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二幕boss……
书名:配角在学院生存 作者:冰灵莲
第34章 第二幕boss……
"明天就是第二学期了。"
直斯·埃贝尔斯坦在房间里独自训练时,突然意识到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汗水从额头滑落,滴在木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吧嗒"声。
这让直斯有些意外,他本以为自己才练了不到一小时,但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窗外的倾盆大雨,让他做什么都没干劲。
雨点砸在玻璃上,像无数根手指在敲打,密集而单调。
连续几天的阴雨天气让他连晨跑都无法进行。
阿肯岛的泥土路在雨后变得泥泞不堪,每一步都会陷进三寸深的泥浆里,也没法进行户外魔力训练。
魔力在潮湿的空气中似乎也变得迟缓,像被水浸泡过的火药。
为了跟上课程进度,他需要打好基础。
格拉斯特教授负责的A班课程对直斯这种毫无技巧纯靠蛮力的人来说相当吃力。
那些复杂的星位学公式和元素理论像天书一样难以理解。
露西就不用说了,她靠压倒性的魔力量能解决一切问题,像一辆坦克碾压过所有障碍。
不过洛特尔那种细腻运用魔力的方式和灵活应对课题的能力倒让他觉得有必要学习。
虽然在实战能力上直斯更胜一筹,他的拳头能打碎砖墙。
但在文明生活中所需的技巧和手段上,他却不如洛特尔。
那个少女能用三句话说服一个商人降价百分之三十,而他连讨价还价都说不利索。
"得尽量减少被情绪左右啊……"
直斯叹了口气,气息在空气中凝成一小片白雾,又迅速消散。
他因愤怒而痛扁了托特的行为,确实让他的女友埃尔卡很生气了。
埃尔卡平时很少对直斯发火。
那个总是冷静自持的炼金术教授,连实验失败时都只是微微皱眉。
但在得知这件事后,她的声音罕见地提高了八度,像一把刀划破了实验室的安静。
在埃尔卡的要求下,直斯甚至去向托特道歉。
那个鼻青脸肿的青年躺在床上,看到直斯时本能地往后缩了缩,像一只看到捕食者的兔子。
直斯咬着牙说出了"对不起",但心里那股火苗并没有完全熄灭。
他容易情绪化的本质还是没变,像一座活火山,表面覆盖着薄薄的冰雪,但内部依然沸腾着。
"嗯?"
突然,他在雨中花园的一角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披着一件灰褐色的长袍,兜帽拉得很低,但直斯还是认出了那个步伐,从容、平稳、不带一丝犹豫。
他冒着大雨走进奥菲利斯馆的侧门,身影迅速被雨幕吞没。
正是那个在北森林建造小屋生活的怪人……埃德·罗斯泰勒。
"他不是被赶出来了吗?强行进入奥菲利斯馆的话,女仆会把他赶出去的……"
虽然担心他会因此惹上麻烦,不过他应该不至于连这种基本常识都不知道。
直斯摇了摇头,灰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但很快又恢复了专注,他重新握紧拳头,继续对着沙袋挥拳。
沙袋发出沉闷的"砰砰"声,像一颗缓慢跳动的心。
推开大门,映入眼帘的是奥菲利斯馆一层的主厅。
平时这里的大门总是紧闭着,像一张紧闭的嘴。
每当有学生进出宿舍时,负责入口的女仆会简单核实身份后放行。
那道门后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铺着红地毯的走廊、墙上挂着的油画、空气中弥漫着的薰衣草香氛。
核实身份的唯一凭证是一枚只有奥菲利斯馆的学生才能佩戴的红色胸针。
别在制服左胸,像一枚小小的勋章。
同时女仆们记得所有五十三名住宿生的面孔,因此无法蒙混过关。
那些女仆的眼睛像鹰一样锐利,任何陌生的面孔都会在三步之内被拦下。
"埃德先生,对吧?女仆长已经通知过我了。"
原本我也应该站在紧闭的大门前淋雨,但今天奥菲利斯馆的大门却为我敞开了。
门缝中透出的暖光像一只欢迎的手。
说话的是一位身材娇小的下级女仆,穿着整洁的黑白制服,她的头发是淡棕色的,扎成两条马尾,垂在肩头,胸前的名牌写着"寝具洗涤负责人凯莉"。
这个名字在剧情中并不起眼,但她和她的姐姐谢尼一起,负责担任奥菲利斯馆占领事件的中期BOSS。
忠诚的奥菲利斯馆女仆们不可能参与这种占领事件。
她们中的大多数把这份工作视为荣耀,像骑士守护城堡一样守护着这座宿舍。
但被女仆长艾丽丝收养的谢尼和凯莉却不在此列。
她们被艾丽丝说服,参与了她的计划。
那个女人用某种方式触动了她们心中最柔软的部分,让她们背叛了自己的誓言。
挥舞长剑担任前锋的谢尼,以及熟练运用基础魔法控制走廊的凯莉。
她们会作为第三层的敌人阻挡玩家,也就是泰利和他的队伍。
但说实话,她们并不算难对付。
只要压制住火力担当凯莉,突破起来比想象中容易得多。
凯莉的基础魔法只有"水弹"和"风障",威力有限,射程也短。
当然,现在这是泰利该操心的事。
我只需要做好自己的部分,打开门,让差生们进来,然后等待。
"再晚一点就麻烦了。我马上要换班了。"
凯莉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她按照事先的指示将我带入了奥菲利斯馆,动作利落得像一只猫在行走。
"我马上要和其他女仆换班,然后去处理自己的事情。接班的是个叫塞拉的新人女仆,不需要用武力也能制服她。她也没有携带武器。"
"这样的新人也能负责正门吗?"
"核实身份并放行也不是什么困难的工作,紧急情况下她会携带直接联系女仆长的魔法道具,但今天女仆长不会回应任何呼叫。"
我点了点头。
计划很简单:塞拉会在八点整接班,然后我会在八点零五分从背后制服她。
不需要伤害她,用围巾蒙住眼睛,扛到旁边的储藏室里就够了。
她是个胆小的新人,大概会吓得说不出话来。
只要躲在主厅内,等到时机成熟时,制服守卫入口的女仆,打开大门。
然后差生们就会冲进来,占领上层。
那时,女仆长艾丽丝会启动奥菲利斯馆的保护法阵,封锁所有房间的入口。
我只需要在一层巡视,确保法阵正常启动即可。
如果一切顺利,我会回到一层主厅等待泰利,那个落第剑圣会在埃尔维拉的催促下冲进来,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按照正史,这次事件的突破成员是泰利、艾拉、埃尔维拉和克莱维乌斯。
克莱维乌斯会在二层加入队伍,所以我只需要对付剩下的三人。
"其他女仆呢?"
看着空荡荡的主厅,我问凯莉。
这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只有远处传来的雨声像一首低沉的背景音乐。
"除了必要人员,大部分女仆都在会议室。女仆长说有重要事项要召集她们。"
计划是把她们集中在那里,然后封锁入口。
果然,最高层被收买后,计划进行得异常顺利。
艾丽丝的权威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所有的锁。
那些女仆们毫无戒备地走进了会议室,像一群被牧羊犬赶进圈的羊。
"还有您之前提到的物品,我也准备好了。"
凯莉费力地搬来了一个放在入口附近的大盆。
那是一个铜制的洗衣盆,边缘有些发黑,底部装满了粘稠的液体。
蜂蜜和水的混合物,浓稠得像糖浆,她把它放在角落里,像放置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哦,真是帮大忙了。"
"随便放在角落里就行了吧?"
我点了点头,抬头看了看主厅。
豪华的建筑自然从入口就气势非凡高耸的天花板像教堂一样,让人感到自己的渺小。
一盏华丽的枝形吊灯装饰着天花板,周围还点缀着许多小吊灯,像点缀夜空的星星。
那些水晶坠子在烛光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像无数颗小小的钻石。
走到主厅中央环顾四周,甚至感到有些空旷。
沿墙排列的装饰柜和通往走廊的石门都显得古朴典雅。
那些柜子是橡木制成的,表面雕刻着藤蔓和花朵的图案,石门上的铁艺花纹则描绘了西尔维尼亚建校时的场景。
"墙壁和地板全是大理石。"
果然是高档的地方。
虽然在剧情中已经扮演泰利来过这里无数次,但亲眼所见还是感觉不同。
那些大理石地板被抛光得像镜子一样,倒映着吊灯的光影。
墙壁上的彩绘玻璃在烛光中泛着幽蓝和深红的光泽,像一幅幅凝固的画卷。
我打开角落的装饰柜,把事先准备好的几样东西放了进去,几瓶烟雾药剂、一捆绳子、一个哨子。
然后确认了主厅内各种物品的位置和结构,点了点头,大致预估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泰利会从正门冲进来,看到我坐在椅子上,然后战斗开始。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正史中一层的BOSS战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是会拖延一些时间,大概五到十分钟。
泰利的剑技虽然强,但我只需要防守和闪避,不需要进攻。
等到他认为我"被击败"了,就会带着队伍上二楼。
关键是要让泰利顺利进入二层BOSS战。
之后的事情应该会顺利进行。
二层的BOSS是"阴沉的克莱维乌斯",那个胆小如鼠的家伙会在事情还没闹大时自己先慌了神,打破墙壁逃了出来。
接下来就是追捕这个一边喊着"救命"一边闹事的克莱维乌斯,然后让他加入队伍,一起上楼的剧情。
所以,只要在克莱维乌斯打破墙壁的声音传来前拖延时间就行了。
关键是要把握好这个时机,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
太快了泰利还没热身,太慢了克莱维乌斯可能已经跑了三条街。
我决定坦然承认一件事。
其实在第一幕BOSS战中就已经深刻体会到了,蝴蝶效应这种东西真的难以捉摸,试图控制所有变量太不切实际了。
就像试图抓住风一样,你以为你抓住了,但手指一松,它就溜走了。
所以,如果一层BOSS战顺利结束,我打算先到玫瑰花园,和作为应急力量的耶妮卡一起观察局势。
如果出现任何意外的话。
比如泰利受伤太重,或者克莱维乌斯跑得太远,也可以立即应对。
耶妮卡虽然退出了主线剧情,但她的精灵使能力依然强大,作为后备力量绰绰有余。
"这也是个确认泰利实力的好机会。"
如果他的实力达不到通关标准就麻烦了。
尤其是第二幕的最终BOSS"探索者格拉斯特"是个极其难缠的对手,他使用的星位魔法和诅咒术会让人感到全身被针刺般的痛苦。
像一千根针同时刺入皮肤,足以摧毁人的意志。
如果没有充分锻炼的状态和精神力,会很难对付他。
我仔细检查以下准备好的物品是否都放进了装饰柜,然后关上了柜门。
"咔嗒"一声轻响,像是一个句号,宣告着准备工作的结束。
接下来的事情进行得非常顺利。
一切都如流水般自然发展,像一条被预先挖好的河道,水流沿着它准确无误地前进。
躲在主厅的装饰柜之间,那些柜子足够大,可以藏下一个成年人。
刚过八点,新人女仆和凯莉进行了正门守卫的交接。
塞拉是个瘦小的女孩,有着一双怯生生的眼睛,像一只刚被领养的小猫。
她接过钥匙时手在发抖,钥匙串发出轻微的"叮当"声。
等待片刻后,外面学生的喊声也传了过来。
那些声音起初是零星的,然后汇聚成一股洪流,像涨潮时的海浪,一波接一波地拍打着奥菲利斯馆的大门。
"再也无法忍受这种待遇了!"
"这里是学习的圣地!至少在成绩上应该保证平等!"
"回应我们的声音!"
差生和普通学生的呐喊声在正门外回荡,他们聚集在紧闭的奥菲利斯馆前,高喊着口号。
站在最前面的是差生代表威尔莱恩。
那个瘦高的青年,浅黄色的头发被雨水贴在额头上,圆框眼镜上沾满了水珠,灰褐色的长袍像一块湿透的抹布。
奥菲利斯馆是西尔维尼亚特权学生的象征。
那些尖顶的塔楼、彩绘的玻璃、铺着红地毯的走廊,每一寸都在宣告着"我们与众不同"。
学生们聚集在这个象征前,发泄着他们的愤怒,像一群被关在笼子外的野兽,盯着笼子里的美食。
按照原计划,事情也就到此为止了,他们聚集在一起表达不满,向特权学生诉说他们的委屈,然后事情也就此结束。
毕竟,奥菲利斯馆的大门是紧闭的,像一面坚不可摧的盾牌,挡在他们面前。
"呜,呜啊!这是什么情况!得向女仆长报告……!"
面对突如其来的情况,新人女仆塞拉慌乱地开始寻找发放的魔法道具,她的手在围裙口袋里摸索着,像一只受惊的松鼠在树叶中寻找坚果。
我趁她慌乱之际,悄悄从主厅出来,从背后用围巾蒙住了她的眼睛。
那条围巾是深灰色的羊毛制品,柔软但足够厚实,能完全遮挡视线。
"呜,呜啊!谁,谁啊!"
塞拉的声音带着哭腔,像一只被抓住的小动物。
我将被蒙住眼睛的女仆扛在肩上,她轻得像一袋羽毛,紧紧抓住她的手腕,防止她解开围巾。
然后,用一只手解开正门的锁,一脚踢开了门。
奥菲利斯馆的大门发出悠长的"吱呀"声,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被打扰了美梦。
门开了,外面的风雨像一群被释放的囚犯,争先恐后地涌了进来。
"……哦哦哦?!"
"什,什么情况!"
学生们一时没反应过来,显得有些慌乱。
他们像一群被突然打开笼门的鸽子,愣在原地,面面相觑。
"奥菲利斯馆的门开了!冲进去!"
代表威尔莱恩一声大喊,声音在雨中像一声惊雷。
人群蜂拥而入,冲进了奥菲利斯馆的走廊,他们的脚步声像一阵急促的鼓点,在大理石地板上回响。
雨水从他们的衣服上滴下来,在地板上汇成一条条小溪。
"管理室在四层!占领四层,发表声明!"
"让我们的声音被听到!"
"我们要最低限度的待遇!我们要求的并不多,只是最低限度的待遇!"
"冲啊!让他们见识我们的力量!"
我制服了女仆,看着蜂拥而入的学生们,他们的脸上混杂着愤怒、兴奋和恐惧。
像一场即将爆发的火山,表面平静,但内部已经沸腾。
"你,你是……埃德·罗斯泰勒?"
领头的三年级学生威尔莱恩看到我,有些惊讶,他的眼镜上沾满了雨水,他用手背擦了擦,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果然,连三年级的学生都知道我的名字,那个被奥菲利斯馆赶出来的"没落贵族"。
"洛特尔收买的人就是你吗……!"
"是的。我是负责确认并守卫一层的哨兵。"
"你为什么……"
我流畅地说出了准备好的台词,那些话像一颗颗子弹,经过精心打磨,每一颗都准确地击中目标。
"威尔莱恩前辈平时说的话,我也深有同感。虽然我曾经在奥菲利斯馆享受过特权生活……但被赶出来后,我才深刻意识到自己曾经多么依赖特权。"
"埃德……罗斯泰勒……!"
"我现在明白了!威尔莱恩前辈说的都是对的……!只是,在被赶出来之前,作为特权阶层的我说这些话没人会信,所以我才用行动来证明!"
听到这番话,威尔莱恩感动得手都在颤抖,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像一条缺氧的鱼。
埃德·罗斯泰勒曾经生活在各种特权中,如今被赶出了那个舒适的摇篮。
这样的人更能深刻体会到自己曾经享有的权利有多大,像一只被赶出象牙塔的鸟,终于看到了塔外的世界。
"好!你真是……为我们争取正当权利做出了巨大贡献!我竟然不知道你是如此正直的人,之前只听信谣言就妄下判断……!"
"不,我是个顽固不化的人,威尔莱恩前辈。我只是被前辈的话打动,尽了自己的职责!一切都是前辈的功劳!"
说完,我催促威尔莱恩。
我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像一团火,足够温暖,但不会烧伤人。
"请赶快上楼吧,威尔莱恩前辈!占领四层的管理室,发表声明!"
"好,好!拜托你了!"
威尔莱恩是这次事件结束后要背锅的人,他将被视为煽动学生、怂恿他们违反校规的总责任人,将会受到严厉处分,可能是停学,甚至是开除。
如果对这么多学生都进行严厉处分,学校就无法运转了,所以他将成为杀鸡儆猴的对象。
而那些仅仅参与威尔莱恩占领计划的学生,因为只是受到了煽动和诱惑,并没有直接参与破坏,因此受到的处分会比威尔莱恩轻一些。
虽然受处分不是什么好事,但考虑到二十金币的报酬和维持正史的重要性,这点风险还是值得承担的。
所以,关键是要大声宣称我是被威尔莱恩的话打动才行动的!我是在追随威尔莱恩的意志!
这样可以尽可能模糊我的责任,像在一幅画上泼水,让所有的线条都变得模糊不清。
其实威尔莱恩也没打算把奥菲利斯馆毁掉一半。
他原本只是想占领并发表正式声明,和平结束这次事件,但世事难料。
洛特尔的计划像一列失控的火车,一旦启动,就不会在预定的站点停下。
对不起了…反正你无论如何都会受到严厉处分…让我搭个顺风车应该没问题吧?
"请快上去吧,威尔莱恩前辈!"
"好,我不会忘记的!埃德!你是最棒的后辈……!"
真的很抱歉!!!一定要坚强啊……!威尔莱恩……!
昏暗的走廊间,弥漫着淡淡的魔法阵光芒。
那些光芒是淡紫色的,像萤火虫的尾部,但比萤火虫的光更冷、更硬。
每个房间入口的保护法阵都完美地发挥着作用,像一道道透明的墙,将房间与外界隔绝。
"外面到底发生什么了!我们就这样待在房间里真的没问题吗?"
"有人吗?门打不开……这个……能打破吗?看起来挺贵的……"
"我看到有学生们从窗户里翻进来了,到底发生什么了?"
"等,等会应该会恢复吧?不是什么大事吧?"
穿过走廊时,能听到房间里学生们慌乱的声音。
那些声音像被关在盒子里的蜜蜂,嗡嗡作响,但无法逃脱。
一层大多是三年级学生。
那些即将毕业的天才们,此刻被困在自己的房间里,像一群被关在金丝笼里的鸟。
我仔细检查了每个房间,确保没有遗漏的法阵。
如果正史顺利发展,当然不会有任何遗漏。但我还是想亲眼确认一下,像一名细心的质检员,检查每一道焊缝。
大约花了十五分钟完成检查,回到一层主厅时,眼前的景象已经一片狼藉。
正门大开,外面大雨倾盆,寒风卷着大雨刮进了大厅。
那些雨点像无数根冰冷的针,刺在皮肤上。
原本守卫正门的新人女仆已经不见了踪影,她大概是去找上级报告情况了,可惜上级们都被困在四层的会议室里,像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老鼠。
原本干净整洁的大理石地板被泥泞的鞋子踩得一片狼藉。
那些脚印像一幅抽象画,记录着每一双鞋的纹路和主人的匆忙。
几个装饰柜和展示架也倒在了地上,像被推倒的积木。
一件精美的瓷器花瓶摔碎在角落里,碎片像雪花一样散落。
"哎呀,比想象中还要热闹呢。"
还有一个少女冒着大雨走进来,拍打着衣服上的水珠,她的动作像一只猫在甩干身上的雨水,优雅而迅速。
"果然不愧是埃德前辈。托付给你真是正确的选择。"
她笑嘻嘻地抖了抖湿漉漉的长袍,摘下帽子,白皙的皮肤更加显眼,那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白,像瓷器一样光滑。
"哎呀……连袜子都湿透了。所以我讨厌下雨天。"
"你在外面观察情况吗,洛特尔?"
"我四处转了转。看到学生们像洪水一样涌进来,觉得很有趣。威尔莱恩那家伙感动得都快哭了,你演得真好。"
洛特尔像狐狸一样笑着,脱下长袍抖了抖,里面穿着的常服,一条白色连衣裙也湿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
样子十分狼狈,但她的笑容依然从容,像一只在雨中漫步的狐狸。
她一只手撩起散开的红褐色长发,另一只手则将抖干的长袍卷了起来,动作利落得像在整理货物清单。
"学园职员开始介入的话,事情很快就会平息,抓紧时间推进吧。"
"好,辛苦你了。"
洛特尔笑了笑,整理好衣服,走向主厅。
她大概会直接前往第五层,和艾丽丝讨论接下来的计划。
她的步伐轻盈而自信,像一只走在自己领地上的猫。
奥菲利斯馆的防护魔法将会失控,差生代表威尔莱恩将获得法阵的控制权,推动事件进一步升级。
像一颗被推到山顶的石头,一旦放手,就会滚向不可预知的深渊。
这样,受到奥菲利斯馆各种防护魔法保护的"差生代表威尔莱恩"将成为四层的BOSS。
在无尽失控的法阵中,无法保持清醒的威尔莱恩将被迅速制服,像一只被网住的蝴蝶,挣扎但无法逃脱。
"埃德前辈,我能问个有点突兀的问题吗?"
正想着这些,洛特尔走到主厅时突然停下,对我说道。
她转过身,声音依旧轻快,但语气却像现在的天气一样阴沉,不是那种暴风雨的阴沉,而是那种连绵细雨的阴沉,渗透骨髓。
"前辈,你杀过人吗?"
我皱了皱眉,这个问题像一根针,刺破了原本轻松的氛围。
洛特尔哈哈笑着,转身面对我,湿透的红褐色长发垂在肩上,像一条条暗红色的蛇。
"没有。"
"我也没有。哈哈。"然后,洛特尔像是坦白般继续说道。
她的声音里没有了平时的那种狡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坦诚,像一个人在深夜里卸下了面具。
"但是……类似的事情我做过很多。"
洛特尔的过去绝不能说清白,她在埃尔特商会进行的各种秘密行动、阴谋诡计,无一不是将某人推向毁灭的行为。
那些人可能没有死,但他们的生活被摧毁了,像一座被推倒的房子,砖瓦散落一地。
虽然这些行为或许算不上与杀人同等的重罪,但在终结一个人的人生这一点上,可以说是殊途同归。
无论是杀死一个人,还是摧毁一个人的生活,结果都是一样的。
一个生命被改变了轨迹,再也无法回到原来的方向。
这一点,洛特尔自己比谁都清楚,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痛苦,像一道闪电划过夜空,短暂但明亮。
"我只是为了活下去。"
在荆棘般的现实中挣扎求生时,背刺他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像一只在泥沼中挣扎的动物,为了不被淹没,不得不踩在同伴的背上。
即便一开始良心会受到谴责,但连续几次后就会变得麻木,像一只被反复电击的老鼠,最终学会了不再挣扎。
直到在被授予了"巨商"这个光荣称号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在这个过程中已经践踏了无数人。
那个称号像一枚勋章,但背面刻着无数个名字,那些被她踩在脚下的人。
世界上充满了想将匕首刺入她心脏的人。
直到这时,她才开始反思自己是否走错了路。
但反思来得太晚。
像一艘已经驶入暴风眼的船,无法掉头。
为了活下去,她践踏了他人的生活;为了避免被背刺,她先下手为强。
她一直用"别无选择"来为自己开脱,但仔细想想,这不过是自我合理化,像一面镜子,她只看到了自己想看到的那一面。
"埃德前辈,你怎么
看待这样的人?"
即使现在意识到这一点,身上的污垢也不会消失。
即使现在开始行善,也只会被视为虚伪,像一只乌鸦突然唱出了夜莺的歌声,没人会相信。
而她也没有勇气放弃一生积累的财富,那些金币像锁链一样,绑住了她的手脚。
事到如今,已经无法回头了。
在商业道路上走得太远,她知道了太多商会、贵族和权贵的丑恶秘密。
一旦洛特尔的名字失去利用价值,她的结局就已注定,像一枚被用过期的棋子,被扔进垃圾桶。
最终,她只能像失控的火车一样冲向终点。
事到如今,虚伪的反思戏码已经毫无意义。
她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作为商人、恶人、幕后黑手。
她一步步陷入最初踏入的泥潭,回过神来时,整个人已经沉入黑暗。
像一只掉进沥青坑的动物,越是挣扎,陷得越深。
她能向谁求救呢?这一切都是她自己招来的灾难。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没有资格获得同情。
像一只偷了奶酪的老鼠,没有资格抱怨猫的凶狠。
正因如此,她才像着了魔一样寻找同类。
像一只在黑暗中摸索的手,试图抓住另一只手。
"如果是前辈的话,会同情那样的人吗?"
她深知自己已经深陷泥潭,无法获得认可或同情。
孤独这种情感,会不分善恶、平等地降临到每个人身上。
像一场雨,淋湿了所有的人,不管你是好人还是坏人。
要想摆脱这种孤独,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同样在泥潭中挣扎的人。
只有找到愿意一起沉入泥潭深处的人,才能获得救赎,像两只溺水的人,抱在一起,至少不会那么孤单。
"不。"
当然,那个人不是我。我站在岸边,看着她在泥潭中挣扎,但不会跳下去。
"这是你的选择,你得自己负责,洛特尔。"
听到这句话,洛特尔面无表情地沉默了片刻,她的眼睛像两口深井,看不到底部,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那笑容像一张被揉皱的纸,虽然展开了,但褶皱依然存在。
"前辈说得对。"
洛特尔·凯赫伦是一个一生追求理性与合理性的少女,我对这一点再清楚不过了。
即便《西尔维尼亚的落第剑圣》所有剧情结束的那一天,这个少女也从未表现出失去理性或执着于某件事的样子,她的每一个决定都经过计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说了些不合时宜的话,抱歉。呵呵。"
洛特尔很快恢复了那副顽皮的笑容,抹去了感伤的表情。
那笑容像一面盾牌,挡住了所有的脆弱。
"那我得去忙我的事了。时间不多了。"
说完,洛特尔走上楼梯消失了,她的脚步声在楼梯上回响,像一串逐渐远去的铃声。
我点了点头,随便扶起一把倒在地上的椅子坐下。
椅子发出"吱呀"一声抗议,像一只被吵醒的猫。
现在只需要静静等待泰利的到来。
反正第二幕时期的泰利、艾拉、埃尔维拉的实力、技能和战斗策略我都一清二楚。
那些数据像一本打开的书,每一页都写满了他们的弱点和优势。
仅凭绝对的数量和属性差距,她们不可能轻易突破我的防线。
我只需要拖延时间,又不是要彻底击败她们。
这根本不算什么,像一场已经排练过无数次的戏,只需要按照剧本走就行。
适当拖延一下时间,然后输掉战斗,泰利就会迅速上二楼。
当然,在激烈的战斗中难免会挨几下打或受点伤。
那些拳头和魔法会留下淤青和擦伤,但都是皮肉之苦,不会伤及筋骨。
嗯……必要的牺牲罢了……
"这么晚了,怎么还有马车?"
在离奥菲利斯馆不远的玫瑰花园凉亭里,耶妮卡望着大路。
雨水像一道帘子,挂在凉亭的边缘,将她和外界隔开。
她坐在木制的长椅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只等待主人的猫。
一辆华丽的马车从玫瑰花园前驶过。那辆马车的车身是深紫色的,镶嵌着金色的花纹,四匹白马的鬃毛在雨中像银色的瀑布。
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两道水墙,她从未见过如此豪华的马车。
在西尔维尼亚,只有皇室和最高级别的贵族才能拥有这样的座驾。
马车上有个明显的金色王冠图案。
难道是某位大人物出行?还是说和奥菲利斯馆的事件有关?
"突然有事要处理,可能会晚一点到。我会尽快赶过去,抱歉。"
耶妮卡将埃德留下的纸条小心折好,放入怀中。
那张纸条已经被她的手心焐热了,像一片温暖的叶子。
她望着倾盆大雨中盛开的玫瑰,那些花朵在雨中低垂着头,像一群害羞的少女。
这样也好,正好有时间整理心情。
"他,他是不是准备了什么?"
玫瑰花园的凉亭是她每天都能看到的地方。
从奥菲利斯馆正门出来,走向教授楼时总能映入眼帘。
它像一个老朋友,静静地站在那里,见证着每一个路过的人。
虽然现在是深夜,看不清奥菲利斯馆的全景,但在雨幕中依然能隐约看到它的轮廓。
那些尖顶和塔楼像黑色的剪影,贴在灰色的天幕上,似乎发生了什么异常。
那些涌动的人影和闪烁的魔法光芒,像一幅动态的画,但看不清细节。
许多学生涌向奥菲利斯馆,刚才还有一辆巨大的马车驶向那里。
耶妮卡虽然好奇,但没有轻举妄动。
她担心贸然行动会与埃德擦肩而过,像一只蝴蝶错过了花期。
过去三天,她辗转反侧,反复思考埃德想对她说什么。
那些念头像一群蜜蜂,在她的脑海里飞来飞去,蛰得她心烦意乱。
难道?是那个吗?不对…是不是太敏感了?还是说他有其他理由叫我来这里?
就这样她整天自言自语,让闺蜜们担心不已。
克拉拉和安妮斯交换着眼神,像两个医生在讨论一个疑难病例。
虽然对埃德很愧疚,但她还是通过梅丽达关注着他的动向。
那个高阶风精灵像一只忠实的信鸽,随时向她汇报埃德的情况。
其实知道埃德营地的人比她想象中多。
梅丽达告诉她,不仅是露西,佩妮亚皇女、贝尔·梅亚、直斯,甚至洛特尔都曾见过埃德的营地。
梅丽达当然不会二十四小时贴身监视,所以可能还有其他人去那里。
巧合的是,这些人大多是女学生,这让耶妮卡感到心痛,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但她也没有立场干涉。
她和他之间,什么都没有。
那么,要什么样的立场才能干涉呢?
想到这里,她又感到一阵头疼。
像一只被自己的角卡住的鹿,越挣扎越疼。
"我,我是不是不该戴这个?会不会不合适?"
她戴上了家乡寄来的橙色发夹。
那是一个小小的金属夹子,上面刻着一朵向日葵的图案。
她还特意多梳了几次头发,每一缕都像被精心梳理过的丝绸,衣服也穿得整整齐齐。
那件米色的连衣裙是她最喜欢的,因为它让她想起家乡的麦田。
现在仔细想想,或许节日时戴的波斯菊发夹更好看。
现在的发夹和衣服不太搭,而且夜晚太暗,可能亮色更合适。
像一幅画,颜色搭配错了,整个画面就不协调。
"现,现在换还来得及吗……?"
耶妮卡担心错过埃德,所以即使看到学生人群和豪华马车也没有动弹。
现在为了一个发夹跑回房间似乎有点可笑,像一只为了照镜子而跑回家的猫。
但她还是认真地对着小镜子思考起来。
那面小镜子是她从奥菲利斯馆的房间里带出来的,边缘镶嵌着银色的花纹。
她举起镜子,看着自己的脸,粉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微微发红的脸颊,像一幅肖像画。
"快,快去快回应该没问题吧?"
既然决定了,就不要浪费时间,尽快行动。
耶妮卡咽了咽口水,迅速戴上长袍帽子,再次冲入雨中。
雨水像无数根鞭子,抽打在她的身上,但她不在乎。
虽然担心好不容易整理好的头发被长袍弄乱,但她还是飞快地跑了出去。
头发乱了,回房间再整理一下就好了,像一幅画,可以重新画过。
"真的应该进入奥菲利斯馆吗?"
"你知道我房间里那些草药值多少钱吗?!泰利!"
"可是,等学园职员来处理不是更好吗……"
雨依然下个不停。
泰利、艾拉和埃尔维拉在奥菲利斯馆正门前争执不休。
雨水从他们的头发上流下来,像一条条小溪。
"如果不及时回收草药并施加保存魔法,它们的性质会改变!这种细微的差别会影响实验结果!你明白其中的深奥之处吗,泰利?"
埃尔维拉鼓着脸颊,不停地催促泰利,她的脸涨得通红,像一只生气的小河豚。
那个炼金部首席的固执程度,足以让任何人崩溃。
埃尔维拉在学园外的悬崖上秘密建造了实验室,因此没有卷入奥菲利斯馆事件。
但她太担心房间里的草药。
那些珍贵的材料像她的孩子一样,最终硬拉着泰利和艾拉来帮她进入奥菲利斯馆。
泰利和艾拉成了牺牲品,像两只被拉去犁地的牛。
"反正只是差生,我们三个就能搞定!只要把那个领头的威尔莱恩揍一顿就行了!"
埃尔维拉一边说,一边大步走向奥菲利斯馆正门,她的步伐坚定得像一只走向猎物的豹子。
"艾拉……快拦住她……!她要一个人冲进奥菲利斯馆了!"
"我,我们装作不知道不行吗?埃尔维拉是炼金部的首席,应该能照顾好自己吧。"
"危险的不是埃尔维拉,是那些差生!埃尔维拉一着急就会乱扔爆炸药剂的!"
艾拉咽了咽口水。
性格完全崩坏的埃尔维拉一旦生气,真的可能对差生们乱扔各种爆炸药剂,像一只被激怒的黄蜂,见谁蜇谁。
泰利说得对。会危险的不是埃尔维拉,而是那些差生,他们会被炸得满天飞。
泰利和艾拉慌忙跟上埃尔维拉,走向奥菲利斯馆正门,他们的脚步声在雨中像急促的鼓点。
"埃尔维拉!停下!快停下!"
"别废话了,跟我进来!帮我一路打到四楼的房间!"
"那……只要到你的房间就行了吧?其他的我们就什么都不做?"
"没错。我只要草药完好就行。"
泰利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他的黑发已经被雨水完全浸透,贴在额头上,像一条黑色的毛巾。
"好吧。那我们就陪你到你的房间。"
"路上有人拦路就全部打倒,明白吗,泰利。"
"拜托别伤到人,埃尔维拉。"
泰利说完,向艾拉使了个眼色。
那个眼神像一道闪电,传达着"准备好"的信息。
泰利的同伴艾拉也深深叹了口气,跟了上去,像一只被主人牵着的狗,虽然不情愿,但只能服从。
很快,他们到达了奥菲利斯馆前,埃尔维拉一脚踢开了正门。
随着一声巨响,像一声惊雷在封闭的空间里炸开。
门开了,宽敞的一层主厅映入眼帘。
主厅中央,一个男人静静坐在一把木椅上。
三人都清楚他是谁。
在那个被雨水浸透的、混乱的、充满怒吼和脚步声的空间里,他像一座孤岛,安静得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在充斥着风雨声的奥菲利斯馆一层主厅中央,那个男人抬起头,看向他们。
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难以捉摸的平静。
像一面湖水,映照着天空,但看不到底部。
第二幕第三章奥菲利斯馆占领事件,与正史不同的一层BOSS。
被放逐的没落贵族,埃德·罗斯泰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