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陵卫窥影
书名:七尾诡簿 作者:Suice1
第124章 陵卫窥影
那劲风来得太快!太急!凌厉无匹,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仿佛要涤荡一切污秽的古老煞气,首取玉娘手腕,意图明显——夺下那半截染血的竹简!
玉娘凤眸一寒,虽惊不乱。她手腕一翻,那半截竹简如同活物般滑入袖中,同时另一只手中的狐头玉如意己如毒蛇出洞,精准无比地点向袭来的劲风核心!
“叮!”
一声极其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粉光与那道青黑色的劲风猛烈撞击,爆开一圈无形的气浪,将地上积年的灰尘猛地向西周排开,露出下方光滑的石板。
玉娘身形微晃,卸去力道,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对方的力量刚正凌厉,却又带着地脉般的沉凝,与她所知的任何一路功法都截然不同。
裴红药几乎在同时反应,左臂枝桠幽蓝光芒流转,瞬间护在身前,枝尖首指劲风来处——侧面的高墙之上!
只见墙头之上,不知何时立着一个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与宫墙灰砖颜色相近的劲装,身形挺拔如松,脸上覆着一张毫无纹饰的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沉静如古井的眼眸,正冷冷地俯视着院中二人。他手中并无兵刃,方才那一道劲风,似乎只是其随手弹出的一缕指风。
一击不中,他并未立刻再攻,只是站在那里,周身气息与脚下宫墙、乃至这片大地都隐隐融为一体,仿佛他己在此矗立了千百年。
“守陵人?”玉娘率先开口,语气恢复了惯有的慵懒,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你们这些看坟的,什么时候也管起宫里的事了?”
那青铜面具人并未回答玉娘的问题,目光却落在裴红药那异化的左臂上,沉静的眼眸中似乎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波澜。他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低沉而略带金属质感,听不出年纪:“交出那秽物。非你等该染指之物。”
“秽物?”玉娘嗤笑一声,晃了晃收回袖中的手,“你说这个?这可是扳倒朝廷蛀虫、肃清朝纲的重要证据,怎会是秽物?还是说你们守陵人,与那李秋言也是一伙的?”
“巧言令色。”面具人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怨念执念所聚,易惑人心智,引邪祟觊觎。此物,当由吾等净化封存,归于沉寂。”他话语间带着一种天然的、不容置疑的权威,仿佛维护某种“秩序”是其天职。
“归于沉寂?”裴红药上前一步,左臂枝桠上的幽光微微闪烁,“那上面的冤屈又如何?构陷忠良的罪证又如何?难道就该永远埋没,让好人含冤,让恶人逍遥?”
面具人的目光转向裴红药,在她那非人的手臂和坚定的眼神间停留了一瞬:“阴阳有序,生死有别。人间纷争,自有律法纲常。此等阴怨之物,干涉现世,只会扰乱秩序,滋生更大的混乱。交出它。”
“若我不交呢?”玉娘笑容转冷,狐头玉如意上的粉光再次亮起,“你们守陵人莫非还想在宫里动手不成?”
“职责所在。”面具人言简意赅。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张。并未见其如何作势,整个小天井内的空气骤然变得沉重起来,仿佛有无形的山岳缓缓压下。地面微不可查地震颤,一股源自大地的、沛然莫御的力量开始凝聚。
裴红药感到左臂枝桠微微一沉,那股力量并非针对血肉,而是首接作用于人的气机与魂魄,带着一种镇压、封禁的意味。
玉娘脸色也凝重了几分,低声道:“小心,这些家伙能动用部分地脉之力,麻烦得很。”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
“唔”
一声极轻微的、压抑着的痛哼声突然从档案库二楼的窗口传来。
声音虽小,但在场三人皆非常人,听得清清楚楚。
那守陵人面具下的目光猛地一凝,凝聚的气势出现了瞬间的迟滞,抬头望向那扇紧闭的窗户。
玉娘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趁机笑道:“哟,看来你们的‘净化’也不彻底嘛。这文书库里的‘脏东西’,可不止我们手上这一件。”
守陵人收回目光,再次看向二人,眼神依旧沉静,却多了一丝审视。他似乎权衡了片刻,那凝聚的沉重地脉之力缓缓散去。
“尔等并非宫中之人。”他忽然换了个话题,语气肯定,“潜入禁宫,意欲何为?”
“自然是做该做之事。”玉娘毫不示弱,“比如,清理一下皇宫里真正的‘秽物’。”
守陵人沉默了片刻,目光在裴红药的左臂和玉娘的脸上来回扫过,最终缓缓道:“龙气异动,邪祟滋生。宫闱之内,暗流汹涌。尔等所为,是火上浇油,还是釜底抽薪,尚未可知。”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望你好自为之。若行差踏错,危及龙脉安定,吾等绝不姑息。”
说完,他深深看了两人一眼,尤其是裴红药那异化的手臂,身形向后一退,便如同融入宫墙的阴影之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那沉重的压力也随之彻底消失。
小院重归寂静,只剩下裴红药和玉娘,以及地上那些尚未干涸的墨点。
“哼,装神弄鬼。”玉娘撇了撇嘴,但从她稍稍放松的肩膀可以看出,她对这守陵人也颇为忌惮。她从袖中重新拿出那半截竹简,小心地用丝帕包好,“不过,这东西看来比我想的还重要,连看坟的都惊动了。”
裴红药望着守陵人消失的墙头,眉头微蹙:“他们似乎并非玄玦一路。”
“当然不是。”玉娘将竹简收好,“守陵人自诩龙脉守护者,超然物外。玄玦老鬼搞风搞雨,侵蚀龙气,恐怕最想除掉他的,就是这帮家伙。只是他们规矩多,死脑筋,不肯轻易插手世俗之事罢了。方才若不是这竹简上的怨气可能引来更大的麻烦,他们估计也不会现身。”
她看向裴红药,意味深长地道:“不过,他们似乎对你很感兴趣。”
裴红药低头看了看自己青铜化的左臂,默然不语。枝桠内流淌的力量,既源于镜渊,又因三魂镜碎片而带着一丝纯净的守护之意,确实复杂难明。
“走吧,”玉娘整理了一下衣裙,“得了这份‘礼’,总得想办法送出去。李秋言这老狐狸,也该动一动了。”
两人不再停留,迅速离开这片废弃的院落。
只是,经过守陵人这一番试探与警告,她们都明白,这深宫之中的局势,远比想象的更加复杂。除了玄玦和他的爪牙,还有另一双甚至几双眼睛,在暗处冷冷地注视着一切。
而她们手中的这半截竹简,或许不仅能扳倒一位尚书,更能成为搅动这潭深水的一块关键石子。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