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伏麒麟!

书名:看门的都是陆地神仙,你来退婚? 作者:赚钱养坨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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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伏麒麟!

那道快若鬼魅的身影,是月傀。

她竟未死。

只是模样凄惨得骇人。

半边身子焦黑如炭,血肉模糊,露出底下闪烁着金属冷光的傀儡骨骼;另半边则覆盖着厚厚的、正在不断侵蚀蔓延的惨白冰霜,冰霜之下,肌肤寸寸龟裂,如即将破碎的瓷俑。

她以仅剩的一条还算完好的手臂,死死抠进身侧的冰壁,才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

银发早已被血污与冰霜粘结,遮住大半张脸,唯有那双金色瞳孔,依旧燃烧着某种近乎偏执的火焰,死死盯着冰麒麟玉角上那轮即将爆发的冰蓝太阳。

没有丝毫犹豫。

她用那条焦黑残破的胳膊,猛地一捶自己焦糊的胸膛。

“咚!”

沉闷如击朽木。

一缕介于虚实之间、呈淡金与血红交织的奇异光丝,被她硬生生从心口“扯”了出来。

光丝离体的刹那,她那半边焦黑身躯上的火光迅速黯淡、熄灭,龟裂声更密。

而覆盖冰霜的半边身躯,冰层也骤然加厚数寸,几乎要将她彻底冻结。

但她不管不顾,只是将那缕蕴含着月傀核心本源与残缺影月血脉的光丝,颤巍巍地“递”向了苏清南的方向。

“姐……姐说……此物……或可……一用……”

声音破碎得不成调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即将崩碎的喉咙里挤出来的。

做完这一切,她眼中的光芒急速黯淡,整个人如断了线的傀儡,靠着冰壁缓缓软倒,再无动静。

那缕奇异光丝,飘飘荡荡,却精准地飞向苏清南。

苏清南抬手,光丝落入他摊开的掌心。

触感微凉,带着一种奇异的、非生非死的脉动。

他能清晰感知到,光丝核心处包裹着一小团极度凝练、纯粹,却又被某种霸道邪异的力量污染扭曲的魂力。

正是月傀的血脉本源汇聚而成的核心。

“以傀身残余的‘灵’为引,以驳杂血脉为薪……”苏清南低语,瞬间明了月傀此举的用意,“欲以其内残留的影月宫主气息……激怒或干扰这头与初代宫主渊源极深的圣兽么?”

他抬眼,看向那轮已膨胀到极限、即将喷发的冰蓝太阳,以及太阳之后,冰麒麟那双只剩下纯粹毁灭意志的白色冰焰瞳孔。

“想法尚可,但……”

他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杯水车薪。”

言罢,他五指合拢,轻轻一握。

那缕光丝在他掌心无声湮灭,化作点点掺杂着金红二色的尘埃,飘散。

月傀以濒死为代价递出的最后“筹码”,被他随手弃之。

此刻冰麒麟蓄势已满。

那轮冰蓝“太阳”猛地一缩,旋即,一道纯粹到极致、蕴含着寂灭万物生机的冰蓝光柱,轰然爆发,笔直射来。

光柱所过,虚空冻结、塌陷,留下一道幽暗虚无的恐怖轨迹。

直指苏清南。

月傀还想再挡。

然而——

就在那冰蓝光柱即将触及佛陀虚影的前一瞬。

一只手。

一只修长、稳定、骨节分明的手,从月傀的身后伸了出来,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好意本王心领。”

苏清南的声音平静响起。

“但区区一头失了灵智的孽畜,还不不至于拼上命。”

话音未落,那只搭在子月傀肩头的手,微微向旁一带。

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力量传来,月傀被轻描淡写地“拨”到了一旁。

苏清南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冰蓝光柱的正前方。

此刻,光柱已近在咫尺。

那冻结灵魂、寂灭生机的寒意,几乎要将他整个人从世间“抹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赫连曦闭目,不忍再看。

月傀被那股柔和力量带着踉跄侧移数步,脸上第一次露出惊愕神情,看向苏清南。

子书观音却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苏清南面对着那足可重创甚至击杀陆地神仙巅峰的恐怖一击,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他甚至……还有闲暇微微偏过头,看了一眼冰洞底部那口悬浮的冰棺。

冰棺依旧安静,棺中女子沉睡如故,只是不知是否错觉,她手中那朵紫幽兰,似乎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然后,苏清南转回头,面向已至眉心的冰蓝光柱。

他抬起了右手。

不是并指

如剑,也不是握拳。

只是随意地,伸出了一根食指。

食指指尖,对准了那冰蓝光柱最核心、能量最为凝聚暴烈的一点。

这个动作简单到近乎荒谬。

就像一个人,面对呼啸而来的万钧巨弩,不是闪避,不是格挡,而是伸出指尖,想去触碰那寒光闪闪的弩尖。

找死。

这是所有人心中瞬间掠过的念头。

然而,下一幕发生的情景,却让这个念头彻底冻结在了每个人的脑海深处。

“定。”

苏清南轻轻吐出一个字。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轻描淡写。

但就在这个字出口的刹那——

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掐住了脖颈。

那足以冰封千里、毁灭生机的冰蓝光柱,在距离苏清南指尖尚有三寸之处,骤然凝固。

不是被抵挡,不是被抵消。

是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凝固。

如同一条奔腾咆哮的冰河,在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动能与时间,化作了绝对静止的冰雕。

光柱内部,那狂暴到极致的冰蓝能量仍在流转、咆哮,却无法再前进哪怕一丝一毫。

它被“定”在了那里。

定格成了一幅诡异而震撼的画卷。

苏清南的指尖,就那样虚虚点在这幅“画卷”之前,仿佛一位画师,在审视自己刚刚完成的作品。

冰麒麟那燃烧着白色冰焰的巨瞳中,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名为“困惑”的情绪。

它无法理解。

这汇聚了净坛山部分本源的一击,是它漫长沉睡岁月中被唤醒后,所能施展的最强手段之一。

足以重创甚至抹杀任何闯入圣山核心的“亵渎者”。

可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只用了一个字,一根手指,就让它这至强一击……停下了?

这违背了它的认知!

苏清南没有给这头圣兽更多思考的时间。

他点在虚空的食指,微微向下一压。

“散。”

又是一个简单的字。

随着这个字出口,那被“定”住的、蕴含着毁灭性能量的冰蓝光柱,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开始从最前端,无声无息地……消融。

这些灵气并未狂暴四散,而是化作一条条温顺的冰蓝色光带,如同拥有灵性般,缭绕着苏清南的指尖盘旋数周,然后顺着他指尖的皮肤,丝丝缕缕地……渗了进去。

被吸收了。

冰麒麟倾尽山岳本源之力发出的至强一击,竟成了苏清南的补品。

随着冰蓝光柱不断消融、被吸收,苏清南身上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度攀升、凝实。

那并非量的暴涨,而是质的升华。

如果说之前炼骨完成与吸收赫连琉璃本源后的他,是一座深不可测的寒潭。

那么此刻,这座寒潭正在向着无边无际的幽海演化,表面平静无波,深处却蕴藏着足以吞没天地的浩瀚。

当最后一点冰蓝光柱也消融殆尽,被苏清南指尖吸收时,整个冰洞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冰麒麟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声,以及它眼中白色冰焰剧烈跳动的“噗噗”声响。

苏清南放下手指,活动了一下手腕,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抬眼,再次看向冰麒麟。

这一次,他的目光里,多了一丝……怜悯?

“被人以魂契强行唤醒,蒙昧灵智,只知杀戮。”

苏清南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冰洞中回荡,“净坛山孕育你千载,予你玉骨冰髓,是让你守护此地清静,而非沦为他人复仇的凶器。”

冰麒麟低吼一声,声音中已无之前的狂暴,反而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与痛苦。

它头顶那根螺旋玉角的光芒,黯淡了许多。

强行汇聚山岳本源发出那一击,又被苏清南以匪夷所思的手段化解,对它自身亦是巨大的损耗,更触动了那强行唤醒它的魂契禁制。

“罢了。”

苏清南轻轻叹息一声。

“相遇即是缘。今日,便助你解脱这魂契束缚,重归山岳,长眠安息吧。”

言罢,他向前迈出第三步。

这一步,看似缓慢,却眨眼缩地成寸,瞬息间便已来到冰麒麟那巨大的头颅之前。

五丈玉躯的圣兽,与渺小的人类,就这样面对面,近在咫尺。

冰麒麟下意识地想

要后退,想要攻击,但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灵魂本能的颤栗,让它那庞大的身躯僵硬在原地,动弹不得。

苏清南伸出右手,掌心向上,轻轻按在了冰麒麟额头正中,那片玉鳞覆盖的眉心之间。

他的掌心,没有光芒,没有符文,只有肌肤温润的触感。

但就在掌心与玉鳞接触的刹那——

冰麒麟身躯剧震!

它眼中那两团熊熊燃烧的白色冰焰,如同被狂风吹袭的烛火,剧烈摇曳,明灭不定。

一声充满了痛苦、却又夹杂着解脱意味的悠长悲鸣,从它喉咙深处发出,回荡在整个冰洞,乃至整座净坛山山腹。

在它眉心与苏清南掌心接触之处,一点刺目的血光猛然亮起。

那正是白鹿老人以魂飞魄散为代价,种下的血祭魂契的核心印记。

此刻,这枚散发着不祥与束缚气息的血色印记,如同烈阳下的积雪,在苏清南掌心那看似平凡无奇的触碰下,迅速消融、淡化。

无数细密的、由魂力与怨恨交织而成的血色丝线,从印记中挣扎着探出,如同有生命的触手,想要缠绕、反噬,却都在触及苏清南掌心肌肤的瞬间,无声崩断,化作缕缕青烟消散。

“魂契……散。”

苏清南低声轻语。

最后一个“散”字出口,那枚顽固的血色印记,终于彻底崩解,化作点点暗红色的光尘,飘散于冰冷的空气中,再无痕迹。

束缚冰麒麟灵智、驱动它杀戮的根源,被彻底拔除。

冰麒麟眼中的白色冰焰,渐渐平息、黯淡,最终完全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清澈如最上等蓝宝石般的巨大眼眸,眼眸中透着深深的疲惫、茫然,以及一丝初生婴儿般的懵懂。

它那狂暴凶戾的气息,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厚重、与整座净坛山隐隐共鸣的天然道韵。

它低下头,巨大的头颅轻轻蹭了蹭苏清南仍按在它眉心的手掌,喉咙里发出温顺的、如同幼兽般的呜咽声。

然后,它那高达五丈的玉躯,开始散发出柔和的冰蓝光华。

光芒中,庞大的身躯逐渐变得透明、虚幻,最终化作无数晶莹的光点,如同逆流的星河,缓缓沉入脚下的冰面,渗入山体深处,消失不见。

它重归山岳,与净坛山融为一体,继续它那被中断的、守护与沉眠的漫长使命。

冰洞内,寒气骤减,恢复了之前的清冷,却不再有那种刺骨的杀意。

一切尘埃落定。

苏清南收回手,负手而立,玄色大氅的衣摆轻轻拂动。

从冰麒麟被唤醒,到扑杀,到月傀舍身阻挡,到子书观音欲舍身护道,再到他轻描淡写两字定散光柱、三步解除魂契……整个过程看似漫长,实则不过短短数十息。

但这数十息间展现的力量、智慧与那种举重若轻的从容,却深深烙印在了在场每一个幸存者的心中。

赫连曦缓缓睁开了她一直紧闭的眼睛——虽然她闭目亦能“视物”,但此刻这个动作,更像是一种仪式,表达她内心的震撼已无法用寻常感知来承载。

她看着那道负手而立的玄色身影,看着那头传说中的圣兽在他面前温顺如宠物,最终重归山岳,只觉得喉咙发干,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子书观音手持那截已化为飞灰、只剩短短一截焦黑本体的枯梅,看着苏清南,眼中神色复杂难明,最终化为一声悠长的叹息,低诵一声佛号,躬身一礼。

月傀挣扎着想要坐起,却牵动伤势,闷哼一声,又无力地倒了下去,只能遥遥望着苏清南的背影,金色瞳孔中光芒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苏清南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冰洞底部。

投向了那口自始至终都安静悬浮在那里的冰棺。

解决了冰麒麟,驱散了白鹿老人最后的诅咒,炼骨完成,冰髓核心也已吸收……此行的目的,似乎都已达到。

但他知道,还没有。

最重要的那样“东西”,母亲当年留在这里的“约定”,还在那冰棺之中。

或者,与冰棺有关。

他迈步,向着冰棺走去。

脚步声在寂静的冰洞中清晰可闻。

随着他一步步走近,那口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冰棺,第一次……有了反应。

棺体表面,那些天然形成的、繁复精美的冰纹,开始逐一亮起微光。

光芒很淡,是月华般的清冷银色,流淌在透明的棺体上,如梦似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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