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可不能输

转瞬半个月。

後院的风还是那股味，日光晒在檐下，暖得人发懒。

但地上磨出的痕、黑桩上叠出的拳印，都在提醒人————这里每天都有人在拆招、对练、磨砺。

薛婵把护腕往上推了推，掌心乾净，指节微屈，像随时能扣住什麽。

她看叶霄一眼，眼神亮得很，却没笑。

「今天别磨了。」

薛婵擡下巴点了点一旁，语气很硬：「验收。」

「这半个月来我教你的，站位、线、节奏、距离、破绽，全在这一趟里。」

叶霄点头，解开袖口，手指一合一张，筋骨轻响。

薛婵又补一刀，把规矩说死：「还是老规矩。

「我先点到你三下，算你不过关。你要是能逼我退、或能反点我一下————就算你真正学会了。」

叶霄擡眼：「可以。」

薛婵却没立刻开打，像忽然想起什麽，声音压低了半分，带着沉重：「顺便告诉你件事。」

「张元昨晚尝试冲击炼血三境，失败了。」

叶霄眼皮微动。

薛婵盯着他，像怕他步入後尘，提醒道：「他根基伤了。以後想成为武者，多半没戏，八成会一辈子卡在准武者。」

「自知没未来的他，也选择离开武馆了。」

「你可别学他————没把握，别去碰那一步。」

叶霄「嗯」了一声，听进去了，却没多解释。

这一步，对旁人是天堑。错一次，根基就毁了大半。

但对他却不同，他不担心失败，只担心路被堵。

薛婵把那口气压回去，目光重新变锋利：「来。」

两人站定。

没有喊开始。

下一瞬，薛婵脚尖一滑，人先贴近半步，不是冲，是把距离偷走。她肩线一沉，右手像要直入中门，左手却更早一步抹向叶霄肘内侧，要卡肘，让他发力发不出来。

叶霄没硬顶。

他只把肘松」了一点点，松出能转的状态，同时前脚不退，脚跟压住，腰胯轻轻一拧。

这一下很小，却把薛婵的卡肘从根上卸掉。

薛婵眼底一闪，立刻变招。

她不再卡肘，改成贴腕，指节一扣一挑，想把叶霄带偏，这招以前她用一次，叶霄就得乱一次。

可这次，叶霄的手没被带走。

他手背微微一翻，像一片薄铁贴过去，反把薛婵那一下扣

劲」压在原处，顺势前移半寸。不是追人，是把中线占回来。

薛婵心里骂一句：学得真快。

不过她动作却没停，脚下一错，身形侧开，想绕到叶霄右侧盲区。

叶霄没追。

他肩不动，胯不乱，只用一步斜压，把她绕的角度提前堵死。薛婵刚侧出去，发现进攻点已经没了。

当即向前一贴，这才真正把距离踩死。

「啪！」

不是拳头砸肉，是腕骨贴腕骨的硬碰。

薛婵的手像蛇一样缠上来，下一瞬就要反扣叶霄指节，叶霄手指一收，拳变掌，掌根一顶，顶在她手背筋上，把那一下扣劲顶散。

薛婵顺势擡膝，膝不是要撞腹，而是顶他大腿内侧，让他站位松。

叶霄脚跟没松。

他小腿一沉，膝盖微微外旋，把那下顶膝卡」在自己骨架上，像给它找了个落点。

薛婵这一顶上去，反被震得腿麻一瞬。

就这一瞬。

叶霄右拳从最短的距离里送出。

不是要命的重拳，只是一记乾净短拳，拳面直落胸口下沿。

薛婵瞳孔微微一缩，身形本能後撤半步，硬把那口气顺回来。

躲过攻击後，她擡眼，嘴角反而翘了一点：「行啊。」

「能把我逼退了。」

叶霄没回话，只把步子往前压半寸。

仅仅半寸。

但很凶，因为那半寸，压的全是对方退路。

薛婵见状不退了，反而贴上去。

可忽然又一个极轻的假退，肩线往後撤，像要拉开距离。

叶霄却没追，相同的亏他吃了不只一次。

可就在他没追的一瞬，薛婵真正的动作来了！

她脚尖一勾，勾住叶霄前脚外沿，同时手一抹一按，按住他肩外侧。

这是节奏陷阱。

不是靠力，而是靠你那一下刚学会不追的习惯，反过来坑你。

叶霄身体一沉，想用稳把它压住。

但薛婵不给他压。

她贴着他的肩线一转，像把门轴拧开，叶霄的重心被她借走半寸，脚底发滑。

薛婵手掌轻轻一拍他胸口。

不重。

却是点。

「第一点。」

叶霄眼神微动，立刻把脚收回，重心压死。

薛婵不给他喘，第二下更快，贴腕、卡肘、抹肩，一连三段

像拆谱一样落下。

叶霄挡住了两段。

第三段没挡住————薛婵指节轻点他肋下，依旧不重，却精准得让人难受。

「第二点。」

叶霄这才真正擡眼，目光第一次带了点火。

他不再守，他开始逼。

一步压中线，两步断她侧绕，第三步贴到肘距————薛婵最舒服的距离，被他硬生生踩没。

薛婵呼吸微紧，心里却更兴奋：就是这样，这才像验收，才像真正的技。

叶霄短拳连送，拳拳不重，却都打在让人没法顺气的位置，逼得薛婵不得不连续换位。

面对一环套一环的攻击，薛婵这一瞬被逼得只能退。

可在退的同时，她眼底却闪了一下。

忽然她停住。

停在一个刚好让叶霄以为有机会的位置。

叶霄果然压上来。

就这一压，薛婵肩线一沉，手掌一翻，像从袖里抽出一根针，轻轻点在叶霄腕骨内侧。

「第三点。」

叶霄动作当场一顿。

不是疼，是那一下点得太准，准到你所有发力都被截断半拍。

薛婵收手後退，气息仍稳，眼神亮得像赢了一场真正的仗：「我赢。」

叶霄没争，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腕骨，半息後擡头：「再来。」

薛婵笑骂一声：「你还真是不怕吃苦。」

她摆了摆手，乾脆利落：「行了，验收就到这。」

「我赢归我赢，但你刚才逼我退那一下，已经算过关了。」

她揉了揉手腕，不再多罗嗦：「你现在不缺招式、技巧，你缺的是把这些东西，全都磨成习惯。」

「回去自己练，守线、压线、换位，节奏，练到闭眼都不会乱。」

「过几天再来，我再验收一次。」

叶霄点头，一句话都没多说，接着转身出门。

他的背影仍旧稳，这段时间他每天都来，学到的技与经验，比前面十多年都多。

薛婵站在门里，看着那背影走远，嘴角还翘着，心里却已经开始发紧。

不只修炼快。

连战斗本能都这麽凶，学什麽都像吞进去一样，立刻就能用出来。

她轻轻吐了口气，低声嘀咕：「不行。」

「我也得更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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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力不如他就算了，战斗技巧————可不能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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