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靠山

书名:大道死去之后 作者:南瞻台

字:

第11章 靠山

又过十二日,隆冬将尽,沅江府迎来一段难得的晴日。

连日的吐纳与武道修行,让陈灵洗气息越发沉稳。

早晨推开房门时,日光落在脸上,他感到皮肤下气血汩汩流淌,暖意升起,流转周身。

虽然身形未变壮硕,但肩背线条已见分明,肌肤下隐隐透出一层温润的玉质光泽。

这正是气血充盈、内腑渐强的征兆。

他今日起得早,要去后花园采撷花枝,备下三日后需呈给林胧月的插瓶。

这几日天气转暖,园中一些早春的花卉已悄悄冒了头,与冬末的残雪相映,别有一种破寒而出的生机,正是插瓶的好素材。

陈灵洗提着竹篮,缓步穿过西院月洞门,刚踏入后花园东侧的青石小径,忽觉背脊一寒。

一股阴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从斜刺里扎在他身上。

自从他吐纳法修的越发熟练,丹田中的那一股炁越发壮大,他的感应便越发灵敏。

陈灵洗循着感应当即望去。

只见不远处假山旁的游廊下,立着两人。

其中一人,正是王崆。

他细长的眼睛微微眯着,正一瞬不瞬地盯着陈灵洗,眼神里混杂着审视、讶异,以及一丝毫不掩饰的阴沉。

更让陈灵洗心头一凛的,是王崆身前半步处那人。

那是个约莫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身形挺拔如松,着一身素白文士长衫,外罩一件无任何纹饰的玄色鹤氅。

他面容极为俊美,五官精致如雕琢,尤其是一双眼睛,眸光清亮,眼尾略长,顾盼间竟有种凛冽的锐意,仿佛两柄藏在鞘中的名剑。

他并未刻意散发气势,只是随意站在那里,周身便萦绕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锋锐之感。

空气仿佛都因他的存在而变得凝滞、肃杀。

此刻,这俊美中年人也正淡淡望来。

目光相接的刹那,陈灵洗浑身气血骤然一乱!

丹田中那一缕温顺的“炁”猛然震动,自发流转护住心脉,而修炼出不久的、尚显薄弱的气血却如同受惊的野马,在四肢百骸中胡乱冲撞起来。

他心中骇然。

这中年人……修为深不可测!

仅仅是一道目光,竟能引动他初成不久、尚未稳固的气血。

王崆显然也察觉到了陈灵洗气息的紊乱和瞬间苍白的脸色。

他细眼中惊讶之色更浓,随即化

为一种戏谑来。

他看向陈灵洗的眼神,戏谑中又好像深藏着杀意。

那俊美中年人目光在陈灵洗身上停留了两息,仿佛只是看见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下人。

他淡然移开视线,对王崆略一颔首,便负手转身,沿着游廊朝南院方向缓步而去。

王崆连忙收敛外露的情绪,恭敬地侧身让路,目送中年人远去。

待那白衣身影消失在廊角,他才重新转过头,看向仍立在原地的陈灵洗。

这一次,他眼中的阴冷和杀机再无丝毫掩饰,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冰冷的嘲弄。

他并未说话,只是伸出右手,五指缓缓收拢,做了一个“捏碎”的手势,然后转身,快步追着那中年人离去。

陈灵洗摇头。

“这王崆……”

自己不过是一个官奴,即便因插花之技暂得林胧月一丝留意,对于王崆也没有丝毫威胁,往日里他们也并无仇怨。

可王崆眼神中的杀意,浓烈得仿佛有生死大仇。

“王崆不会莫名其妙想要杀我。”

他思绪流转,心中却豁然开朗。

“此事并不难猜测,症结还落在试药二字上。”

那日王崆无故出手,又提到的“试药活下来的二人”。

王崆惊讶于自己的变化,但并非完全不可理解。

他对自己能快速恢复、甚至踏入武道,似乎……早有预期?

或者说,他惊讶的只是这个进度?

联想到那日王崆无故出手试探,以及他口中提到的“试药活下来的二人”……

陈灵洗的心脏微微一沉。

赵雍!王崆!

“他们二人似乎极为在乎我这药奴,那王崆眼神,戏谑中带着杀意,又似乎……再看即将到手的猎物。”

陈灵洗并不知“试药”二字里,究竟藏着什么秘辛。

可今日他见了王崆,感知到他的杀念,便知道自己不得不防。

“我刚刚得了修仙的门道,如果死在王崆手里,未免太过可惜。”

只是,他虽然连日苦修,气血充盈,身躯渐有铁性,肌肉、骨骼、筋膜皆有大变化。

可终究是修行时日太短,那王崆那日的拳风极强,气血如火,不必多想,王崆必然是在铜赤境。

“有灵炁改造我的肉身,再加我气血日渐充盈,再过不久,我就能够修炼止戈七式中的入江势。

到那时,我筋骨如铁,气血如火,未尝不能与王崆争锋。”

陈灵洗摘下一枝老梅枝,又采去几片冬青叶。

心中思绪纷飞。

“只是,王崆背后还有深不可测的赵雍,也不知方才那个气息如剑、修为恐怖的俊美中年人究竟是何人!

看王崆对其恭敬的态度,此人极可能与赵雍有关,或是侯府中新到的客卿?难道是那新来的客卿【赵擎楼】?”

“如此二位人物,我如何相抗?”

陈灵洗便只觉得自己如同狂风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撕得粉碎。

“必须未雨绸缪!必须尽快找到倚仗!”

靠山……

陈灵洗又捡起几株枯黄的苇草。

“林胧月?她虽给了我一线生机,但也明确警告过我,没有资格讨要更多。

况且,我对她而言,价值主要在插花,分量不够。”

“我这几次前去送花,都不曾见过她,便知这插花……她其实也并不如何看重,无非是想要结交那云和郡主罢了。”

他眼神越发沉静。

“我气血渐旺,马上便可以搬运全身,气血生出火性。

到那时,我根本瞒不过府中的强者……更何况那日王崆对我出手,若是有心人,早知道我已脱胎换骨。

与其等待他人发现,还不如我主动显露天赋……若真有人问起,赵雍的药,便是理由。”

陈灵洗过往的记忆纷飞,忽然想到一个契机。

西院!新的客卿江渊!

他前几日去演武院时,教习贺端曾经说过,江渊要在西院收下一位弟子,教授崩岳劲!

收徒?

陈灵洗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涌入肺腑,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心中的担忧。

目光重新投向花园深处,那里,几株嫩黄的水仙正破雪而出,在晨光中舒展着脆弱的生机。

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采下最茁壮的一枝,放入竹篮。

插瓶要继续,这是他前去西院东堂的门槛。

也是云和郡主眼前的“价值”,这等价值,也许有朝一日可以起到些许作用。

但除此之外,他还要在林胧月面前展露武道天赋。

那位想要收徒的西院新客卿,也算是一种解题的思路!

“只是不知……我如今的天赋、根骨、气血,究竟能否比过西院众弟子,入江渊法眼。”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