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谁才是外来者？

城门闭合的闷响在耳后炸开，卜凡喉间刚泛起的那丝甜腥就被穿堂风卷着撞进鼻腔。

他下意识眯起眼，入目是条青石板铺就的长街，两侧屋檐挂着半旧的红灯笼，灯笼穗子却泛着金属冷光——像极了用细锁链编的。

赖雪的银丝在袖中轻轻颤动，卜凡能感觉到那根缠在他腕间的银丝正以特定频率轻勒——三短一长，是\“保持警惕\“的暗号。

他垂眸扫过她发间的银丝结，星陨湖水草编的小玩意儿被灵气养得透亮，像颗坠着的小月亮。

穿道袍的、披兽皮的、甚至有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人正蹲在路边啃煎饼，脖子上挂着块青玉牌，牌面浮着\“现代·蓝星\“四个小字。

赖雪的脚步微顿，她望着那穿白衬衫的年轻人，喉结动了动：\“凡哥，你看\“

卜凡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

他想起紫菱说过，命运裂隙是天道疏漏处，会漏进不同世界的碎片。

分明是有人刻意收集。

赖瑶突然拽了拽卜凡衣角。

这丫头从进城就没怎么说话，此刻鼻尖微颤：\“凡哥，这朱漆味\“她眼神发怔，\“和我小时候偷溜进老祠堂时闻的一样。

老祠堂后墙有块青石板，下面埋着我藏的糖葫芦\“

卜凡心里一紧。

赖瑶的记忆他清楚——她是散修，从小在山林里长大，哪来的老祠堂？

他不动声色捏了捏她手背，触感却冷得惊人。

暂居阁内，登记的是个灰袍老者，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

卜凡指尖微顿——这符文的走向，和城门口青石板上的暗红纹路有点像。

丙字房在二楼，推门时吱呀一声。

屋里摆着三张木床，墙角堆着半袋米，窗边坐着个穿粗布衫的老头，正用草绳编蚂蚱；床沿坐个穿短打的青年，正擦刀——刀鞘上刻着\“大楚镇北军\“。

那老头姓张，说是从什么‘商周‘来的，净说些听不懂的。\“

《列子》有云，‘渤海之东不知几亿万里，有大壑焉，实惟无底之谷，其下无底，名曰归墟‘。浑浊的眼盯着卜凡，\“这地方收的是‘天道不要的‘，我们这些外来者\“

可那姑娘被带走时，玉牌突然碎了，喊着‘我叫昭明，我是昭明‘——\“他突然噤声，因为紫菱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

卜凡应了声，转身时瞥见老张头还在编蚂蚱，草绳间隐约露出半截红绳——和赖瑶腰间那根，是同一种编法。

赖瑶的房间在隔壁。

卜凡推开门，正看见她蹲在地上，手里攥着枚暗黄玉简。

玉简表面浮着雾气，雾气里影影绰绰有座塔，塔尖幽蓝如星；塔边站着个穿玄色衣袍的男子，侧脸和卜凡有七分像。

卜凡弯腰去捡，却见门缝里伸进只素白的手，指尖点着门框：\“卜凡？

清欢穿月白纱裙，发间插着根青玉簪，可她的眼睛——卜凡盯着那双眼，寒毛倒竖——没有眼白，只有漆黑的瞳孔，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卜凡后背抵上赖雪的肩，能感觉到她在发抖。

赖瑶抄起短刃就要扑，被紫菱一把拉住。

卜凡低头看自己心口，被刺破的地方正渗出金芒——是他的神秘法宝在发烫。

她转身走向楼梯，裙裾扫过的地方，青石板上浮现出细密的纹路——和城门口那块渗血的青石板，一模一样。

卜凡回头，看见赖雪攥着银丝结的手在抖，赖瑶咬着嘴唇眼眶通红，紫菱的星环正一点点亮起。

他冲她们挤了挤眼，跟着清欢下楼。

楼道里的灯笼被风掀起，露出灯身刻着的小字——\“观命阁藏书，天道之外\“。

清欢推开大门时，卜凡瞥见街对面的屋檐下，有团阴影比别处更浓。

阴影里，一只覆着鳞甲的手正缓缓收拢，掌心里躺着枚石子，石子表面的契约纹路，亮得刺眼。

观命阁的轮廓在夜色里浮现，像座巨大的图书馆，每扇窗户都透出暖黄的光。

卜凡望着那座楼，突然想起赖瑶梦里的塔尖——幽蓝的光，和观命阁顶层的窗户，一样亮。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