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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饥灾大阵

书名:阵问长生 作者:观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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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饥灾大阵

石壁化为了腐肉,阵纹黑红粗狂如血管,深深根植于地石,颤动之间,法则流转,饥渴地吸食着大地的生机,同时也将这股“饥渴”,化作饥灾之力,输入到蛮荒的大地之上。

每一道阵纹,都蕴含着浓烈的法则。

每一处阵枢,都扭曲了固有的阵法框架。

每一副单阵,都是超出阵法品阶的绝阵……

墨画走在巫鹫禁地之中,走在饥灾大阵中,眼见周遭大阵景象,心神沉浸其中,内心饱受震撼。

这是一座,完完全全由蕴含饕餮之力的绝阵,所构成的饥灾绝道“大阵”。

而且,几乎消弭了所有固定的阵法形式。

传统的阵法,以土石金铁为媒,以灵液兽血为墨,固定的笔画为纹,既定的结构为枢,以灵石聚灵为眼。

这些都是客观的“死物”阵法。

眼前的绝道大阵,则更像是一只“生物”,构思奇诡,造化绝妙。

就像是……

墨画眉头微皱。

“以阵眼为心脏,阵枢为骨骼,阵纹为经脉,阵墨为血,阵媒为肉……而构成的阵法生物……”

一念及此,墨画心中一颤。

过往一些零碎的阵法记忆,又浮现在脑海,自动拼凑在了一起。

屠先生所构建的荒天血祭大阵,是以一只上古妖兽的“心脏”为阵眼,以古妖兽的骨骸作为阵枢的大阵。

血祭大阵也是以血为墨,将阵媒腐化为了肉。

而自己炼作本命阵的,十二经饕餮灵骸阵,也是在以自己的骨骼,作为阵媒,以经脉为阵枢。

自己的血肉,也一定程度上,与饕餮灵骸阵有了融合。

还有……

那位大巫祝。

如果自己所料不差,大荒的四象圣兽,是大巫祝用某种阵法,人工创造的“合成兽”。

这也是一种“生命阵法”。

……

将这所有的一切,串连在了一起,墨画这才恍然惊觉。

眼前这如同“活物”一般的饕餮饥灾大阵,乍看之下,的确完全超出了自己的阵法理解。

但细细分析,深入思索之下,便可发现这饥灾大阵之中,很多细节的原理,自己其实早就见到过,甚至亲自参与过类似阵法的构建。

只不过很多东西,自己当时懵懵懂懂,没有真的理解罢了。

墨画心中微叹。

“果然,阵师还是要多看多学……”

任何阵法上的阅历,都没有白费的。

任何对阵法的参悟,都至关重要。

即便当时不理解,但学着学着,总归会有一日,所有细节都会重新拼凑在一起。

哪怕当时参悟了,之后忘了也没关系。

只要继续去求道,继续在阵法的路上走下去,总有一日,那些忘却的感悟,会重新浮现在脑海,并融汇贯通在一起,融成最终的大道。

墨画心神通明,再看向眼前的饥灾大阵时,那种面对未知的陌生的怪物一般的阵法的恐惧,稍稍淡去了。

不必害怕任何看似深奥晦涩的阵理。

阵法就是阵法,只要沉下心来,肯花心思,多学多思多练,早晚有一日是会学会的。

当然,这套诡异的大阵,还是太高端了。

尽管有了点思路,但墨画也知道,以自己现在的阵法造诣,想真正领悟这套,纯由绝阵构成的饥灾大阵,短时间内几乎不可能。

甚至,他这个“惯犯”,想把这大阵“炸”了,都不知从何入手。

万一真炸了,会不会连同整个蛮荒,一同毁掉,墨画也不清楚。

因此,他只能尽量不去碰。

同时他也催动神识,尽全力将他所见的饥灾大阵的种种结构,纹路,以及阵媒腐化,阵纹如血管一般纵横的各种阵法画面,全都牢牢记在脑海里。

这也是一种极为珍贵的“阅历”。

将来若有一天,他的阵法造诣足够深了,再回想起此时的种种细节,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领悟。

毕竟,这可是师伯的手笔。

能从绝道大阵内部,亲眼看到师伯的阵法手笔,本身就是一件极为难得的事。

墨画不再分心,而是一边向前走,一边聚精会神,将眼前的一切阵法细节,笔法也好,用墨也好,构造也好,血管也好,死物也好,活物也罢,无论是否有用,无论是否与阵法有关,全都原原本本地,烙印在了识海中。

墨画沉浸其中,不知走了多远,也不知记录了多少。

待墨画回过神来,当即惊出冷汗

,猛然意识到:

“我在做什么?”

这可是师伯的地盘。

我在师伯的地盘,偷师伯的阵法?

这可不是在通仙城,也不是在南岳城,不是在离州城,而是在师伯主场的大荒。

自己怎么可以沉迷阵法,一时忘乎所以,无视了周遭环境?

墨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忍不住环顾四周,皱起了眉头。

自从他进入这饥灾大阵以来,一个人都没碰到,甚至连一只邪祟都没有。

仿佛这饥灾大阵中,除了这阵法是活的,其他全都空无一物。

师伯呢?

他即便不在,也应该会留下什么手段。

否则这饥灾绝道大阵,是如何建出来的?

还有……屠先生呢?

他到底在哪?

当年荒天血祭大阵中,屠先生应当是死了,如果他没死,又会以什么状态存在?

墨画的深沉的目光,看向大阵最诡异的深处。

他有些犹豫,要不要继续往里面走。

万一走进去,真的还能回来么?

可事到如今,似乎也没有回头路了,此时纠结这些,也没了意义。

墨画也很想看看,饥灾大阵最深处,整个大阵最核心的阵眼,究竟是什么东西。

他也得找到屠先生……

墨画思索片刻后,继续迈步,向大阵深处走去,与此同时,他内心也有了预期。

接下来,可能会有一场恶战……

无论是师伯,还是屠先生,都不是好惹的。

又继续往前走了不知多久,周遭的景象不变,仍旧是血肉石壁,和血管一般的饕餮阵纹。

只不过,血肉石壁明显更加粘稠。

血管也更粗壮,而且脉动更加有力。

饕餮的气息,也浓烈得如同雾水。

走在里面,仿佛走在了深渊巨口中,似乎下一刻就会有被“吞噬”掉的凶险。

但墨画走在里面,反倒有些“如鱼得水”的感觉,甚至隐隐有一种,走在自己“家”里的错觉。

这种感觉很古怪。

墨画思考了一下,才意识到,这很可能是因为自己的体内,也刻着十二经饕餮灵骸阵有关。

饕餮之间的法则,同本同源,因此自己被这饕餮大阵,视为了同类,像是一只“幼年饕餮”,这才没受到饥灾大阵的攻击,甚至是残忍的吞噬。

若是其他人,或是别的生物进来,这大阵究竟会做什么,就不好说了。

墨画心中隐生庆幸,但同时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巧合感,因而微微皱眉。

但他的脚步,仍旧没停下。

就这样,在重复的景象中,一直往深处走,又过了将近半个时辰,墨画终于看到了,整个阵法之中,唯一的一个特殊的存在。

这是一只,长着触手的“人”。

但与其说是人,更不如说,像是一个畸形的妖魔怪物。

不是这怪物长着触手,而是大阵的阵纹,像是触手一般,植入了它的四肢经脉,根植于它的体内。

看样子,就像是……

墨画目光一颤。

就像是他当初,画十二经灵骸阵时,以镣铐针刺,接入自己的经脉骨骸一样。

他以针刺接入经脉,是为自己画本命饕餮阵。

而眼前这妖魔怪物,被触手接入经脉,也是为了……画饕餮饥灾大阵。

而且,这个妖魔怪物的模样,墨画认得。

当初在孤山矿坑中,那个拦路的白色妖魔,就是这个模样。

“这是妖魔化的……屠先生?!”

尽管已经事先已经有了预料,但真的再一次亲眼见到活着的屠先生,墨画的心中,还是难免生出了巨大的震动。

“果真……没死……”

而且,屠先生此时的状态,十分奇怪。

他是活着的,他的心脏还在跳动,血气还在沿经脉流动,但他的识海,却仿佛被“锁定”住了。

肉眼或许看不出异常。

但墨画能明显感知到,似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寄生在屠先生的识海中,以屠先生的肉身为傀儡,为容器,来不断衍算,构生阵法,完善大阵……

这副画面,墨画很熟悉。

因为当初,他也有过同样的遭遇。

他的识海,也被某个可怕的东西“寄生”过。

这个东西,就是……诡道魔种。

墨画深深吸了一口气。

此时此刻,他已经能完全断定

,乾学州界开始,很多事件的幕后黑手,其实就是师伯。

师伯的影子一直都在。

沈家矿山,孤山神殿中,有师伯的踪影。

血祭大阵崩解,屠先生等四个羽化死于劫雷,死在自己手上,也是师伯搞的鬼。

屠先生,也一直都在师伯的玩弄之下。

而这位信仰神主,构建邪神势力,构建邪道大阵,阵法学识渊博的屠先生,也一直是师伯物色的目标。

师伯要人,来替他“打工”。

这个屠先生,就是最好的人选。

现在的屠先生,也真正地沦为了诡道的傀儡,在替师伯做事。

他的脑海中,已经被寄养了诡念,已经是师伯掌中的“玩物”了……

甚至换句话说,现在的屠先生,其实就是诡道人的“分身”。

墨画心中寒意骤起。

这还是他自从离州城后,第一次直面师伯。

初生牛犊不怕虎,当年还是孩子的他,或许还没那么怕师伯。

但那是因为,当年的他,真的一无所知。

可如今,他越是钻研天机,越是研究因果,越是修行神念,越能察觉到师伯的深邃可怕。

越是能明白,“诡”这个字的可怖。

墨画当即就想转身遁走,免得惹师伯上身,可迈步的时候,到底还是迟疑了。

他转头看向了屠先生,仔细端详了片刻后,这才发现,屠先生处于“封闭”的状态。

他是没意识的。

而师伯的诡念……

墨画环顾四周的大阵,猛然意识到,师伯的诡念,是在支撑着大阵的运转。

屠先生是容器,诡念是主导,互相配合着,在构建着饥灾大阵。

虽然很危险,但其实它们现在,其实是处在相对“稳定”的状态下的,并没察觉到自己。

否则屠先生早就攻击自己了。

师伯的诡念,也绝不会放过自己。

也就是说,自己现在有一段,难得的“安全期”,可以考虑接下来做什么。

“要不……将屠先生杀了?”

墨画目光冰冷。

屠先生“死而复生”,换了具肉身,境界看样子,也只剩下了三品。

他现在被诡念寄生,一点反应没有,自己刻点阵法在他周身,设置日晷启动,然后自己离开,让阵法崩解。

这样屠先生即便不死,也肯定会重伤。

屠先生这个容器受损,整个大阵的运转,也肯定会受影响……

墨画实在是惯性思维,下意识想的,不是炸阵法,就是炸人。

但他终究是克制住了这个念头。

他也不知,真将屠先生炸了,会发生什么预料之外的变故。

而且,屠先生现在是师伯的“玩物”,万一真炸了屠先生,等同于是在“唤醒”师伯的诡念。

墨画也没忘了,自己此行最主要的目的:

大荒刍狗命术。

如果铁术骨说的没错,那这具有因果转嫁之力的大荒刍狗命术,此时很可能,就在屠先生手里。

墨画看向屠先生,可化作了妖魔的屠先生,身上除了血肉,并没有任何可疑的东西。

“到底……会在哪里?”

墨画皱眉,开始放开神识,在周遭搜寻。

可四周全都是饥灾大阵的血石阵媒和血管一般的阵纹,并没有其他任何,用来存储宝物的地方。

“难道……是我猜错了?”墨画目光微沉,“大荒刍狗命术,并不在屠先生手里,而且……屠先生现在,已经是师伯的‘傀儡’了,他去寻这大荒刍狗命术做什么?”

这里面的因果,着实复杂。

墨画一时想不明白,但仍不死心,便在四周,一寸一寸地开始搜。

忽而他目光一颤,在地面上发现了一道裂隙,裂隙之中,隐隐泛着血光,似乎有着什么东西在里面。

墨画便走到裂缝前,一只眼透过缝隙,往里面看。

一看之下,墨画只觉寒毛直竖,浑身的神性,都有冰冷恐惧的感觉。

裂隙之中,是一只巨大的眼眸。

这只眼眸,巨大,血腥,瞳孔之中蕴含着暴虐,而且密密麻麻的饕餮纹,宛如血丝一般,刻在眼眸之中。

墨画与这只眼眸对视,只觉得神魂都要被吸食而去。

与此同时,他身上的十二经饕餮灵骸阵,散发出了极其刺目的蓝光,而这蓝光之中,甚至渗出了血色。

他的十二经饕餮之骸,似乎开始被什么东西“同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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