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 铜镜
书名:灭门夜,我易筋经大圆满! 作者:落魄的小纯洁
第三百五十章 铜镜
听到这沈江山自报家门,赶车的归东来顿时一愣,忍不住回头瞥了陈言一眼。
陈言则是一乐,转而看向车厢。
车厢里传出方书文的声音:「方某此来本就是为了挑战天极门,没想到竟然劳烦天极门的高手在此等候,实在是叨扰了。」
说话间,帘布被他拉开,来到了归东来身边。
沈江山并非一个人来的,身边还有一个不苟言笑的中年女子,看上去刻板守旧。
二人身後则是几个年轻人,两男两女,生得都是极好。
方书文看这几个人的时候,这几个人也在观察方书文。
尤其是背後那四个年轻人,打量的眼神根本就藏不住。
就见车上那人一身黑衣,身姿挺拔,容貌俊朗气质出尘,禁不住互相对视了一眼,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这竟然是那传说中的人间魔煞神。
光是看这张脸,任谁也无法将他和残忍嗜杀这几个字联系在一处。
那两个姑娘看着看着,不知想到了什麽,脸色忽的红了起来。
两个年轻男子,却是眼神晦涩,隐隐间有一股莫名的敌意。
倒是沈江山和那中年女子神色自然,他们见过方书文的画像,虽然如今看去,方书文比画像上可要英俊的多,却也不至於失态。
沈江山哈哈一笑,上前一步说道:「方大侠这是哪里话?
「正所谓远来是客,更何况是您这般贵客。
「我天极门作为东道主,岂敢怠慢?
「门主早就有意跟东域高手论武,只是路途遥远,琐事缠身,抽不得空。
「如今知道方大侠前来,可谓是喜不自胜,早早地便让我等於此候着,免得让一些闲杂琐事,扰了方大侠的心情。」
陈言听着便低下了头,又有点想笑了。
沈江山这人他是知道的,长袖善舞,为人油滑,在天极门里也算是异类,经常被天极门门主派往其他势力交流。
如今将他派来这里等候方书文,绝无可能是什麽怕方书文被闲杂琐事扰了心情」。
实际上他就是过来护送方书文的。
有他引路,方书文这一路必然平平安安,不会有人在他面前恃强淩弱,所遇到的天极门弟子,也必然都是侠骨丹心,堂堂正正。
欧阳世家是前车之监,要不是那个小小的执事,仗着欧阳世家的名头胡作非为,被方书文亲眼所见。
其後的发展未必会如同现在————
天极门明显是汲取了教训,尽可能让方书文在天极门地界的时候,能够安然度过。
最终就算是抵达了天极门,交上了手,也未必就真的会死。
这事陈言能看得出来,方书文自然也是心里有数。
他哑然一笑:「如此看来,天极门果然好客。」
事实上,再怎麽好客,也没有跑到势力边缘等着的。
在山门前,山脚下,已经是隆重。
这种跑到这里来迎接,就算是对天极门来说,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沈江山听出了方书文话中的戏谑,但他面皮极厚,也不在意,笑着说道:「方大侠见笑了,接下来便由沈某引路,管叫方大侠能吃到我济禹地界的所有美食。
「若是不着急的话,各路风景,沈某也是一清二楚。」
「风景姑且罢了,方某俗事缠身,没有那般多的空闲。」
「也罢。」
沈江山点了点头:「方大侠,我给您引荐一番,这位是————」
他将身边的人给方书文介绍了一下。
旁边这个中年女子,也是天极门中的一位长老,而且是执法阁的副阁主。
名叫余凤霞,江湖人称惊鸢剑」。
一手【七七四十九式天风剑】,被她施展的出神入化。
身後那两男两女,男子是沈江山的弟子,一个叫王天龙,一个叫王天虎。
方书文感觉这两个人的气质,跟他们的名字,有点不太贴切。
那两个姑娘跟那王氏兄弟一样,也是一母同胞的姐妹俩,一个叫花月醉,一个叫花月眠。
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脸人,沈江山这边客客气气,方书文也不能上来就发难。
互相介绍了一番身份之後,气氛倒也融洽。
沈江山跟方书文客气了两句,便引着一行往前,走不多远就是一处小镇。
镇中酒楼已经安排好了上好的酒席。
菜色皆为精品,多为当地美食,酒也是好酒。
方书文吃喝之前检查过,全都没有问题,房间里的布置也没有让人生疑之处。
席间沈江山给方书文介绍菜色的来历,推杯换盏,很是健谈。
方书文小酌了两杯,但菜却没少吃。
一顿饭吃完,就算是方书文都不免大呼过瘾。
有个当地人领着,确实是能够吃到好东西的。
吃喝完了之後继续赶路,沈江山告诉方书文,此去往前三十多里,便是定风城。
定风城是此行踏入济禹地界之後,途径的第一座大城。
来此之前沈江山已经跟定风城城主吕承志打过了招呼,晚间宴席便在城主府举行。
这一路是方书文此番南下,走的最太平的一段路了。
天极门的大旗之下,放眼整个济禹十七城,没有任何一个势力敢伸爪子。
一路平平安安,在即将入夜之前,一行人抵达了定风城。
城门这边显然也是早早得到了消息,平时这个时间,早就已经开始赶人关城门了。
今天却是城门大开,一直到方书文一行人的马车进了城,背後的城门这才缓缓关上。
街道上也提前清了路,让方书文第一次体会到什麽叫特权。
马车速度根本就没停,一路径直来到了城主府的大门
前。
城主府门前也早就有人候着,为首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微胖男子。
他衣着华贵,呼吸绵长,正是定风城城主吕承志!
路上陈言也跟方书文说过,济禹十七城,每一城的城主,都是天极门的人。
吕承志自然也不例外,此人比沈江山小了一点,但却是同辈。
少时也曾经於江湖扬名,二十五岁的时候成为了定风城的城主,至此已经过去了十年。
十年间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如今已经成了个微微发福的沉稳城主。
可方书文见到这人,却发现,在这人的脸上有一股郁郁之色。
这让方书文一下子就想起了一个人。
飞雪城城主武淩霄的————老爹,武常哉!
嗯————也不对。
方书文忽然想起来,根据当时自己看到的,听到的来看,武淩霄应该不是武常哉的儿子。
武常哉好像也不是武寒江的儿子————
武寒江的儿子,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武淩霄。
方书文忽然感觉有点牙疼,好像被死去的记忆给攻击了一样。
飞雪城那一家子乱之极矣的关系,哪怕到了今天,也仍旧感觉剪不断理还乱。
只是这吕承志的脸上,为什麽看到了跟武常哉类似的表情?
难道也是————大丈夫妻不贤子不孝?
仔细想想,这人其实比武淩霄,或者武常哉厉害了许多。
背靠天极门,手中掌握着一座雄城,应该怎麽都不至於落得那般下场吧————
任谁也没有想到,方书文看到吕承志这一刻,脑子里想了些什麽乱七八糟的。
沈江山给双方介绍了一下,吕承志当即满脸堆笑的上前见过。
其後便领着方书文一行往城主府里进。
只是刚刚走进了这座城主府,方书文便生出了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他的目光在周遭扫了一圈。
周围有丫鬟,有仆役,有人用好奇的眼神打量他,见他目光看来,又赶紧低下了头。
此时华灯初上,环境略显幽暗。
以【观痕诀】看过後发现————一切正常。
方书文眉头一挑,并未将自己这感觉当成错觉。
他这一路厮杀,手底下人命不计其数。
如今若是感觉古怪,那绝不是自己的感觉出了问题,而是问题隐藏的太过精妙。
这座城主府中,必有古怪。
想到此处,他的目光又在陈言和归东来,叶红鸾的身上扫了一眼。
见他们神色不变,显然是什麽都没有察觉到。
他重新又用【观痕诀】仔仔细细的看了一圈,忽然发现,这院子里确实是多了些东西。
在回廊的柱子,楼阁的门梁,假山的山腰这一类地方,多了一面面隐藏的极其小心的铜镜。
铜镜是八卦形,正常来说也被称之为八卦镜,有人将其悬挂在正门门楣之上,可以化煞聚财。
於风水之中是有很多讲究的————
但没听说过谁家会放这麽多,尤其是院子里,属实是多的有点过了。
而且这些铜镜放的位置很是刁钻,再加上其大小不同,大的也不过就小孩巴掌大,小的则小指甲盖一般。
就算是方书文施展了【观痕诀】,也是看了第二次之後,方才看出端倪。
其他人只怕根本就不知道这院子里,还有这麽多的铜镜藏在暗处。
方书文对此了解不深,却也知道,这东西最多不能超过三面,否则便有可能反伤自身。
想到此处,方书文便看向沈江山和吕承志。
这两个人正在给方书文介绍这城主府内的布局,偶尔说一些坊间趣闻。
神态自然,心跳脉搏也都正常。
「难道跟他们没有关系?」
方书文略感惊讶。
不过想想沈江山这一路走来,确实是恭敬有加,天极门现在的想法很简单,没道理会在这里提前跟自己动手。
那如果不是天极门————难道是枉死城?
枉死城的手段确实诡谲的厉害,若是他们的话,不管什麽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但除了枉死城之外,方书文也没忘记那位万蛊毒尊何胜仙。
自己杀了他的弟子,若是这消息被他知道,保不齐也会找上门来。
只是这人用毒或许厉害——用铜镜,这合理吗?
而且,放这麽多铜镜到底有什麽用?
总不会真的是有人打算,利用风水所讲的煞气,将自己给杀了?
亦或者,目标并非自己?
方书文心中轻轻摇头,暂且收起了念头。
不管这铜镜是谁放的,针对的又是什麽人,只要不对自己出手那就乾脆当没看见。
若是真敢对自己出手的话,那就看看他们到底能够玩出什麽把戏。
吕承志一路引着方书文等人,进了城主府正堂。
此处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众人分宾主落座,吕承志拍了拍手:「来人,传菜。」
一直跟在他身边的老者,是这城主府的大管事。
此人武功也是不俗,虽然六十来岁,可脊背挺直,眸中神光暗藏。
先前吕承志给方书文介绍,称其为徐管事。
徐管事听到吕承志开口,当即出门吩咐。
很快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色,如同流水一般,被送到了席面上。
吕承志站起身来,给方书文等人依次倒酒,转了一圈之後,这才坐下,笑着说道:「方大侠,您看看这道菜,这是————」
他正给方书文介绍其中一道看上去花里胡哨的菜色,可不等他话说完,就听到有人的脚步声匆匆而至。
吕承志的脸色顿时
阴沉下来,沈江山也是面现不愉。
余凤霞的眸子里,甚至闪过了一抹杀机。
但看了方书文一眼之後,又将这杀机生生压了下来。
脚步声很快到了跟前,是一个城主府的下人。
吕承志压下了心头怒火,擡头看向那人:「怎麽风风火火的?先前不是吩咐过了吗?今夜宴请贵客,没有什麽要紧的事情,不可踏入正堂。」
这话是压着脾气说的————
沈江山在这之前跟吕承志提起过,方书文这人虽然杀人如麻,但为人却颇为正派。
见不得有人欺男霸女,也见不得有人仗着武功,便自觉高人一等。
吕承志将这话记在心里,生怕如今发怒呵斥下人,引得方书文不悦,说话的时候都透着一股子压抑的温柔。
那下人被这样的吕承志吓了一跳,哆哆嗦嗦的说道:「启禀城主————那,.个人————又来了。
「就站在门口,让府内的护卫去赶人,他也不走————好像是在地面上,生了根一样。
「护卫那边让我来请示一下,该,该如何处置————」
吕承志眉头微蹙,似乎有些为难。
方书文则有些好奇:「吕城主,这是发生什麽事情了?」
吕承志闻言,下意识地看了沈江山一眼,见他点头,这才无奈说道:「让方大侠见笑了,前两日我这府外忽然来了一个江湖骗子。
「直言要见我,说是可以化解大劫。
「下人不敢擅专,便将这件事情告诉了我————我则让人将他给请了进来。
「结果此人说话端的是无礼至极,还说我这府中有恶鬼作祟。
「不日这恶鬼便要成了气候,到时候便会择人而噬!
「不怕方大侠笑话,吕某早年间厮混江湖,掌中剑下,也曾经杀过不知道多少宵小之辈。
「鬼神之说,不敢说不信,但也是敬而远之。
「而我府内无灾无病,根本无事发生,此人信口雌黄,显然是骗子一个。
「我一怒之下,便叫人将其轰了出去。
「却没想到,此人竟有一身非凡的武功造诣,几个护卫都拿他不住,我正要亲自出手,他却自行告辞了。」
说到此处,吕承志微微一顿:「我本以为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却没想到这几日之间,他每天都来。
「时而是早上,时而是中午,今天没来,我还以为他彻底放弃了。
「没想到,竟然是等到了晚上,这才出来作妖————
「此人着实可恨,我念他武功不错,修练不易,这才一容再容,如今看来,他却是将我这城主府,当成了软弱可欺之辈。
「看来今日是再也容他不得,诸位稍坐,吕某去去就回!」
说罢站起身来,便要出去。
方书文听完之後,倒是微微一愣。
府中有恶鬼?
他一下子便想到了院子里的那些,藏得非常隐秘的铜镜。
这件事情,难道跟此人有关?
心念及此,方书文便开口笑道:「吕城主且慢,方某行走江湖至今,什麽人都遇到过,还真的没有见过骗子。
「今日既然有这江湖骗子登门,不如引进来看个稀奇,我也想知道,他打算如何骗人。」
吕承志一愣,又忍不住看了沈江山一眼。
沈江山也是哭笑不得,方书文行走江湖至今没遇到骗子————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谁敢骗你啊————
那不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了吗?
不过看方书文这模样,好似当真好奇,便对吕承志点了点头。
吕承志见此也有些无奈,只好对那徐管事说道:「罢了,你将他引进来吧————」
徐管事答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吕承志重新坐下,给方书文敬了一杯酒:「让方大侠见笑了。」
方书文摇了摇头,不以为意。
城主府庭院深深,自门口往里领人,还得一点时间。
那吕承志便再次准备给方书文介绍一下那道菜————
可惜,仍旧是话说一半,便被打断。
这一次打断他的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家中何时来了客人,竟然都不知会我一声?
「吕承志,你可还将我这个发妻放在眼里?」
说话的人很快就已经到了门前,方书文和陈言等人扭头一看,顿时禁不住瞪大了双眼。
叶红弯只是一眼,便是脸色通红。
低下头去,不敢再看。
就见门前一个三十上下的女子,生得是前凸後翘极为标志,一张脸上挂着两团酡红,身上泛着酒气,似乎刚刚喝酒回来。
她的穿着大胆至极,一身紫色紧身的衣服,将她的身材凸显的淋漓尽致。
胸前更是一个V字领,现出大片的雪白。
这位城主夫人说话时,胸膛起伏,那一片雪白也跟着上下浮动,让人浮想联翩。
她竟然是定风城的城主夫人?
这样的衣服在方书文没穿越之前的世界,倒是还好————可在如今这个世上,简直就是离经叛道到了极致。
正常来讲,这个时代女子的衣服,就不该有这样的。
方书文一时之间有些不敢置信,扭头去看吕承志,果然就见吕承志脸上的那股郁气,都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沈江山也看了吕承志一眼,无奈一笑,站起身来:「原来是弟妹回来了,今日府中宴请贵客,弟妹事忙,久未归家,便没有知会你。
「这事怪我,还请弟妹原谅则个。
「贵客?」
这位城主夫人的目光於在座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後落在了上首的方书文身上,眼睛顿时一亮:「哪里来的小哥,竟然生得这般俊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