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千九百一十四章 切断本源

污浊体内的本源抽取机制，比塞恩预想中更加复杂。

它并不是一条可以被轻易斩断的规则锁链。

更像是一张遍布污浊整个规则真身的细密网络。

每一缕污染本源。

每一段情绪腐化规则。

甚至污浊吞噬过的部分异次元生命残响，都与这张网络存在不同程度连接。

邪沼之主当年并没有专门替污浊布置这套机制。

至少从塞恩的观测结果来看，它更像是邪沼之主苏醒后，凭借自身对邪沼时空最高层次的权柄，自然而然接管了污浊体内的部分本源。

污浊此前以为，自己只是在维度战场上遭到抽取。

但塞恩很快发现，那些规则节点存在的时间，可能比污浊想象中更加久远。

只不过邪沼之主过去长期处于沉睡状态。

这些规则节点也因此一直保持沉寂。

直到邪沼之主苏醒，并在战场上需要更多力量时，它们才被大规模激活。

换句话说，污浊过去漫长岁月里所积累的部分力量，本就始终处于邪沼之主可以随时取用的范围！

这种结果，让封存舱内的污浊陷入长久沉默。

它曾经以为自己是邪沼诸殿中，最接近十三级境界的强者之一。

甚至认为只要再给自己一些时间，它未必不能成为下一个邪灵王。

但在邪沼之主眼中，它似乎从来都只是一座体量庞大的污染本源池。

需要时，便可以抽取。

不需要时，便任由它自行积累。

污浊的规则真身，开始产生明显躁动。

大片灰黑色污染物撞向封存舱内壁，使外层银白色稳定场出现剧烈波纹。

“控制你的情绪。”

“实验才刚开始。”塞恩冷声说道。

污浊这才慢慢平静下来。

它已经进入机械文明最深处，眼下唯一能做的，便是相信塞恩。

……

实验无岁月。

在后续的真理实验过程中，塞恩没有尝试一次性切断全部节点。

那样做很可能让污浊的整个规则真身随之崩塌。

污浊能够达到十二级巅峰，本就与邪沼时空的特殊环境和本源规则存在极深联系。

若是将一切相关节点全部抹除，污浊即便能够活下来，也可能直接跌落到更低生命层次。

塞恩率先处理的，是其中三处抽取频率最高的核心节点。

断维囚笼在此过程中，被塞恩用到了极致。

一层层时空褶皱，将三处节点暂时从污浊的规则真身中剥离。

这不是简单切割。

而是让这些节点在极短时间内，与污浊其它本源失去联系。

节点被隔离后，邪沼时空方向传来的抽取力量，果然出现明显停滞。

但停滞只维持了极短时间。

下一刻，污浊体内更多规则节点开始自主运转。

邪沼之主留下的机制

，似乎察觉到原有通道被切断，竟开始寻找新的路径。

大片灰黑色污染本源在污浊规则真身内部翻涌。

一些原本没有被塞恩列为高危区域的部位，也开始出现邪沼印记。

想要真正终止抽取，必须让邪沼之主留下的规则机制，误以为连接仍旧存在。

塞恩很快改变实验方向。

万械律环不再继续压制那些新生节点。

魔方时空则开始模拟污浊原本的规则波动。

一枚枚极细微的机械符文，被塞恩顺着天网光丝，送入那些已经被断维囚笼隔离的核心节点。

这些符文并不具备多强力量。

它们的主要作用，是伪装与记录。

第一批机械符文进入节点后，几乎在瞬间便被邪沼规则腐蚀。

第二批坚持得稍久一些。

但仍旧没能完整传回数据。

塞恩并不着急。

一次失败，便更换一次结构。

污浊被封存在实验舱中，看着无数机械符文在自己体内不断诞生、熄灭、再度诞生。

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它能清晰感受到，塞恩正在触碰自己最深层的本源。

甚至有些部位，连污浊自己过去都没有真正了解过。

……

实验持续了六百多年。

期间，污浊的另外两件维度至宝也被分别解析。

腐律黑环被塞恩用于扭曲部分已经彻底失控的抽取支线，使其无法继续精准锁定污浊本源。

万垢黑水则铺展在污浊规则真身外围，分散实验期间不断爆发的规则反噬。

这三件伴随污浊征战多片维度战场的至宝，如今全都成为塞恩实验的一部分。

污浊没有资格反悔。

因为它能够感受到，体内那股持续折磨自己的抽取力量，竟是的确在不断减弱……

第七百四十二年。

塞恩终于完成了第一处核心节点的规则替换。

机械符文模拟出的污染本源波动，顺着原有抽取路径，持续向邪沼时空深处传递。

而污浊自身真正的本源，则被一层断维规则隔绝在外。

抽取机制仍在运转。

但它能抽走的，只是机械符文制造出的虚假波动。

这种虚假波动无法长期欺骗邪沼之主。

一旦对方重新苏醒，并把注意力真正投向污浊，必然会发现异常。

但这已经足够。

塞恩要的从来不是彻底抹除所有联系。

保留一部分连接，反而更具价值！

后续邪沼之主苏醒时，那些已经融入节点的机械符文，便会第一时间产生反应。

塞恩可以通过污浊，反向观测邪沼之主部分本源变化。

这相当于在邪沼之主庞大规则体系内部，埋下了一组极难被发现的观测装置。

当然，塞恩没有把这一点告诉污浊。

他只是继续处理剩余核心节点。

第一处成功后，后续实验进度明显加快。

又过去三百余年，污浊体内最主要的七处抽取节点，全都完成了规则替换。

剩余数量更多的细小节点，则被塞恩直接封锁大半。

仍旧保留运转的部分，也已经无法再像过去那样，持续抽取污浊的大量本源。

实验完成的瞬间，污浊庞大的污染规则真身猛然向外扩张。

无数灰黑色污染潮汐，在封存舱中剧烈翻滚。

它终于重新感受到了自由！

那股始终从邪沼时空深处传来的吸力，消失了。

至少在邪沼之主再次苏醒前，污浊不用继续担心自己会被不断抽干。

但污浊也为此付出了沉重代价。

实验持续期间，它原本就已经出现松动的十二级巅峰境界，最终还是跌落了。

大量与邪沼之主相连的本源节点被封锁、替换，使污浊失去了一部分原有规则根基。

它现在只剩下十二级后期力量层次！

并且这种跌落，短时间内无法恢复。

污浊沉默地感受着自身变化。

它没有怨恨塞恩。

因为在污浊看来，真正造成这一切的，是邪沼之主。

如果不是对方持续抽取自己本源，它根本不需要进入机械文明实验基地。

更不会因此跌落境界。

污浊对邪沼之主的恐惧仍在。

但恐惧深处，已经多出了一层难以消解的怨恨。

“你的问题暂时解决了。”

“不过，如果邪沼之主再次苏醒，情况可能发生变化。”塞恩说道。

“我明白。”污浊低沉回应道。

它没有询问塞恩究竟用了什么办法。

塞恩也懒得解释。

实验结束后，三件维度至宝被归还给污浊。

不过，它们的全部规则数据，早已被天网中枢完整记录。

特别是污浊源瓶。

这件维度至宝能够承载十二级巅峰污染本源，对机械文明后续处理高危规则样本具备不小参考价值。

污浊离开实验基地前，主动向塞恩留下了一份规则印记。

那代表它愿意与机械文明保持长期联系。

它没有公开宣布投靠。

但所有人都清楚，从污浊进入机械文明实验基地，并依靠塞恩摆脱邪沼之主抽取的那一刻起，它便再难回到原来的位置。

……

污浊离去后不久，天翼魔尊与炼魔也先后向邪灵王送来新的问候。

两人仍旧没有亲自来到机械文明面前。

却分别开放了一处灰雾航道和一座情绪规则资源节点，供邪灵王的新神殿体系使用。

他们显然已经开始后悔先前的选择。

只不过邪沼之主仍在沉睡。

谁也不知道它下一次苏醒会是什么时候。

因此，天翼魔尊与炼魔暂时还不敢像污浊一样，直接把自己交到塞恩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