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79章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白狼寨的大门敞开着。

风卷着雪沫子往里灌，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哭丧。

寨子里静得吓人。

刚才外面的动静太大又是狼嚎又是爆炸的，剩下的那些喽啰早就吓破了胆，跑得连鞋都不要了。

陆川大步走了进去。

皮靴踩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他径直走向正厅那张铺着虎皮的大椅，大马金刀地坐下。

“呼。”

他吐出一口白气，伸手掸了掸风衣上的雪屑。

柳小雅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双手紧紧地搅在一起，像个怕走丢的小孩。

她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死死盯着陆川的侧脸，仿佛那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靠。

黄三太则像是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东张西望，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

“陆爷，这帮孙子跑得真快。”

黄三太搓着手，一脸谄媚地凑过来，“不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白狼寨经营了几十年，肯定有不少好货。”

陆川没说话，只是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笃、笃、笃。”

节奏很慢，却像是敲在人的心坎上。

“去找。”

陆川淡淡吐出两个字。

黄三太眼睛一亮，立马挺直了腰杆，“得嘞！您就瞧好吧！我黄三太别的本事没有，就是鼻子灵！找宝贝这块，我是专业的！”

说完他像只耗子一样滋溜一下钻进了后堂。

柳小雅小心翼翼地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陆川脚边，大气都不敢出。

没过多久。

“陆爷！陆爷！发了！发大财了！”

黄三太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脸涨得通红，兴奋的五官都挤在了一起。

“在哪？”

陆川闻言站起身来。

“后面！地窖下面！”

黄三太喘着粗气比划着，“有个大金库！那门老厚了，全是精铁打的！我刚才扒开草堆才发现的，里面肯定全是好东西！”

陆川点点头道，“带路。”

三人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了后山的一处隐蔽地窖。

地窖门口已经被黄三太清理出来了。

一扇厚重的黑色铁门嵌在岩石里，门上挂着一把脸盆大的铜锁，上面锈迹斑斑看着就有些年头。

黄三太围着铁门转了两圈，伸手拍了拍发出“当当”的脆响。

“陆爷，您看这门......”

黄三太挠了挠头，一脸为难道，“这可是正宗的玄铁门，当初修这寨子的时候怕是下了血本。”

“咱没带炸药，也没带切割机，要不......我去山下找个开锁师傅？我认识个老李头，手艺不错......”

“让开。”

陆川打断了他。

黄三太一愣，“啊？”

“我说，让开。”

陆川走到铁门前，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他双脚分开与肩同宽，缓缓扎下一个马步。

“嗡！”

空气突然震颤了一下。

黄三太感觉周围的温度瞬间升高了好几度，就像是夏天正午的烈日突然照在了身上。

他惊恐地看到，陆川身上的风衣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陆川的皮肤开始泛红，那是气血奔涌到了极致的表现。

他整个人就像是一个被烧红的铁块，散发着恐怖的热量。

“八极，贴山靠！”

陆川低语。

没有花哨的蓄力，没有多余的废话。

他猛地转身，肩膀如攻城锤般撞向铁门。

“轰！！！”

一声巨响，宛如平地惊雷。

整个地窖都在颤抖，头顶的碎

石簌簌落下。

那扇连炸药都未必能炸开的玄铁大门，竟然像是一张纸糊的一样，直接从门框上崩飞了出去。

铁门在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砸在十几米外的石壁上，砸出一个大坑，然后扭曲着掉在地上。

断口处，金属呈现出撕裂的锯齿状。

黄三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看看那扇变形的铁门，又看看一脸淡然的陆川，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卧槽......”

“这还是人吗？”

“这是人形暴龙吧？！”

黄三太感觉自己的世界观碎了一地。

这要是撞在人身上，那不得直接成肉泥？

陆川收回架势，身上的红光迅速消退，仿佛刚才那个如同魔神般的男人只是幻觉。

“进去。”

他迈步走进金库。

黄三太和柳小雅赶紧跟上。

金库很大，足有上百平米。

刚一进去，一股浓郁的金属腥味就扑面而来。

靠墙的位置，整整齐齐码放着几十个木箱子。

箱子大多开着，里面金光闪闪全是金条。

除了金条还有成箱的大洋，以及一些用油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军火。

“发了！真发了！”

黄三太扑到一个箱子上，抓起一把金条就要往怀里塞，随即又想起什么，讪讪地放下转头看向陆川，“陆爷，这......”

“都装上。”

陆川扫了一眼，目光最后落在了金库最深处。

那里有一个石台。

石台上燃烧着一团幽绿色的火焰。

火焰没有温度，反而透着一股阴森的寒意。

在火焰上方悬浮着一个模糊的白色光团，正在被烈火不断灼烧、拉扯。

那光团时不时变幻形状，似乎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陆川眉头微皱，走了过去。

“这是......”

他盯着那团火焰，眼神微微一凝。

那团白色的光团，竟然是一个人的灵魂！

大石勇太虽然死了，但他修炼的邪术还在运转。

这团灵魂被阵法锁住，日夜受阴火灼烧以此来淬炼某种阴毒的功法。

“孽障！”

陆川冷哼一声。

他抬起手，掌心对准那团绿火。

“灭！”

一股霸道至极的气血之力喷涌而出，直接冲散了阴火。

阴火挣扎了几下，瞬间熄灭。

失去了火焰的压制，那个白色的光团飘飘荡荡地落了下来。

陆川伸手一抓，将其握在手中。

掌心中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还有一丝微弱的颤抖。

他调动体内温热的血气，小心翼翼地包裹住这团灵魂。

在强大气血的滋养下光团逐渐稳定下来，慢慢幻化出一个女人的模样。

女人穿着民国时期的道袍面容清秀，只是神情极度虚弱，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悔恨。

“多......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女人的声音直接在陆川脑海中响起，细若游丝。

“你是谁？”

陆川问道。

女人凄然一笑，身影在陆川掌心晃动。

“晚辈岳慧，茅山内门弟子。”

“三十多年前，我被大石勇太那个畜生蒙骗，偷出了宗门秘法《幽魂鬼身》......”

随着岳慧的讲述，一段陈年往事浮出水面。

当年的岳慧，也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女。

大石勇太化名石勇伪装成落魄书生，对她展开了疯狂的追求。

恋爱脑上头的岳慧以为自己遇到了真爱，不惜背叛师门

偷出了这门茅山禁术。

结果就在她交出秘法的那天晚上，大石勇太露出了獠牙。

他杀了岳慧夺走了秘法，还将她的魂魄囚禁在此日夜折磨，以此来修炼邪术。

这一囚，就是三十多年。

“我有罪......”

岳慧跪伏在陆川掌心，痛哭流涕。

“我对不起师父，对不起茅山列祖列宗......”

哭诉一会后，岳慧朝着陆川恳求道，“晚辈恳求前辈一件事......”

“是想然给我帮你将这部秘法送回茅山？”

陆川出言道。

岳慧愣了一下，随即点头道，“是的。”

“晚辈灵魂被灼烧三十多年，早已油尽灯枯。”

“只是这部秘法不能流失在外。”

“恳请前辈帮忙，将其送回茅山。”

说着岳慧的灵魂不断在陆川掌心磕头。

陆川没说话，只是默然地看着岳慧。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岳慧当年被大石勇太蒙骗，偷出茅山秘术。

原以为是真爱，结果是地狱。

但她被大石勇太用阴火焚烧三十多年，也是命苦之人。

罢了！

“好！”

“有机会的话，我会去一趟茅山。”

“帮你将这部秘法送回。”

陆川沉声道。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

岳慧激动地连连磕头道谢，“前辈大恩，岳慧无以为报！”

“我现在身无长物，灵魂残缺，唯有一门茅山绝学相赠。”

“此法名为，掌心雷。”

“虽不是什么高深秘法，但这已经是我能拿出的唯一之物。”

“若前辈不嫌弃，愿将此法传授给前辈作为酬劳。”

“待前辈将《幽魂鬼身》送回茅山，我茅山上下必有重谢！”

掌心雷？

陆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茅山五雷法之一，专克邪祟，至刚至阳。

正好能填补他手段上的不足。

“成交！”

陆川没有废话，直接答应下来。

他并非贪图茅山的酬劳。

他只是看不惯大石勇太这种东瀛杂碎的所作所为。

哄骗！偷窃！背叛！折磨！杀戮！

简直无耻之极！

东瀛人，都该死。

“多谢前辈！”

岳慧大喜过望，随即分化出一道流光钻进了陆川的眉心。

陆川只觉脑海中多了一段晦涩的经文和运劲法门。

他闭上眼，简单感悟了一下。

“这就是掌心雷吗？”

“果真不俗。”

陆川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掌心雷讲究的是以气引雷，以意御雷。

和他的气血之道虽有不同但殊途同归，都是追求极致的破坏力。

岳慧在将掌心雷传给陆川后，灵魂终于承受不住，带着万般不舍化作星星点点消散了。

“陆爷......”

黄三太缩在角落里，小声地喊道。

陆川收起石台上的卷轴，朝着堆在角落里的箱子一挥手。

成堆的箱子瞬间被收进系统空间中。

“妈呀！见鬼了！”

“东西，东西不见了！”

黄三太被吓了一大跳，就连柳小雅也惊愕的张大嘴巴。

“闭嘴！”

“走人！”

陆川说完大步朝着外面走去。

“啊？哦哦哦！好嘞！”

黄三太恍然惊觉，东西是被陆川拿走了。

忙不迭地拉着柳小雅快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