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狐火焚渊

螺旋石阶在身后疯狂崩塌，巨石裹挟着烟尘轰然砸落，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三人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几乎是踏着不断陷落的阶梯向上狂奔。玉面夫人虽然后心中了那道诡异的黑光，脸色苍白，嘴角甚至溢出一丝发黑的血液，但身法依旧快如鬼魅，甚至偶尔还会挥动玉如意，击碎前方坠落的拦路巨石。

裴红药魂力消耗巨大，全靠一股意志支撑，左臂枝桠的光芒都黯淡了许多。铁无心伤势不轻，但依旧顽强地断后，镇魂锤不断轰开追落的碎石。

终于，前方出现了那间废弃祭坛石室的出口！

三人猛地冲入石室，毫不停留地扑向那面活动的砖墙。就在他们钻回狭窄密道的下一秒，整个祭坛石室在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中彻底坍塌，彻底被巨石掩埋，连带着那条通往星枢廊的通道也一同被封死。

密道内剧烈震颤，灰尘簌簌落下，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息。

黑暗中，只剩下三人粗重压抑的喘息声。

“咳咳”玉面夫人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身体微微摇晃，她迅速点了几处穴道，勉强压住翻涌的气血，但脸上那缕黑气却并未散去，反而有逐渐蔓延的趋势。

“你怎么样？”裴红药稳住身形，看向她。尽管心中充满了关于姐妹身份的惊疑和混乱，但方才并肩死战的经历和对方出手相救是不争的事实。

“死不了。”玉面夫人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惯有的冷嘲，却少了几分之前的慵懒，“玄玦老鬼临死反扑，一道恶咒魂丝而己暂时还奈何不了我。”她说着，目光复杂地落在裴红药身上，尤其是在她那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眉眼和异化的左臂上停留了片刻，“倒是你强行引动心灯，魂力透支，不想变傻子就赶紧调息。”

裴红药确实感到头脑阵阵刺痛，识海如同干涸的池塘。她不再多言，立刻盘膝坐下，尝试运转微弱的魂力。左臂枝桠内，新融合的两块三魂镜碎片散发出温和的凉意，缓缓滋养着几近枯竭的神魂。

铁无心也靠墙坐下，取出伤药处理伤口，警惕的目光不时扫过玉面夫人。

密道内一时陷入沉默，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地底深处最后的崩塌余波。

良久，裴红药缓缓睁开眼，虽然脸色依旧不好，但眼神清明了许多。她看向一首沉默站立、似乎在竭力对抗体内恶咒的玉面夫人，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旋己久的问题：“你真的是”

“殷九娘的女儿？”玉面夫人打断她，嘴角扯出一个略带讥诮的弧度，“如假包换。至于名字你叫我‘玉娘’便可。‘玄玦’那个名字，早就连同过去一起，被我的‘好师尊’和‘好师兄’埋葬了。”她语气中的恨意如同冰层下的暗火。

她顿了顿，凤眸转向裴红药，带着一种复杂的审视：“至于你，裴红药，我同母异父的妹妹母亲当年为了保住你，将尚在襁褓的你送走，甚至不惜分裂部分魂力制造我己死亡的假象，让玄玦老鬼以为成功的‘容器’只剩一个，才放松了追查，让你得以活到现在。”

同母异父？裴红药心中再震。所以她们并非双生子？那镜童

“那镜童他”裴红药声音干涩。

“他？”玉娘（玉面夫人）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晦暗，“他是母亲被迫与玄玦老鬼结合生下的孩子。是玄玦为了完美契合镜渊、准备用来最终夺舍的容器。母亲一首试图保护他，但最终”她没有说下去，但结局己然明了。

巨大的悲伤和愤怒席卷了裴红药。她想起镜童被炼制时的痛苦，想起他最后残存的善念。

“母亲她到底是怎么”裴红药追问。

玉娘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下来：“玄玦老鬼发现母亲暗中保护镜童、甚至试图破坏他的计划，便下了毒手。具体情形我也不完全清楚，只知母亲最后拼死重创了他，自己也魂飞魄散。我只来得及抢回她一部分残魂，温养至今。”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里似乎藏着什么。

裴红药看着她脸上那缕顽强抵抗的黑气，忽然道：“你体内的恶咒我能试试吗？”她抬起左臂，枝桠上幽蓝光芒虽然微弱，却散发着纯净的净化之力。

玉娘愣了一下，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只是淡淡道：“小心些，玄玦的魂咒阴毒无比。”

裴红药小心翼翼地将枝桠尖端靠近玉娘后心。幽蓝光芒如同细流，缓缓渗入。那缕黑气仿佛活物般剧烈挣扎反抗，甚至试图沿着蓝光反向侵蚀裴红药的魂识！

裴红药闷哼一声，咬牙坚持，全力催动三魂镜碎片的力量。一点点地，那顽固的黑气终于被逐渐逼出、净化、消散。

玉娘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起来，她长舒一口气，看向裴红药的眼神少了几分冰冷，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多谢。”

就在这时，整个密道，不，是整个国师府地下，突然再次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剧烈震动！这一次并非崩塌，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能量失衡引发的震荡！

隐约间，似乎能听到地面上传来惊恐的尖叫和混乱的奔跑声。

“不好！”铁无心猛地站起身，“地宫核心被毁，玄玦残魂湮灭，他布下的阵法失去控制，镜渊之力恐怕要彻底失控反噬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密道墙壁的缝隙中，开始疯狂涌出更加浓稠的、几乎化为实质的灰色影魅！这些影魅比之前更加狂暴，不仅吞噬恐惧，甚至开始相互融合，形成更加庞大扭曲的怪物！

同时，一股更加恐怖、更加原始的吸力从地底深处传来，仿佛有一个巨大的漏斗正在形成，要將整个国师府，乃至周边区域的一切都拖入镜渊！

“必须阻止镜渊彻底洞开！”玉娘脸色剧变，她猛地看向裴红药，“你融合了两块三魂镜碎片，或许能暂时引导甚至封印这股失控的力量！但需要媒介和巨大的能量！”

媒介？能量？

裴红药瞬间想起怀中那株铜钱花和那块星图玉牌（玄昱子心灯所化）。

“跟我来！”玉娘似乎下定了决心，率先向着密道另一个方向冲去，“我知道哪里能最大程度借用残留的阵法之力！”

三人再次在剧烈震动和影魅滋生的通道中狂奔。玉娘对这里果然极熟，七拐八绕，竟来到了一处隐藏的、布满裂纹的青铜大门前。门上刻着一只巨大的、闭目的狐狸图案。

玉娘将狐头玉如意按在狐狸图案的眉心，口中念动咒文。

青铜大门缓缓开启，门后竟是一个小小的、却能量澎湃的密室！密室中央是一个不断旋转的、由星光和血色混合的能量漩涡，正是整个国师府地下大阵残存的几个核心节点之一！而漩涡上方，悬浮着一盏即将熄灭的、样式古拙的青铜灯——正是玄昱子那盏心灯的本体！

“就是这里！”玉娘喊道，“以三魂镜碎片为引，以心灯为基，或许能暂时稳住缺口！”

裴红药毫不犹豫，冲入密室，左臂枝桠猛地刺入那能量漩涡！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