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自古逢秋悲寂寥

密林之中，兽影重重。

武怀锦在原地缓了一阵子之后，文气略有回复。

“此处妖兽众多，你先随我回城。”

武怀锦眉心闪出一道金光，口中念念有词。

“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

随着眉心文气生发，密林之中平地一阵风起，吹得武怀锦衣袖猎猎作响。

“抓住我，我们走！”

陈远伸出手犹豫了许久，也不知道该抓哪里，索性一把搂住了武怀锦纤细的腰肢。

“你……”

武怀锦一愣，正欲呵斥，但转念一想，既被称作女侠，似乎不该扭扭捏捏，便也不再管他，脚尖一点，浩然之气涌动，托着二人往洛西城奔去。

陈远顶着风往下看去，只见一路上随处可见残缺的尸首，时不时还有几只面目丑陋的妖兽在啃咬，惨不忍睹。

在原主模糊的记忆中，整个天元大陆都饱受妖患，即便有操纵文气的修士大儒镇守四方，每年死在妖兽口中的人族依旧有近十万之多。

若是某座城池不幸被攻破，全城上下更是尽皆沦为口粮。

“洛西城一月内遭遇了七次兽潮冲击，岌岌可危，我这次出来也是打探打探虚实。”

看着一路上的惨状，武怀锦神色愈发沉郁。

陈远火热的心也沉了下去。

洛西城的情况并不乐观，自己偏偏还没有什么自保之力。

这是什么天崩开局？

“武将军，敢问该怎么开启那个文台？”

陈远决定主动出击，试探问道。

“我引荐你去学宫，多读一读圣贤文章，你文心天生，要不了一年半载应该就成了。”武怀锦沉吟片刻道。

一年半载？

陈远心中一暗，到那时，自己恐怕都沦为妖兽的肥料了！

“不是说写出文气共鸣的文章，就能直接开启文台吗？”

他在记忆中找到过这种说法。

“不仅要文气共鸣，还需在乡试中得金光洗礼，这能有几人做到？”武怀锦心情低落，脚下速度加快，片刻后，一座摇摇欲坠的小城出现在脚下。

“武将军！”

见二人掠过城墙，一个个身穿甲胄的士兵上前行礼，大都神情疲惫。

陈远扫了一圈，竟发现还有不少十几岁的少年站在城墙上，个个带伤，神情黯淡。

“这……”

武怀锦默不作声，领着陈远一路疾驰，来到一座红砖青瓦的院落前。

“这是洛西学宫，今日正值乡试，最为安全，你且在这等我，晚点我引荐你入学。”

大夏乡试一年一次，年年都有人当场引得金光落下，开启眉心文台。

尤其是如今妖兽叩城，想要开启眉心文台的人就更多了。

学宫门口已经密密麻麻挤了数百人，其中还不乏中老年人的身影。

“我三个儿子都死在妖兽口中，老子也豁出去了，只求开启文台，上战场为我儿报仇！”

“老朽的新女婿也被畜生给吃了，就算没开启文台，我也要拿着弓箭上城墙！”

人群中不少头发花白的老者，一脸坚决，眉眼之中尽是死意。

陈远站在一边，看着眼前的画面，又想起在城外看到遍地浮尸的景象，不禁头皮发麻。

这城真能守住吗？

不能坐以待毙！

“武将军，我也愿参加乡试！”

这世界太危险，若是有修为在身，或许还有活命的机会！

武怀锦一愣，本欲拒绝，可一想到如今的局势，又改变了主意。

“你文才如何，擅长经义策论诗词歌赋擅长哪一科？”

“略通诗词。”陈远矜持一笑。

武怀锦点点头，随即将他引到诗科处登记报名，银甲所过之处众人无不激动见礼。

“若是今科能出几篇好文章，说不定还能引来文渊阁大学士关注。”武怀锦心中暗道。

眼下大夏各地都有兽潮，各地自顾不暇，若是乡试能出几个引发金光垂落的佳作，朝廷或许会重视起来。

“我去布置防务，你先去考乡试感受一下，晚点我来引荐你入学宫读书。”

武怀锦没指望他能考上，简单交代几句后便匆匆离去了。

陈远看着武怀锦远去的身影，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时辰到！”

随着门口守卫一声大喝，学宫大门缓缓开启，各位考生排着队缓缓进场。

陈远按照指引坐在了一间狭窄的考房内，造型颇像前世的科举考场。

随着时辰已至，一道金光从大夏天都文渊阁中升腾而起，在空中分成无数道光华四射而出。

其中有九道落在了陈远所在的学宫当中。

这是主持本次大夏童生试的主考官的意志化形，由九位文渊阁大学士合力凝聚而成，文气浩瀚磅礴，中正平和。

只要有考生能在乡试中能引动天地文气，就会被大学士感知到。

若是对该考生的答卷满意，大学士便

会落下一道金光。

只要有一道金光加身，就足以彻底开启眉心文台，从此踏上修行之路！

这也是成为读书人的最好办法！

随着试卷发下，陈远的心跳也不由得加速了起来。

“穿越前正在高考，没想到穿越过后还是要考试！”

“我要是写出一首李白的诗，不知会有几道金光落下？”

当陈远看到卷子时，不禁笑了一声。

“竟然是写秋。”

手写的试卷上墨迹都未曾干透，上面赫然写着——题秋诗一首。

思索片刻后，陈远开始研墨，随着黑色的墨汁在砚台里洇开，他忽然有种回到了高考考场的感觉。

秋在诗词中是最常见的意向，华夏有无数人写秋，或是送，或是伤怀，数之不尽，各有千秋。

但独有一首最为特别，横空出世，一扫悲秋之气。

陈远开始动笔，写下第一句。

“自古逢秋悲寂寥。”

一句话就将前人的秋诗道尽，最后一笔落下，陈远浑身一震，似乎又一股暖流在周身游走。

难道这就是文气？

陈远定了定神，当即写下第二句。

“我言秋日胜春朝。”

这首刘禹锡的秋词一改往日咏秋萧瑟落寞的气象，反其道而行之，陈远当初学它时便印象深刻。

果然，随着第二句落下，文气隐隐欲动。

陈远感到周身的暖流更加活跃了，眼前的字迹更加清晰，耳边甚至能听到风吹试卷的气流声。

这是文气在生发的征兆！

陈远趁热打铁写下最后两句。

“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

诗成，文气犹如喷泉爆发。

那股暖流直接涌上眉心，汇聚在识海之中，紧接着由内而外不断涌动，流遍他身体每一处。

“是文气灌体！”

陈远浑身一震，只有写出引发天地文气共鸣的佳作才能获得文气灌体！

识海中一座金灿灿的虚影缓缓凝聚，陈远心知，这就是所谓的文台了。

只是还没有彻底开启，金色虚影朦朦胧胧，尚不凝实。

但即便如此，整个世界在他眼前也变了一副模样，更加清晰，更加真实。

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从文气灌体的那一刻起，这场考试就已经成功了。

但陈远的目标显然不止于此。

在华夏能名传千古的秋词，岂会没有金光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