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千九百九十三章 良性竞争

魔潮文明加入死寂次元探索后，塞恩很快发现，这两家文明之间的竞争，比自己预想中还要明显。

破败文明穷了五十万年，终于有机会重新证明自身价值，自然不愿被后来的魔潮文明压过去。

魔潮文明那边也一样！

他们在机械文明阵营中发展至今，虽说已经比破败文明强出不少，但当这个曾经宿敌的另一条时间线分支突然冒出来时，紫幽等人心里不可能没有波动。

更别说，塞恩明显对死寂次元的探索极为重视。

谁能在这片陌生高等次元维度中提供更多情报、资源和战斗价值，谁未来在机械文明阵营里的位置就会更稳。

这点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强大阵营内部，从来不缺竞争！

破败文明率先在断流区拿出成果。

沉沦帝亲自带队，找到了一片被规则灰尘覆盖的古旧星港。

这座星港已经废弃无数年，但它的外层架构仍旧能看出昔日高等次元文明的影子。

几道横跨星域的残缺轨道，像断裂的巨环，环绕在一颗彻底熄灭的黑色恒星周围。

机械舰队最开始判断那里没有继续探索价值。

但沉沦帝坚持让舰队停下。

“这里曾经有过避难迁徙痕迹。”沉沦帝说道。

他的判断来自破败文明这五十万年的苟且经验。

逃命的人，看得懂逃命的人留下的痕迹。

果然，机械工蜂在星港底层发现了十几座封闭仓库。

仓库里没有活物。

却保存着大量本土文明在战争末期转移资源的记录。

其中几份残缺星图，标注出了死寂次元更深处的三条古老航线。

这些航线不是通往资源富饶之地。

而是指向几个曾经用来躲避异次元入侵者的隐秘星域。

塞恩得到星图后，第一时间将其并入天网中枢。

这份收获很有价值。

哪怕那几个隐秘星域已经被毁，只要能找到遗迹，机械文明也能通过其中残存痕迹，倒推出死寂次元当年沦陷的更多细节。

……

魔潮文明这边也不慢。

紫幽率领的探索部队，在另一片衰亡星域中，发现了大量被死寂力量改造过的畸形生物。

这些东西没有完整神智。

也不算真正意义上的亡灵。

它们像是位面本源被抽干后，残留生命规则与死寂力量混合诞生的怪物。

破败文明过去不愿招惹这些东西。

因为它们没有多少资源价值，却极难彻底杀死。

魔潮文明不同。

他们直接把一片星空染成紫

色魔潮。

凯皇魔祖率先冲入怪群深处，魔潮污染与死寂力量互相撕咬，很快便将大批畸形生物压制。

紫幽则以魔潮文明特有的解析手段，截取了其中一头十级畸形生物的核心规则。

那东西被送到塞恩面前时，还在不断扭曲。

半边像腐烂血肉。

半边却是被抽空后留下的灰白晶质结构。

塞恩对此很感兴趣。

“这东西可以研究研究。”

他只说了这一句，便让紫幽露出一丝笑意。

能被塞恩评价为“可以研究”，在机械文明阵营内部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成绩。

沉沦帝得知魔潮文明也有斩获后，没说什么。

随后，他便带着赞丁亲自进入更靠近本源输送通道的危险区域。

这股竞争味，已经很明显了。

更直接的碰撞，发生在一片名为“裂髓带”的残破星区。

那里有一座本土超级文明遗留下来的规则中转站。

机械文明最早派出的无人舰队，刚刚抵达便遭遇了死寂化傀儡群。

这些傀儡外形各异，有的像被削去头颅的巨人，有的则只剩下漂浮的甲壳和骨翼。

它们没有完整意识，却仍旧遵循古老防御程序，攻击一切靠近中转站的外来者。

沉沦帝和紫幽几乎同时收到求援坐标。

两家文明谁都不愿慢一步。

赞丁率先轰碎中转站外层一圈灰白石环。

凯皇魔祖则从另一侧切入，以魔潮锁链拖住三头十级死寂傀儡。

两边进攻得很凶。

也进行得很克制。

他们没有互相攻击，却在同一片战场上拼命抢时间。

最终，破败文明先夺下一处控制节点，魔潮文明则抓获了两头保存较为完整的死寂傀儡。

塞恩了解情况后，没有压制这种竞争。

因为只要双方还在机械文明框架下行动，这种竞争越激烈反而越好。

冥诃帝国和光维之国那些光之巨人，当年也有类似情况。

彼此不服，彼此看不顺眼。

但只要塞恩坐在上面，它们就能把这种不服转化成战功和发展动力。

这才是塞恩想看到的。

……

又过了数十年，机械文明在死寂次元的探索终于靠近那条古老本源输送通道。

这条通道的外在表现，并不像普通跨次元维度裂缝。

它更像一道从死寂星空深处延伸出去的灰白血管。

无数干涸世界位面、规则残骸、破碎星河，全都以极细微的方式向它倾斜。

它已经不再像当年那般疯狂抽取死寂

次元本源。

但仍在运转。

像一条趴在死者身上的吸管，哪怕尸体早已干瘪，也不肯彻底松口。

沉沦帝看到这条通道时，神色变得极为难看。

破败文明在死寂次元苟且五十万年，期间不止一次感受到整个时空的规则环境还在继续恶化。

过去他们不知道源头究竟在哪里。

现在算是找到一条了。

魔潮文明也在另一方向抵达通道外围。

紫幽没有贸然靠近。

死寂通道周围存在一圈极为异常的规则低温区。

魔潮文明放出的几头试探性魔化生物，刚刚进入其中，体内魔潮活性便迅速降低。

它们没有被杀死。

而是像被某种空洞规则擦掉了反应。

这比死亡更麻烦。

死亡至少还有明确结果。

眼前这种死寂，却像是在让一切变化都归于无声。

机械舰队开始布置探针阵列。

一枚枚银灰色规则探针，沿着本源输送通道外缘缓慢铺开。

塞恩的机械分身站在主舰中枢，亲自调整每一组探针的感应频率。

沉沦帝和紫幽都没有再向前。

他们很清楚，这已经不是普通探索部队能够随意触碰的区域。

破败文明一名八级主宰只是靠近了通道外围三息时间，体表破败纹路便黯淡了近半。

魔潮文明那边同样有一头魔化巨兽被抽走大半活性，被凯皇魔祖一把拖了回来。

这种地方，谁逞强谁倒霉！

两家文明第一次在同一件事上表现出默契。

它们把前线位置让给机械探针，又各自派出最擅长感知的成员，站在探针阵列后方记录规则变化。

就在第七组探针嵌入通道外层灰白纹路时，整个舰队的观测光幕忽然暗了一瞬。

不是能源断层。

也不是信号干扰。

那一瞬间，仿佛有某种极冷、极空的目光，从通道另一端扫了过来。

机械舰队没有听到声音。

但天网中枢记录到了一段难以解析的规则回响。

它不属于暗宇时空。

不属于邪沼时空。

也不属于魔窟时空。

它不属于任何一方机械文明已经探明的高等次元维度！

那是一种完全陌生的死寂意志。

沉沦帝背后的破败神轮无声震动。

紫幽身后的魔潮阴影也明显收缩了一下。

塞恩的机械分身则在短暂沉默后，把这段规则回响传回齿轮时空。

同一时间，更多机械探针开始向通道外缘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