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千七百七十四章 瓦力

在万械律环与断维囚笼的理论模型先后推进后，塞恩终于将目光，转向第三项计划。

瓦力的维度至宝级生命体改造。

相比前两者，这项计划显得更加特殊，也更加谨慎。

塞恩没有直接对瓦力动手。

哪怕他已经拥有足够高的炼金造诣，哪怕魔方时空与天网中枢都能为他提供极强辅助，塞恩也不会贸然把瓦力推入真正改造流程。

瓦力不是普通实验材料。

也不是随便损坏后，可以重新打造的机械单位。

它跟随塞恩太久了。

从物质星界一路走到如今的更高次元维度时空，瓦力参与了塞恩无数次实验。

它或许不是最强的机械生命。

但在实验室中，它的意义极为特殊。

因此，在真正改造瓦力之前，塞恩先制造了几套“模拟瓦力核心”。

这些模拟核心，并不是简单复制品。

它们具备与瓦力相近的基础数据结构、实验辅助逻辑、机械生命意识雏形，以及与天网中枢和魔方时空进行低层级交互的能力。

当然，它们并不具备瓦力真正的记忆和存在连续性。

塞恩也不会把瓦力的核心意识，提前复制到这些模拟核心中。

这些核心的作用，只有一个。

测试“维度至宝结构”与“机械生命意识”之间的兼容性。

……

第一轮实验，很快开始。

塞恩将一枚低活性魔窟之主规则碎片，封入模拟核心外围的维度承载结构中。

这枚规则碎片已经经过多重削弱。

按理说，不至于对模拟核心造成太大冲击。

但塞恩的实验结果，并不理想。

当维度承载结构尝试与模拟核心的意识回路建立连接时，魔窟之主规则碎片内部残留的魔化本源，突然出现异常回流。

模拟核心的意识回路，仅仅维持了十七个实验刻度，便开始坍缩。

大量实验辅助数据被污染，核心逻辑也出现明显自我矛盾。

天网中枢第一时间切断连接。

第一轮实验失败。

塞恩没有太多表情变化。

他继续进行下一轮……

第二轮实验中，塞恩调整了维度承载结构。

他削弱了魔窟之主规则碎片的活性，同时加入少量光明神族信仰结晶，用于稳定外围能量波动。

这一次，模拟核心坚持得更久。

它成功维持了近百个实验刻度，并完成了三组基础样本封存指令。

但当塞恩尝试让其接入天网子系统时，新的问题出现了。

维度规则顺着模拟核心与天网子系统之间的连接，发生了轻微反向污染。

这股污染不强。

天网中枢几乎瞬间便将其隔离。

但对塞恩来说，这仍旧意味着实验失败。

如果这种反向污染发生在真正的瓦力身上，后果就不是简单切断一组模拟数据那么轻松。

第二轮实验之后，塞恩暂停了继续测试。

他没有急躁。

也没有因为连续失败而感到失望。

实验室里，瓦力仍旧像往常一样忙碌着。

它帮塞恩整理刚刚撤下来的模拟核心残骸。

将被污染的机械外壳送入隔离炉。

又把未被污染的实验器具，一一分类摆回原位。

从外表看，瓦力似乎并不知道，这些实验其实都与它未来的改造有关。

又或者，它知道一部分，但仍旧按照自己的习惯，安静地完成塞恩交给它的任务。

塞恩看了它一会儿。

这个外表来看锈迹斑斑的电子机器人，动作一如既往地一丝不苟且稳定。

在塞恩漫长的真理探索道路上，瓦力从来不是最耀眼的存在，有时候它都会被塞恩在实验室里忽视。

瓦力的存在感，有时候都低于跟在塞恩身边多年的小狐女，以及伊卡洛斯等人。就连小狐女她们，现在都突破晋升到了九级。

但瓦力它一直都在。

这种“在”，本身便具备某种特殊意义。

塞恩忽然意识到，瓦力的改造，的确不能急。

他可以为了真理冒险。但不能为了验证一个想法，就随意伤害一个跟随自己多年的实验伙伴。

“建立瓦力改造长期序列。”塞恩说道。

“所有涉及其智能核心直接改造的步骤，都必须经过至少百轮模拟验证。”

“任何存在意识连续性损伤风险的方案，暂时全部封存。”

天网中枢很快记录命令。

瓦力抬头看了塞恩一眼，电子眼闪烁了两下。

随后，它继续低头整理实验器具。

塞恩看着它，嘴角不由浮现一丝很淡的笑意。

真理探索，可以很冷。

但塞恩并不希望自己的实验室，真的只剩下冰冷……

……

接下来的几天，塞恩又进行了两轮低强度模拟。

这两轮实验中，他没有再投入魔窟之主规则碎片。

而是换成了相对温和的光明神

族信仰结晶，以及少量奇沙时空沙暴本源。

结果仍旧谈不上理想。

信仰结晶的稳定性很好，却会让模拟核心产生某种近似“外部意志灌注”的异常反应。

这种反应对普通器物未必是坏事，但对机械生命意识来说，却可能干扰其自我判断。

奇沙时空沙暴本源则带来另一种问题。

它会不断磨损模拟核心的意识边界，让机械生命意识出现类似“沙化分散”的趋势。

这些失败，让塞恩更加确定，瓦力改造绝不是简单堆材料。

维度至宝级生命体，必须先保证“生命体”这一部分不会被至宝结构吞掉。

否则就算炼成了，也不再是瓦力。

那只是一个披着瓦力外壳的维度器物。

这不是塞恩想要的结果。

因此，他在实验记录中额外写下一条原则。

瓦力改造的第一优先级，不是强度，不是功能，也不是承载上限。

而是存在连续性。

只有瓦力仍旧是瓦力，这项实验才有意义。

这条原则，很快被天网中枢标注为瓦力改造计划的最高约束之一。

甚至连魔方时空内部的相关实验权限，也因此发生了调整。

任何试图绕过“存在连续性”校验的方案，都会被自动降级或封存。

塞恩并不担心这样会拖慢实验进度。

瓦力改造，本就不是一项需要抢时间的工程。

与魔窟时空那边分秒必争的战争不同，瓦力这里需要的是耐心。

随后，塞恩又让瓦力参与了一次非核心测试。

这次测试并不涉及瓦力智能核心。

只是让瓦力按照平时习惯，对几组模拟核心残骸进行分类处理。

塞恩则在旁边观察瓦力的判断逻辑。

瓦力会优先处理仍有污染扩散风险的残骸。

然后将可回收材料与不可回收材料分开。

最后才处理实验台上那些无害碎片。

这个流程看似简单。

但它体现的是瓦力长期跟随塞恩后，形成的一套实验室风险排序习惯。

这种习惯，恰恰是普通新造机械助手很难具备的。

塞恩越看，越觉得瓦力的价值并不在于当前等级。

而在于它与自己实验体系之间，那种漫长岁月中形成的默契。

这也是维度至宝级生命体改造最难复制的部分。

材料可以替换。

结构可以重炼。

但这种默契，不能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