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8章 绝望

鲜有人知，独孤灭本体天韧竹与独孤幻本体百色花，在化形之前，便已相伴成长。

化形之后，两人以兄弟相称。

独孤灭为兄，独孤幻为弟。

虽非血亲，却胜似血亲。

这些年来，两人一起出生入死，一起接下无数悬赏任务，一起在万象天的暗处闯出了“幽冥双煞”的名号。

独孤灭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的幻弟会离他而去。

可如今——

魂珠碎了。

独孤灭的瞳孔猛然收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那堆粉末从他的指缝间簌簌洒落，随风飘散。

“幻弟……”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下一瞬——

轰！

独孤灭体内，仙元力猛然爆发！

那仙元力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他体内倾泻而出，在虚空中掀起滔天巨浪。

翠绿色的光芒疯狂涌动，将方圆数千里的虚空都染成了一片惨绿。

木系法则的力量，也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藤蔓奥义、缠绕奥义、再生奥义、生长奥义、荆棘奥义、毒素奥义……八种奥义同时肆虐，在虚空中交织、碰撞、爆炸，将周围的一切都撕成碎片。

“啊——！”

独孤灭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

那声音中，有愤怒，有悲痛，更有刻骨铭心的仇恨。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翠绿色的流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独孤幻告知的地点掠去。

虚空在他身后崩塌。

云层在他面前撕裂。

他所过之处，留下一道长长的黑色裂缝，久久无法愈合。

这是独孤灭有生以来，最快的速度。

也是最绝望的速度。

……

半个时辰后。

独孤灭的身影，出现在一片狼藉的虚空中。

这里——

就是独孤幻最后所在的地方。

虚空中，到处是破碎的空间裂缝，黑色的混沌气息从裂缝中涌出，带着令人心悸的冰冷。破碎的藤蔓残片、断裂的竹枝、散落的绿色光点，还在虚空中缓缓飘荡，像是一场惨烈大战后留下的残骸。

空气中，残留着各种力量的气息。

有独孤幻的木系法则气息。

有陌生的五行法则气息。

有空间法则的波动。

还有——

鲜血的气息。

独孤灭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目光，落在虚空中那一抹还未完全消散的血迹上。

那是独孤幻的血。

他能感觉到。

因为，那血中，蕴含着与他同源的气息。

独孤灭的身形，在虚空中缓缓移动。

他的神识，如同潮水一般，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方圆数万里。

方圆十万里。

方圆百万里。

他将自己的神识，扩展到极限。

他搜索了每一寸虚空，每一片云层，每一处可能藏身的地方。

但——

一无所获。

没有独孤幻的气息。

没有独孤幻的身影。

什么都没有。

独孤灭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幻弟……”

他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

没有人回应。

只有风声，和他自己的回声。

独孤灭站在虚空中，苍老的脸变得狰狞无比。

他的面容本就枯瘦，此刻更是扭曲得不成样子。原本还算平静的眼眸中，此刻满是血丝，像是要滴出血来。

他那一头灰白的长发，猛然暴起！

长发如同一条条毒蛇，在虚空中疯狂舞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杀意。每一根发丝，都像是一柄锋利的长剑，将周围的虚空切割出无数道细密的裂缝。

“顾——渊——！”

独孤灭的声音，如同九幽地狱中传来的诅咒。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你——该——死——！”

他的声音，在虚空中炸响，震得方圆数千里的云层都为之散尽。

他要报仇。

他要让顾渊生不如死。

他要让顾渊尝尽世间所有的痛苦，再慢慢将他折磨至死。

独孤灭的拳头，握得咔咔作响。

指甲嵌入掌心，鲜血从指缝间渗出，他却浑然不觉。

但——

在愤怒的同时，独孤灭的心中，也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心颤。

区区仙皇。

只是一个仙皇而已。

他的幻弟，是七曜仙帝，是封号仙帝，是万象天让人闻风丧胆的百变仙帝。

这样的存在，竟然死在了一个仙皇手中？

独孤灭的目光，扫过周围的虚空。

这里的战斗痕迹，远比他想像的要激烈。

那些破碎的空间裂缝，那些残存的力量波动，无不说明，这场战斗的惨烈程度，远超他的预期。

“那小子……”

独孤灭的声音低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到底有多少手段？”

他想起独孤幻传讯中的话——

“没想到他有强大的神器，还有两头实力堪比封号仙帝的狰龙。”

神器。

两头狰龙。

还有那让独孤幻都为之忌惮的手段。

独孤灭的眼眸中，贪婪的光芒一闪而过。

“那神器……”

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难以抑制的渴望。

“能在众神位面，也是一流的存在吧？”

他虽未亲眼见到那神器，但从独孤幻的传讯中，他能感受到那神器的强大。

能让一个仙皇，跨越两个大境界，杀死封号仙帝。

这样的神器——

该是何等恐怖的至宝？

独孤灭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若他能得到那神器，他的实力，必将暴涨。

届时，别说瑶池仙宫的封号仙帝，就是万象天那些站在巅

峰的存在，他也可一战。

“顾渊……”

独孤灭的声音中，仇恨与贪婪交织在一起。

“你杀我幻弟，我便夺你神器，再将你碎尸万段！”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怒火稍稍压下。

冷静。

他需要冷静。

独孤灭的目光，再次扫过战场。

他的神识，一遍又一遍地搜索着每一处角落。

但——

他找不到顾渊的踪迹。

那小子，显然已经离开了。

而且，以那小子的谨慎，定然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独孤灭的眉头，紧紧皱起。

……

独孤幻临死之前，才终于意识到一件事。

顾渊的松柳神树神相法身之所以强大，并非因为那神器。

而是因为五行神灵。

那五种截然不同却又完美融合的力量，分明就是五行法则的气息。

金、木、水、火、土。

五种本源之力，在顾渊的身上完美呈现。

那是五行神灵的力量。

独孤幻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才终于看清了真相。

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来不及将这个消息传给独孤灭。

他的意识，便在剑芒之下，彻底消散。

……

独孤灭不知道这些。

他只知道，顾渊有强大的神器。

他只知道，顾渊有两条实力堪比封号仙帝的狰龙。

他只知道，顾渊的手段，远超他的想象。

但那又如何？

独孤灭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幻弟的实力，在我之下。”

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自信。

“若幻弟与我一战，只会死得更快。”

他并非狂妄。

这是事实。

独孤灭的实力，确实在独孤幻之上。

他的修为更深，法则领悟更全面，战斗经验更丰富。

若他与独孤幻生死相搏，赢的人，一定是他。

所以，顾渊能杀独孤幻，未必能杀他。

“顾渊……”

独孤灭的声音低沉，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你以为，躲在瑶池仙宫，我就拿你没办法？”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瑶池仙宫，也不是铜墙铁壁。”

他决定。

前往瑶池仙宫。

找到顾渊。

杀了他。

夺走他的神器。

为独孤幻报仇。

独孤灭的身影，在虚空中缓缓转身。

他的目光，望向瑶池仙宫的方向。

那里，遥远而缥缈。

但他知道，顾渊，一定在那里。

“等我。”

他的声音低沉，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低语。

“幻弟，等我。”

“我会带着那小子的头颅，来祭奠你。”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化作一道翠绿色的流光，消失在虚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