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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三章 公道?这世间早已没有公道!

书名:看门的都是陆地神仙,你来退婚? 作者:赚钱养坨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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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三章 公道?这世间早已没有公道!

蚀源如狱,气机锁死。

巫炀周身翻涌的黑气层层叠叠,化作一座无形牢笼,死死禁锢住苏清南周身所有流转的龙运与逆道气韵。

无量天人的境界威压如山压顶,将方才溃败的人间道力碾得支离破碎。

“执迷不悟?”

巫炀缓缓重复着这四个字,语气里的嘲弄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凉。

他看着眼前这位与自己截然不同的守护者,像是看见了千年前那个固执的兄长,一样心怀苍生,一样笃信人间值得,一样将至亲骨肉当作献祭的筹码。

“你和我兄长,真是一模一样。”

“都觉得自己手握大义,心怀天下,都觉得牺牲一人,便可成全苍生。”

“可你们何曾问过,被牺牲的那个人,愿不愿意?”

话音未落,龙庭深处那片沉寂已久的上古巫纹,忽然剧烈亮起。

灵溪被蚀源余波震得气血翻涌,此刻却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掌心祖灵玉佩滚烫如焚,万千破碎的上古巫文自玉佩中飞出,在虚空交织成一片巨大的记忆光幕。

祖灵之力强行唤醒了被岁月尘封的上古秘辛。

千年前,那段被史书彻底抹去、被南疆部族刻意遗忘的往事,终于借着祖灵传承,完整呈现在所有人眼前。

光幕之中,不再是虚无幻境,而是真实流淌过的岁月。

彼时的南疆,界壁裂隙大开,天外浊潮汹涌而下,大地崩裂,生灵涂炭,整座南疆已然走到覆灭边缘。

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立于龙渊泽畔。

一身白袍,眉目悲悯,正是上古大巫师;一身黑袍,眉眼桀骜,正是尚是少年、未被浊气侵染的巫炀。

彼时兄弟二人,情深义重,心意相通,一同守着这片山河。

“兄长,界壁裂隙已到极致,再无他法了。”少年巫炀望着满目疮痍的南疆,语气沉稳,早已做好赴死的准备。

大巫师背对着弟弟,周身巫力紊乱,声音满是挣扎与痛苦:“唯一的办法,是以至亲至信之人的神魂血肉为祭,方能彻底稳固界壁,镇住天外浊潮。”

巫炀毫不犹豫,向前踏出一步,目光坦荡,毫无惧色:“那就以我为祭。兄长,我愿以身殉道,换南疆千年安稳。”

大巫师身躯猛地一颤,始终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承诺,飘散在当年的浊风之中:“炀弟,你且安心赴祭,待封印一成,我必耗尽神魂,破开封印,寻你归来。”

少年巫炀笑着点头,义无反顾地踏入了封印祭坛。

他心甘情愿献祭,信了兄长的承诺,信了山河有情,信了自己的牺牲值得。

可他没想到,这一句承诺,终究成了千古空话。

封印彻底稳固的瞬间,界壁反噬之力汹涌而至,大巫师为护山河神魂遭受重创,力量散尽,寿元枯竭,再无能力兑现当年的约定。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弟弟的神魂被封印之力撕扯,被天外浊气侵染,坠入万古深渊,却无能为力。

玄龙立于云端,默然见证了这一切。他默许了这场献祭,只因山河存亡大于个人私情,苍生安稳高于手足亲情。

于是,巫炀残存的神魂没有消散,被浊气裹挟,被封印禁锢,在暗渊深处独自承受了整整千年的孤寂与怨恨。

而大巫师,成为了南疆万民敬仰的圣人,玄龙成为了守护人间的上古神兽,唯有以身殉道的巫炀,被所有人遗忘,被所有史书抹去。

记忆光幕缓缓消散,祖灵之力耗尽,灵溪再也支撑不住,踉跄倒地,大口喘着粗气。

全场死寂无声。

所有人望着黑雾之

中的蚀主,再无半分鄙夷与厌恶,只剩下彻骨的悲凉。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不是天生的魔。

他也曾心怀苍生,也曾甘愿以身殉道,也曾笃信亲情与承诺。

只是人间凉薄,至亲失信,山河负他,万民忘我,才将一位守护者,逼成了倾覆世间的蚀主。

龙庭深处,一缕虚幻苍老的身影缓缓凝聚。

上古大巫师的残魂,终于挣脱岁月束缚,自龙庭结界深处现身。

他依旧是当年白袍模样,眉眼间满是千年愧疚与悔恨,望着黑雾之中的弟弟,声音颤抖,带着无尽的痛苦。

“炀弟,是为兄负了你。”

“当年封印反噬太过凶险,我神魂受创,力量尽失,实在无力兑现寻你归来的承诺。”

“千年来,我守着南疆山河,日夜受着良心煎熬,看着你坠入深渊,化作蚀主,我无时无刻不在自责。”

大巫师残魂身躯虚幻,千年愧疚几乎要将这缕残魂彻底撕裂。

“我欠你一句对不起,欠你一场千年团圆,欠你一个被世人铭记的名字。”

“今日,所有罪孽,所有亏欠,我一并偿还给你。”

巫炀望着眼前兄长的残魂,那双被千年怨恨填满的眸子,第一次剧烈震颤。

积压千年的委屈、不甘、怨恨、孤寂,在这一刻尽数翻涌,化作蚀源之力疯狂席卷。

“对不起?”

他凄厉大笑,笑声之中满是绝望,蚀源之力震荡得整片两界夹缝摇摇欲坠。

“兄长,你可知我这千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心甘情愿为你献祭,信了你那句寻我归来的承诺,可我等来的,却是浊气噬体,深渊孤寂,世人遗忘!”

“你成了万民敬仰的大巫师,玄龙成了万古守护的古龙,而我,成了一个连名字都不配被提起的祭品!”

“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就能抹平我千年蚀骨之痛?就能抹去我被至亲背叛的绝望?”

他周身黑气暴涨,目光死死盯着大巫师残魂,蚀源之力凝聚成一道漆黑巨手,朝着那缕残魂狠狠抓去。

“既然当年你不肯陪我坠入深渊,今日,你便随我一同化作尘埃,偿还千年亏欠!”

眼看大巫师残魂就要被蚀源巨手碾碎,苏清南强忍体内翻涌的气血与紊乱的龙运,挣扎着向前踏出一步。

他白衣染血,身躯踉跄,天人巅峰的道力早已被碾压殆尽,可他依旧挡在了大巫师残魂身前。

“巫炀,你恨的从不是你的兄长,也不是这人间苍生。”

苏清南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穿透漫天黑气,清晰传入巫炀耳中。

“你恨的,是当年那场身不由己的牺牲,恨的是至亲失信的绝望,恨的是被整个世界遗忘的孤独。”

“大巫师当年有错,玄龙当年有错,这人间的确亏欠了你。”

“可覆水难收,过往已成定局,你倾覆南疆,屠戮万民,只会让更多人重蹈你的覆辙,制造更多像你一样的悲剧。”

巫炀看向挡在前方的苏清南,眼底戾气暴涨:“事到如今,你还要为这薄情人间辩解?”

“我不是为人间辩解,我是为公道。”

苏清南挺直染血的脊背,逆道之心在绝境之中愈发澄澈。

“你要的从不是毁灭,而是被人铭记,被人理解,被亏欠你的世界,还你一个公道。”

“今日,我苏清南在此立誓。若能平息这场祸乱,我必为你在南疆立碑,昭告天下,让所有人都知道,千年前有一位叫巫炀的大巫,以身献祭,换了南疆千年安稳。”

“我会还你一个名字

,还你一份铭记,还你迟到千年的公道。”

“这,难道不比倾覆人间,让更多无辜之人陪葬,更能消解你的执念?”

这番话,如惊雷般炸响在巫炀心底。

千年以来,所有人都只看到他的疯狂与邪恶,从未有人看懂他内心深处最卑微的执念——他只是想要一个被铭记的名字,一份被理解的温柔。

黑雾之中,巫炀的身躯剧烈晃动,半边儒雅巫骨与半边腐骨魔躯不断交织冲突,体内的蚀源之力开始剧烈紊乱。

大巫师残魂望着弟弟痛苦挣扎的模样,满是心疼与愧疚,他用尽最后一丝神魂之力,朝着苏清南开口嘱托:

“清南小友,我这缕残魂还能支撑一炷香时间,我可以用最后的神魂本源,暂时封印巫炀体内的蚀源之力,为你争取恢复力量的时间。”

“只是,封印只是暂时的,想要彻底化解他的千年执念,唯有借助南疆万民的苍生愿力,以人间最纯粹的守护之心,消融蚀源怨恨。”

话音落下,大巫师残魂化作一道耀眼白光,瞬间冲入巫炀周身的黑气之中。

“炀弟,这一次,兄长不再逃避,陪你一同承担所有罪孽。”

白光入体,巫炀周身狂暴的蚀源之力瞬间被强行压制,无量天人的威压骤然衰减。

趁着这千载难逢的间隙,唐呆呆拼尽全身力气,将九转金针尽数打入苏清南周身大穴,以草木灵韵为引,强行稳住他紊乱的四域龙运,为他续脉疗伤。

白璃、月姬、青栀、蛮虎四人拖着重伤之躯,结成四方守护阵,隔绝外泄的蚀源之力,为苏清南创造出一处安稳的恢复之地。

“一炷香时间,成败在此一举!”

苏清南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心神沉入体内。

四域龙运在金针的引导下,开始缓缓归序,逆道气韵与残存的苍生愿力不断交融。

他终于彻底明白玄龙当初所说的代价,承接龙运,从不是以一人之力扛起天下,而是以天下苍生的愿力,汇聚成真正的守护之道。

龙渊之外,南疆七域万里山河之中,无数被蚀源侵染陷入癫狂的百姓,在这一刻,脑海之中都浮现出了千年前巫炀以身献祭守护南疆的画面。

祖灵之力将那段尘封的往事,传遍了南疆每一个角落。

万民知晓了真相,愧疚、感激、怜悯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万千金色的苍生愿力,跨越千山万水,顺着地脉脉络,源源不断地朝着龙渊深处汇聚而来。

这一次的愿力,不再仅仅是守护,更是迟到千年的忏悔与铭记。

一炷香的时间转瞬即逝。

大巫师残魂耗尽神魂本源,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巫炀身上的蚀源之力再次挣脱束缚,狂暴地爆发开来。

可这一次,苏清南已然脱胎换骨。

他缓缓睁开双眼,眼底金光流转,四域龙运彻底归一,逆道之心与苍生愿力完美相融,天人巅峰的气韵,比之前更加磅礴、更加纯粹。

苏清南站起身,白衣染血,却身姿挺拔如松,周身环绕着万千金色光点,那是整个南疆万民的心意。

“巫炀,我知道你的苦,懂你的怨。”

“今日,我便以苍生愿力,化解你的千年蚀念,以逆道之心,还你一份迟到千年的公道。”

“此战,不是正邪对决,而是守护与执念的最终了断。”

巫炀望着眼前周身萦绕万民愿力的苏清南,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挣扎,蚀源之力与心底残存的良知不断撕扯。

“公道?这世间早已没有公道!”

“既然你执意要拦我,那今日,便彻底分个生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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