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无限

战争圣殿。

望舒剑主洞府。

一方世界在众多资源的滋补下，完成修复，正式运转起来。

随着世界运转，由世界之力凝聚而成的那道身影，亦是肉眼可见的凝实起来。

看到这一幕，洞府中的望舒、练苒同时舒了一口气。

「世界已经自行运转，接下来只需要调养一番，就能彻底恢复过来了。」

望舒剑主道：「不枉我等上千年来投入不下十万混沌晶的各种宝贵资源。」

一旁的练苒院主听得这个数字亦是有些心惊。

十万混沌晶！

即便她也要变卖灵宝、物资才能凑齐。

能一口气拿出这笔巨款的，也只有像望舒剑主这样的顶尖金仙了。

「你身上的气运衰落了许多，目前大道金仙榜的大半数气运都集中在李先身上，於你破境应该会有一些影响，安全起见，你最好沉淀一段时间，再做突破。」

望舒剑主建议着，同时又补充一声：「今时今日，就别再幻想直入大能了，你的底蕴，无极金仙概率不小，但大罗金仙……不足两成……因此，尽快破入无极金仙之境才是你的修行重心。」

「我明白。」

顾倾仙神色显得十分平静。

此刻的她相较於以往，少了一些超然，多了一些入世。

说话间，脑海中亦会时不时闪过李先的影子。

她知道……

李先已经成为了她修行道路上最大的阻碍。

或者说……

心魔。

但同样，这个心魔，却是在无形中压制一丝虚无一道带来的後遗症，让她更有把握破境无极金仙。只是她自己觉得她不需要罢了。

一念至此，她开口道：「实际上我始终未曾破境不朽，一直以来，是因为一个机缘……不过紫霄问道一战，亲眼目睹了李先打出那一击，我已经意识到，那个机缘已经被他摘走了。」

「机缘？」

练苒微微一怔：「你知道李先得了何等机缘？」

这个话题在所有金仙圈子中可是颇具讨论。

尤其是李先入仙界至今不过数千年，这麽点时间取得这等辉煌成就，哪怕仙王转世都说不过去，必须得仙王转世加大机缘才能令人信服。

当然了，大部分情况下那些仙王们确实是得了机缘才会选择转世，否则，都到不朽的临界点了，谁不会再熬一熬，等时机成熟冒险一搏。

「不错。」

顾倾仙直言道：「「他得到了薪火之主的传承。」

「薪火之主？那位自大寂灭时代一直存在，结果却於万纪前突然销声匿迹的大能者！？」

「李先竟是得了这位大能者的传承！？」

练苒、望舒剑主顿时一惊。

「薪火之主的传承之地就在真仙大世界。」

顾倾仙道：「我曾经误入过薪火之主的传承之地，也是藉助那里得到的资源，才得以铸就大罗无极根基，只是那个时候我根本不知道这位薪火之主是何等身份，亦不知情，实际上薪火之主的传承，分为两层……」

她顿了顿：「李先同样出身真仙大世界，再加上他展现出来的惊艳天赋……应是得到了薪火之主的真正传承。」

「一尊大能传承，原来如此！难怪这李先愿意舍弃仙王之身转世，也难怪他能在短短数千年时间，一口气冲到这种地步！」

「薪火之主，居然是薪火之主这尊古老的大能者……这位古老的大能者据说不止在金仙之路上修成大能，对道主之路亦是有着极其深刻的认知……这李先……当真好运道。」

练苒、望舒两位不朽金仙惊叹之余，眼中亦有遏制不住的羡慕。

「这到底怎麽回事？」

练苒忍不住询问。

顾倾仙原本性格冷漠，对世间万物都淡然处之，自是不会将这种事四处宣传，但此刻……

她的性格已经有所改变，倒是将自己当年误得天元术，进入薪火之主传承宫殿一事一一阐述。这期间，她亦是稍稍提了一下自己得到的那件铸就根基的宝物……

赫然是一株「虚界花王」！

这是亿万虚界之花中才可能诞生一株的存在，其价值不逊色於上等先天灵宝。

「那座宫殿外层就有这等至宝了？内层呢？宝物贵重到了何等地步？」

练苒满是羡慕询问。

「不知道……可一尊大能所留之物，想来不会低於顶尖先天灵宝。」

顾倾仙道。

「甚至先天至宝！」

望舒剑主重重道。

她亦是一尊无极金仙，这些年来更是在兼修混元之道，想要以此迈入大能阶段。

只是………

想迈出这一步何其艰难？

别说普通金仙了，就算是顶尖金仙，最终能成就大能者，又有几人？

薪火之主的传承之物若是能够留给她……

她迈入大能者的希望将呈几何性提升。

一时间，这尊顶尖金仙眼中甚至有了一丝埋怨：「你早有这等机缘傍身，何不明言？价值顶尖先天灵宝，乃至先天至宝的资源，平白落到了李先手上。」

顾倾仙没有说话。

而望舒剑主也明白，任谁有这种机缘傍身都不会到处乱说。

「顶尖金仙想要再进一步，需修斩屍之法，以先天灵物为辅助，斩出善恶本我之念，直至三元合一，推动自身蜕变至高道祖之境……而承载善恶之念的先天灵物……至少也得顶尖层次，若有先天至宝……」一时间，这位无极金仙不禁更为痛心疾首。

这个时候，练苒却仿佛想到了什麽，突然道：「若李先所得真是薪火之主传承……我等未必不能谋划一她眼中闪烁着亮光：「剑主可是忘了，薪火之主的转世之人，可是重入了我紫霄道宫，并被问道之主送至天命教……」

「你是说，燎原道君？」

望舒剑主眉头一皱：「这一位……问道之主不是看过了，证明不了其为薪火之主转世之身麽？」「大能转世，何其凶险，九死一生亦不为过。」

练苒眼中光芒一闪：「再则，问道之主只是无法证明燎原道君为薪火之主转世之身罢了，但也无法否决其身份，否则，何以会在他的修行予不少隐性照顾？」

望舒一听，很快意识到了其中的可操作性。

薪火之主留下宝物转世轮回，那不是觉得自己无法成功麽？

眼下既然成功转世……

这些东西自然要收回来。

就像有人感应到自己大限将至，立下遗嘱将资源赐下，可如果没死成，将赐下的资源收回来，自然也是合情合理。

只要燎原道君好好配合，她们的操作完全可以名

正言顺。

联想到一尊自太古时期存活下来的大能者所积累的财富……

联想到李先短短数千年斩杀高阶霸主的成就·……

望舒剑主直感觉心中一阵火热，当机立断：「走！我们这就去找燎原道君，当面交流！」

「你们去，此事，我不参与。」

顾倾仙淡淡道：「接下来，我会全力闭关，冲击无极金仙之境。」

等到她成就无极金仙……她必将再度挑战李先，将他对自己的影响彻底湮灭、驱逐。

「行。」

望舒虽然看好顾倾仙的前程提前予以资助，但涉及到薪火之主遗留之物，能少个人分一杯羹，她自然不会介意。

当下，她迫不及待带着练苒，往天命教找人而去。

黑天混洞。

时隔两千余年，李先重新来到了这片凶险之地。

哪怕先前目睹过这座混洞的绚烂与瑰丽，再度来临时，李先仍然惊叹於这等超级混洞演绎出的宇宙奇观。

他一边深入，一边感受着这座混洞对自身的拉扯之力。

「当年我就曾有所预感，如果能在黑天混洞外围闭关个万八千年，以後琉璃无极身对「混元』一脉的攻击将能更有效抵御……

现在，他有时间了。

当下，李先也没有急着穿过黑天混洞抵达混沌虚无，静静的感受着混洞之力对琉璃无极身的拉扯。越靠混洞深处，拉扯、撕裂感就越强。

等到临近混洞深处时，不依靠浑源珠这件专克混洞之力的至宝，琉璃无极身竟已不堪重负，俨然要被拉扯撕裂。

也就是在这个位置，李先停下了身形。

他任由混洞之力对琉璃无极身进行破环……

并依靠天赋，不断自琉璃无极身破坏的过程中，搜寻其瑕疵、不足所在，再一次次补全这些不足。等到可以抗住这片区域混洞之力拉扯、撕裂後，他再稍稍深入，继续重复着琉璃无极身被撕裂、修复、补全的过程。

这一过程中，时间流逝，他本人离黑天混洞深处亦是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一百年、三百年、一千年、三千年……

千亿里、百亿里、十亿里、亿里……

某一刻，李先的身躯真正做到了在没有动用浑源珠的情况下，深入黑天混洞一亿里。

触及到了所有大道，包括因果、轮回、无极，乃至虚无这种概念性大道，亦被混洞之力搅碎成一片浆糊的天地。

也在此时，他福至心灵，突然祭出了浑源珠，而後，大步虚踏……

向前！

向前！

再向前！

某一刻……

天地骤然一静。

被足足拉扯了三千年，撕裂、崩碎、修补了不知道多少次的琉璃无极身，突然间从那堪称折磨般的淬链中跃然而出。

跃出来後，看到的不是星空壮丽，大道三千，他面前……

只有虚无！

宇宙万物不复存在。

大道的本质再难显化。

除了绝对的混沌、绝对的虚无、绝对的寂静外，再无任何存在。

「寂灭。」

李先低声说着。

这，才是真正的寂灭。

不！

这是比由虚无大道推动的大寂灭更加彻底的混沌虚无！

因为，它虽有「虚无」之称，可实际上却是连「虚无」这种概念都没有了。

虚无的本质，是让宇宙寂灭，再自寂灭轮回後，焕然重生。

可这里……

只有永恒的混沌和永恒的虚无。

强如道君，在这里除了能够感受到自己体内大道的流转外，亦是再感应不到任何「存在」的概念。在这种绝对的混沌虚无间，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涌上了李先心头。

这种恐惧甚至比当年他经历「寂灭」时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如果说「寂灭」的恐惧是将他囚禁在暗无天日的牢笼，哪怕不见光明，可他终究知道，周边还有「同类」存在。

可此刻，就像凡人，目睹孕育他文明的母星被摧毁，再被投入无穷无尽的宇宙星空。

这种恐惧，相较於那种「寂灭」恐惧来，强大不知道多少倍。

孤独、末日、死寂、绝望、空洞、虚无……

甚至都无法被命名的情绪，疯狂的冲击着李先的思维认知，意图将他的意识彻底粉碎、理智彻底压塌。哪怕他本身天赋异禀，死死的守住本身「存在」的意义，早就寂灭级的意志更是在一千五百年的修炼一次次淬链，达到可以视「寂灭恐惧」於无物的地步，可仍然面临崩溃在即。

混沌虚无，有大恐怖！

扛不住！

道君意志！

寂灭级的意志！

竞然也扛不住混沌虚无……

他浑身上下很多意识、念头已然开始自我坍塌、自我湮灭，剩下残存的意识理性亦在疯狂驱使着他，让他走。

返回！

以最快的速度离开混沌虚无，返回黑天混洞。

哪怕被黑天混洞一次次撕成碎片的痛苦，比之这种无可言述的大恐怖来，亦是亲切不知道多少倍。琉璃无极身崩碎，身体疼痛，至少……

那种回馈还在告诉着他，他还「存在」着，他仍然活着。

可这片混沌虚无……

「非意志寂灭者，踏入混沌虚无的刹那，意志就崩溃了，这种大恐怖，比寂灭还要可怕……哪怕意志寂灭者，也扛不住意志的飞速坍塌，充其量不会瞬间陨落……」

这一下，李先终於明白了。

「难怪从来没有一位道君嚷嚷着要去混沌虚无修炼。」

他感受着意识在「大恐怖」下几乎不受控制的自我湮灭……

眼中似乎有某种信念炽烈燃烧。

思绪意识在这一刻攀升到了极致。

「三相生·超限态！」

过去、现在、未来的界限，瞬间打破。

超限态的三相生，直接让他置身於过去、未来，从而超脱现在。

以处於尚在过去、未来的「我」来思索此刻发生在现在的问题。

无数的灵感火光仿佛洪流般自他脑海中汹涌而过，有过去，也有未来。

某一刻……

过去的画面宛若惊鸿，一闪而逝。

但……

他抓住了。

那幅画面……

是感动！

前所未有的感动！

这种感动的来源……

「开天真意图！」

目睹了一个个世界、包括宇宙在内的寂灭、毁灭、开辟、衍化、新生、万物……

自一个个场

景中流转，燃烧情慧，最终残留下来感动。

也就是在这种感动涌现的刹那，原本都只能勉强「看」清的开天真意图，以及那根本理解不了的「开天术」突然就迸射出了一道灵光！

灵光瞬间被捕捉、恒定！

将来，这道灵光将为他修成这门宇宙谜团般的秘法奠定基础！

不过眼下，相较於「开天术」那一缕灵光……

更重要的是携这种感动，去冲破那阵俨然要压塌他意识的大恐惧、大绝望！

「轰隆隆！」

李先的身体内部，仿佛被注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

这种力量灌注下，他的无限大道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琉璃光辉，带着那种特有的「感动」在混沌虚无中顽强绽放，熠熠生辉！

周边，是寂灭、是毁灭、是混沌、是虚无。

可这道光，却是感动、是衍化、是万物、是新生、是无限。

池就这麽顽强的「存在」着，任由这片环境代表的绝对混沌和绝对虚无，不断冲刷自身，一次次的将池湮灭、一次次的将池摧毁。

但池却始终能在毁灭、混沌、虚无中寻得感动与新生，重新的衍化出来。

无穷无尽、无极无限。

「无限………」

李先口中低吟。

代表着无限大道的琉璃宝光熠熠生辉。

这一刻，池真真正正的展现出了池的本质，池的锋芒。

而池的对手………

就是这片混沌虚无。

以无限无极，对抗无尽虚无。

李先在混沌虚无逗留许久，那种第一次踏入混沌虚无的触动、冲击之感终究渐渐散去。

无限大道更进一步，历经寂灭，追上意志，迈入道君第三步。

眼下又暂时没有新的灵感衍生……

当下，李先转身，往黑天混洞而去。

不多时，一种前所未有的「温和」感涌上心头。

那是……

各类大道虽然被搅成了一堆浆糊，可终究有浆糊的「存在」感。

就像一个孤独航行於无尽星空中无数年的流浪者，终於看到了文明的痕迹。

那种感觉……

第一次经历的李先，确确实实有种游子归乡般的「温暖」感。

甚至，随着他继续穿过黑天混洞，感受到黑天混洞那种疯狂的拉扯之力意图摧毁他的琉璃无极身，他亦是觉得无与伦比的亲切。

他甚至故意收敛了浑源珠这件防御灵宝，伸出手，任由黑天混洞的力量不断撕裂着他的手臂，感受着混洞之力撕碎手臂那一刻的零距离接触。

由於自身的无限大道蜕变至寂灭境界，融入目睹开天真意图的感动後具备了「无限衍化、无限新生」特性，手臂被撕裂的那一刻，又会重新凝聚，以至於他玩了好一会儿，仍然意犹未尽。

「真好。」

他感慨中，带着一丝唏嘘，在黑天混洞中穿行。

去了一趟混沌虚无，连环境恶劣到非混元金仙难以穿越的黑天混洞，都变得山清水秀起来。不多时，李先已经走出黑天混洞，并通过最近的一座诸天殿，乘坐虚空传送阵返回九帝城。期间他稍稍抽空看了一眼虚天仙境中的信息……

倒有一些琐事。

但此刻的他根本懒得理会。

他只想回自家洞府好好的休息一番。

一个月後。

李先才算彻底肃清心神层面的疲惫与尘埃，恢复自身状态。

他也没急着离开休息区，而是就这麽站着，打了一套凡俗时期在蓝星上修炼的拳法。

「凡俗武学……不及一颗子弹。」

李先回忆往昔……

「但这方天地，却能穿越混洞！」

两相对比，差距何止一丁半点？

稍稍活动了一下身体，李先一边打开阵法，一边分出心神到虚天仙境。

「深蓝，给我显示一下我关注信息中的重要部分。」

深蓝马上回应着：「您已有三千年未曾查看虚天仙境信息，近三千年里的重要信息有……」李先一一聆听，片刻，微微颔首：「陆临渊、南宫飞絮、烛照，都到玄仙境界了？不错。」大罗仙宗也是好起来了。

虽然陆临渊的水准相较於当年刚飞升时的玄钧都不见得能强上多少，但……

一门三玄仙。

这等阵容，即便在九帝城中，都绝非弱者。

「嗯！？黎天规发来邀请……庆功宴？他们的课题审核通过，结题了？方式……就是「明灯理论』？」李先看了，好奇问了一声深蓝：「系统可曾研究出来了？」

片刻，他又找到黎天规，直接询问当事人。

很快，黎天规已经发来传送邀请。

随着李先应邀，他的神识已经出现在黎天规的实验室中。

「哈哈哈，来来来，看一看我们的新产品。」

黎天规手上拿着一个眼睛一样的设备，对准着李先按了按……

「滴滴滴！」

上面的数值一阵变幻，最终，变成了红色「错误」字样。

「用於标注明确进度的仪器，你们搞出来了？」

李先好奇道。

黎天规笑着道：「有了这个仪器，所有人都能精准的看到自己的精神力晋升进度，也就是心里有了一盏指引「明灯』，对意志突破，确实有显着性作用。」

李先听了，微微一笑：「有用就好。」

「比预料中还要好，对意志化道的强者都有帮助。」

黎天规说着，似乎想到了什麽：「对了，觉澈那边的联络你可曾回应了？」

「觉澈院主？」

李先看了一眼，这位院主自三百年前至今，一共联络了他十三次。

「觉澈院主似乎有事找你帮忙，很急，你不妨回一下。」

黎天规道。

「行。」

李先点了点头：「等过段时间再来参加你们的庆功宴。」

「是我们的庆功宴。」

黎天规笑着道。

李先微微颔首，联络了一番觉澈仙主。

很快，一个传送邀请发来。

伴随着周边环境变幻，觉澈仙主第一时间迎了上来：「极光……有一位极其重要的先驱者，需要藉助你「道君』身份的隐匿性，深入异族疆域，完成救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