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山林险境

夜风如刀。

刮得山林里的古木枝桠乱颤，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无数冤魂在低声哀嚎。

苏衍拼尽全力在林间穿梭，脚下的腐叶被踩得“沙沙”作响。

沾在裤脚的泥土混合着伤口结痂的碎屑，又痒又疼，却远不及身后那股无形压力带来的恐惧。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源自天道的冰冷杀意，如同附骨之疽。

即便有玄墟老人布下的屏障掩护，依旧像一双无形的眼睛，在远处死死盯着他的踪迹。

只要屏障一破，天罚便会瞬间降临，将他碾为齑粉。

“呼……呼……”

苏衍扶着一棵粗壮的古树干，弯腰大口喘着粗气。

胸口的墟种依旧散发着温热的气息，墟道之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修复着他体内残存的伤势，也支撑着他一路奔逃。

只是他刚觉醒墟种，对墟道之力的掌控还极其生疏。

一路狂奔下来，体内的力量已经消耗大半，脑袋也开始有些发昏。

他抬眼望去，四周漆黑一片，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连微弱的月光都难以穿透枝叶的缝隙。

只有偶尔从林间掠过的磷火，在黑暗中一闪而逝，像是勾魂的鬼火。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叶味、草木的清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

那腥气带着几分凶戾，让苏衍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

落尘村后的这片山林，名为“黑风岭”。

村里的人平日里从来不敢深入。

只在山林边缘捡拾枯枝、采摘野菜。

传闻山林深处藏着凶猛的妖兽。

那些妖兽不尊天庭神泽，性情残暴，连灵徒境的修士都能轻易撕碎。

以前的苏衍，别说深入黑风岭，就算是在山林边缘，都要小心翼翼。

可如今，他却被逼得只能往这险地深处逃窜。

“天道的感知，应该被那老者的屏障暂时挡住了，但不能大意。”

苏衍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海里回放着刚才觉醒时的画面。

元初神的怒吼、天庭修士的虚伪、墟道之力的霸道，还有那老者模糊的声音。

一个个碎片在脑海中交织，让他心头越发沉重。

他能确定，那老者绝非普通人。

他手中的拐杖，还有他身上散发的微弱气息，都和自己胸口的黑色石头、体内的墟道之力同源，显然和古神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可那老者是谁？

为什么要守护自己？

他口中的“万载等待”，又是什么意思？

无数个疑问在脑海中盘旋，却没有一个答案。

苏衍摇了摇头，眼下最重要的，不是探寻这些秘密，而是活下去。

是尽快掌控体内的墟道之力，提升自己的实力。

否则，别说颠覆天道、重归神位。

就算是应对黑风岭的妖兽，应对天庭的追杀，都难如登天。

他找了一处隐蔽的山洞，山洞不大，入口被茂密的灌木丛遮掩，里面干燥整洁，显然平日里没有什么妖兽光顾。

苏衍钻进去后，先小心翼翼地将洞口的灌木丛重新整理好，确保不会被轻

易发现，随后才靠着洞壁坐了下来。

闭上眼睛，开始尝试感受体内的墟道之力。

之前觉醒时，墟道之力如同潮水般涌入体内，改造着他的身体，修复着他的伤势。

可他来不及仔细感受，就被天道的杀意逼得仓皇逃窜。

如今静下心来，他才清晰地察觉到，这股力量的奇特之处。

墟道之力不像天庭的神泽那样，带着一丝刻意的温和。

反而显得格外霸道、纯粹，仿佛源自天地本源，不受任何规则的束缚。

它在他的经脉中缓缓流转。

所过之处，经脉被拓宽、被强化。

原本孱弱的肉身，也在被这股力量一点点重塑。

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骨骼，都在发生着细微的变化。

苏衍尝试着调动体内的墟道之力，朝着自己的右手汇聚。

起初，这股力量像是调皮的孩童，不听使唤，四处乱窜，弄得他经脉一阵刺痛。

可他没有放弃。

想起元初神在战场上的霸气。

想起自己被王虎欺凌的屈辱。

想起天道的冰冷杀意。

他咬着牙，一遍遍尝试着掌控这股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能勉强将一部分墟道之力汇聚在右手掌心。

掌心泛起一层淡淡的黑色光晕，那光晕中夹杂着一丝金色纹路，正是墟种上的纹路，散发着古老而霸道的气息。

苏衍能感觉到，掌心的力量越来越强，仿佛只要轻轻一握，就能将一块巨石捏碎。

“这就是墟道之力吗？果然比天庭的神泽强横太多。”

苏衍心中一阵激动，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此刻的力量，已经远超以前的自己。

就算再面对王虎，也绝不会再任人欺凌。

只是，这种力量的消耗也极大。

仅仅是汇聚在掌心片刻，他就感觉体内的墟道之力消耗了一小半，脑袋也越发昏沉。

“看来，想要完全掌控墟道之力，还需要不断修炼。”

苏衍喃喃自语，他想起脑海里那道声音所说的“墟道修行”。

以古神残墟、大道碎片为根基，逆天道而行。

可他现在一无所有。

既没有古神残墟。

也没有大道碎片。

只能依靠墟种自行吸纳空气中的墟道之力，速度缓慢无比。

就在这时，山洞外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伴随着低沉的咆哮声。

那咆哮声充满了凶戾，距离山洞越来越近，显然是有妖兽被他身上的气息吸引过来了。

苏衍心中一紧，立刻收敛体内的墟道之力，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朝着洞口望去。透过灌木丛的缝隙，他看到一道庞大的身影，正在林间缓缓移动。

那身影通体漆黑，像是一块巨大的黑铁。

浑身覆盖着坚硬的鳞片，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脑袋像是一只巨型野猪，却长着两根弯曲的獠牙，獠牙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

双眼赤红，散发着嗜血的光芒。

正是黑风岭中最常见的妖兽——黑鳞獠猪。

黑鳞獠

猪的实力不算太强，大概相当于灵徒境中期。

可它皮糙肉厚，防御力极强，獠牙锋利无比。

寻常的灵徒境初期修士，根本不是它的对手。

以前的苏衍，遇到黑鳞獠猪，只能拼命逃窜。

可现在，他体内觉醒了墟道之力，心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升起了一丝战意。

他正好可以借着这头黑鳞獠猪，试试墟道之力的威力，也试试自己如今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苏衍缓缓站起身，脚步放轻，一点点朝着洞口靠近。

体内的墟道之力再次被调动起来，小心翼翼地汇聚在右手掌心，黑色的光晕变得越发浓郁。

他能感觉到，黑鳞獠猪已经来到了山洞门口，鼻子在不停地嗅着，显然已经发现了山洞里的气息。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响起，黑鳞獠猪猛地撞向洞口的灌木丛，灌木丛瞬间被撞得粉碎，碎石和枝叶飞溅。

它庞大的身躯堵在洞口，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山洞里的苏衍。

嘴角流着涎水，散发着浓郁的腥气。

显然已经把苏衍当成了自己的食物。

苏衍没有丝毫退缩，眼神冰冷地盯着黑鳞獠猪。

双脚微微分开，摆出一个防御的姿势，体内的墟道之力在经脉中快速流转，随时准备出击。

他知道，黑鳞獠猪皮糙肉厚，不能硬拼，只能寻找它的弱点。

黑鳞獠猪见苏衍不仅不害怕，反而摆出一副迎战的姿态，顿时被激怒了，再次发出一声咆哮，猛地朝着苏衍冲了过来。

它的速度极快，地面被它踩得“咚咚”作响，碎石飞溅，带着一股强横的冲击力，仿佛要将苏衍撞成肉泥。

苏衍瞳孔微缩，不敢有丝毫大意。

凭借着体内墟道之力带来的轻盈身形，快速向旁边侧身躲闪。

堪堪避开黑鳞獠猪冲撞的瞬间，他能感觉到一股劲风从身边掠过，带着刺骨的寒意。

若是被撞实了，就算有墟道之力护体，恐怕也会身受重伤。

黑鳞獠猪一击未中，庞大的身躯因为惯性，撞在了山洞的岩壁上，“轰隆”一声巨响，岩壁剧烈震动，落下一阵尘土。

它晃了晃脑袋，显然也被撞得有些晕乎乎的，可眼中的凶戾之气却越发浓郁，转过身，再次朝着苏衍冲了过来。

苏衍眼神一凝，不再躲闪，趁着黑鳞獠猪冲过来的瞬间，猛地侧身，同时将体内汇聚的墟道之力，全部灌注到右拳上，朝着黑鳞獠猪的腹部狠狠砸去。

他记得，黑鳞獠猪虽然皮糙肉厚，但腹部的鳞片相对薄弱，是它的弱点之一。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苏衍的拳头狠狠砸在了黑鳞獠猪的腹部。

黑色的墟道之力瞬间爆发开来，如同潮水般涌入黑鳞獠猪的体内。

黑鳞獠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顿，随即向后倒退了几步。

腹部的鳞片被砸得碎裂开来，暗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

“有效！”

苏衍心中一喜，他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动用墟道之力，就能造成这么大的伤害。

看来，墟道之力的强横，远超他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