沐灵儿，“你信我吗？”

沐灵儿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决绝的坚定——就像他在青云宗灭门那夜，把她从火海里拽出来时的眼神一样。

“信。”沐灵儿轻声说。

她慢慢坐直身体，双手结印，口中念出一串古老的咒语。随着咒声响起，她体内的血液开始发光，一道道金色的纹路从她胸口蔓延出来，像蛛网般爬满全身。

那是帝玉碎片被封印在血脉里的痕迹。

苏三紧盯着她，右手已经攥成拳头，随时准备出手。

沐灵儿咬破指尖，将一滴精血按在眉心。那一瞬间，她整个人剧烈颤抖起来，脸色刷白，额头上青筋暴起。

“呃——”

一声压抑的痛呼从她喉咙里挤出来。

苏三下意识想要上前扶她，却被她抬手拦住：“别碰我！血祭已经开始了，碰我会打断共鸣，两块帝玉都会炸裂！”

苏三的手僵在半空中，又慢慢收回来。

沐灵儿的身躯剧烈颤抖，金色的纹路越来越亮，像有无数条金色的蛇在她皮肤下游走。她的嘴角开始渗血，眼眶里也溢出血泪，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要从内部被撕裂。

“别停下。”苏三咬牙说，“我在。”

沐灵儿听见了他的声音，颤抖的幅度小了一些。

她闭上眼睛，双手结印的动作越来越快，每一道手印都带着鲜血在空中划出金色的轨迹。那些金色纹路开始从她皮肤表面剥离，一点一点浮出体外。

先是小米粒大小的金色光点，从她指尖渗出来。

然后是拇指大小的金色碎片，从她胸口浮现。

光点越来越多，碎片越来越碎，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她血脉深处被活生生地撕扯出来。

“啊——”

沐灵儿突然仰头惨叫一声，浑身鲜血喷涌而出。

那些金色的光点和碎片在血雾中凝聚，发出刺目的光芒，最后化成了两块拇指盖大小的金色玉片，悬浮在半空中。

帝玉。

苏三伸出手，那两块帝玉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自动飞向他的掌心。

“沐灵儿！”洛倾雪挣扎着从龙背上爬起来，扑到沐灵儿身边，“她失血太多了！快止血！”

苏三一步跨过去，将手掌按在沐灵儿背心，将体内异能渡入她体内。沐灵儿的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但总算是稳住了。

“没事……”她虚弱地笑了一下，“东西给你了……我就轻松了……”

苏三松开手，低头看着掌心里的两块帝玉。

加上他原本体内融合的那三块，还有之前在遗迹里得到的，他现在手上一共有五块帝玉。

五块帝玉在他掌心中微微发热，像是活过来一样，彼此间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共鸣。金色的光芒从他指缝间透出来，映得他整张脸都泛着金光。

忽然，那五块帝玉同时震动起来。

一股磅礴的力量从帝玉内部爆发，顺着苏三的手臂涌入他体内。那种力量比他所见过的任何一种灵力都要精纯，都要古老，仿佛带着上古岁月的厚重感，压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闭眼，别反抗！”虚空戒中传来吞天帝急促的声音，“帝玉在与你体内的本源融合，这是它们认主的过程！”

苏三咬牙闭上眼睛，任由那股力量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经脉被撕裂，又被修复。骨骼被碾碎，又重新接上。五脏六腑像是被扔进炉子里煅烧，又被无数柄小刀同时刺痛。

但疼痛的尽头，是前所未有的强大。

苏三感觉自己的修为在疯狂攀升，原本只是勉强稳住武宗圆满的境界，现在像是有人往里面灌了上百斤的重锤，将境界砸得密实无比，不留一丝缝隙。

不只是稳固，他甚至触碰到了一丝更深的东西。

那是武帝的本源。

苏三整个人僵住了。

他“看”见了一片黑暗的虚空，虚空中悬浮着八块帝玉，每一块都在发光。七块是明亮的金色，散发着温暖的光芒，而第八块——那块阵眼玉——却通体漆黑，散发出冰冷、死寂的气息，像一扇通向地狱的门。

一阵轰鸣从灵魂深处传来。

帝玉共鸣。

苏三的意识被拖进那片虚空中，眼前浮现出一幅巨大的地图——那是上古武帝遗迹的完整版图，比他在任何古籍上见过的都要详细，每一处宫殿、每一道机关、每一个法阵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而在那片地图的最深处，第十座祭坛的位置上，标注着一行古老的文字——

“阵眼玉所在：墨家祖地。”

苏三猛地睁开眼睛。

“我知道了。”他攥紧手中的五块帝玉，指节发白，“第八块帝玉在哪。”

所有人都看向他。

“墨家祖地。”苏三一字一顿地说，“第八块帝玉埋在地底下，就在墨家祖殿的正下方。那是我母亲当年嫁过去的时候，苏家送给墨家的聘礼。”

陆长生瞳孔一缩：“那墨玄

——”

“他不知道。”苏三冷冷道，“他要是知道，早挖出来了。”

“可现在他知道我们也要去挖。”洛倾雪虚弱地开口，“他会派人守着，甚至可能提前动用祖地里的禁制，把我们都困死在里面。”

“他守不住的。”苏三转头看向她，眼中杀意滔天，“我们直接杀过去，把整座祖地掀了，也要把第八块帝玉挖出来。”

龙背上又安静了。

这一次，没有人再犹豫。

“等等。”陆长生忽然开口，声音沉得发闷，“你说第八块帝玉埋在墨家祖地下？”

苏三点头：“对。”

陆长生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那你知不知道，墨玄的命脉，就绑在那块帝玉上？”

“什么意思？”

“墨玄能修炼到半圣，靠的就是那块阵眼玉的灵气滋养。”陆长生一字一句地说，“那玉不是死物，它一直在往地底下吸收天地灵气，然后通过某种阵眼反哺给墨玄。如果你拿走那块玉，墨玄的修为会直接从半圣跌到武尊，甚至会反噬重伤。”

“那不是更好？”啸月插嘴道，“他跌回武尊，我们杀他更容易。”

“问题不在修为，在命。”陆长生盯着苏三，“那块帝玉是墨玄的根基，也是他的命脉。它活着，墨玄就活着。你拔出帝玉，就等于要在墨玄还活着的时候，把它的命根从它体内抽出来。墨玄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苏三眯起眼睛：“那我就不拔，我直接杀了他，再把玉挖出来。”

“杀他容易，挖玉难。”陆长生摇头，“帝玉已经和墨玄的元神融为一体，你杀他的时候，他的元神会引爆帝玉，炸碎整座墨家祖地。到时候你什么都拿不到。”

苏三沉默了两秒：“那我该怎么做？”

“先斩他元神，再取帝玉。”陆长生说，“只有在他活着的时候，把元神和帝玉的联系切断，你才能安全取出帝玉。而要做到这一点——”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你必须在他本体的面前，亲手斩断那道联系。”

“墨玄的本体在中州。”沐灵儿虚弱地说，“墨家祖地的地宫里。”

苏三握紧手中的帝玉，那块黑色的阵眼玉的影像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转过头，看向中州的方向。

那里是墨家祖地的所在地，是他母亲嫁过去的地方，是埋葬了他整个少年时代噩梦的地方。

而现在，那里埋着一块可以决定一切命运的帝玉。

“那就杀。”

苏三吐出这三个字时，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每个人都能感受到那平静下面的滔天杀意。

洛倾雪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手轻轻搭在他手背上。

沐灵儿还在咳血，但她笑了，笑得眼角泪光闪烁：“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你说要杀的人，没有一个跑掉了。”

石蛮拍了拍胸脯：“一个字，干。”

啸月扬起狼首，仰天长啸，声震九天。

陆长生叹了口气，又笑了一下：“也罢，我这把老骨头，陪你疯最后一次。”

苏三低下头，看着掌心中的五块帝玉。

金色的光芒在金玉上流转，映在他黑色的瞳孔里，像燃烧的火焰。

他抬起头，望向中州。

风起。

“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