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无火城！刘念：老妈的准备果然有用

小女孩抱着熄灭的灯，一步步向后退。

她没有穿鞋。

两只脚被地下碎石磨得满是伤口，有些伤口已经结痂，有些还在渗血。

可她像是感觉不到疼。

那双眼睛只盯着叶秋红掌中的梵火。

“把火灭掉。”

“它们看见火就会来。”

叶秋红没有争辩，五指一收。

金色梵火瞬间熄灭。

通道重新陷入黑暗。

刘念天眼仍能看清一切。

女孩的身体明显放松了一些，却依然紧紧抱着怀中破灯，像抱着唯一可以保护自己的武器。

“你叫阿梨？”刘念问。

女孩没有回答。

“刚才是你在地下说话？”

女孩还是不说话。

刘念想了想，从储物袋里拿出一颗糖。

这是小灵儿临出发前偷偷塞给她的。

糖纸是冰蓝色，上面印着一只胖乎乎的小鱼。

她把糖放在地上，向前轻轻一推。

“不是换你回答。”

“请你吃。”

糖块沿着石面滑到女孩脚边。

阿梨低头看了一眼。

她没有去捡，反而又退了一步。

“有颜色的东西不能吃。”

“为什么？”

“婆婆说，漂亮的东西会骗人。”

莫老在叶秋红识海里小声道：

“这个婆婆教得也太偏激了。”

叶秋红面无表情。

“漂亮的东西会不会骗人我不知道。”

“反正爱自称见多识广的老头，通常很会骗人。”

“你说谁？”

“谁抓我肩膀说帮我稳固神魂，我就说谁。”

阿梨听见两人争吵，偷偷抬头看了一眼。

她大概从未见过有人在这种地方还能拌嘴，紧绷的神情稍微松动。

刘念把糖纸拆开，自己咬下一半。

“没毒。”

剩下半块重新放到女孩面前。

这一次，阿梨犹豫了很久，终于弯腰把糖捡起来。

她没有立刻吃。

而是藏进怀里。

“留给婆婆。”

刘念道：“我还有。”

她拿出一把糖。

阿梨的眼睛慢慢睁大。

叶秋红也有些意外。

“你带这么多糖干什么？”

“小灵儿放的。”

“她不是还没出生吗？”

“不影响她藏零食。”

叶秋红想起那个在苏清雪腹中也能自己找吃的小家伙，竟然觉得很合理。

阿梨看了看糖，又看了看刘念。

“你们真不是来拿阿梨的？”

“不是。”

“也不拿婆婆？”

“不拿。”

“那你们来做什么？”

“找人。”

刘念指了指上方。

“外面的死人说地下还有孩子，所以我们下来看看。”

阿梨眼里刚刚出现的一点光又暗了下去。

“上面没有活人。”

“很久以前就没有了。”

“他们为什么都没有影子？”

阿梨脸色一白。

她猛地捂住嘴，像是这个问题本身便会引来某种东西。

就在这时，刘念忽然向左侧跨出一步。

一根细长木杖无声刺过她原本站立的位置。

杖尖没有光，也没有破空声。

若换作普通十境天人，此刻或许已经被刺穿眉心。

刘念抬手夹住木杖。

“放开阿梨！”

一声苍老怒喝从墙后响起。

黑暗中接连窜出十几道身影。

他们穿着用灰布缝成的长袍，脸上涂满

黑泥，手里拿的不是像样法器，而是磨尖的石刀、骨刺和没有任何光泽的木弓。

为首者是一名银发老妇。

她双目浑浊，腰背微驼，手中木杖却蕴含着十二境力量。

木杖被刘念夹住，老妇没有硬抢，左手袖中突然飞出三枚黑色种子。

种子落地生根。

十几条灰藤缠向刘念脚踝。

与此同时，其他人全部挡到阿梨身前。

没有一个后退。

叶秋红掌心重新亮起梵火。

老妇神色骤变。

“燃火者！”

“果然是你们！”

她一杖震碎地面，整条通道都开始摇晃。

“婆婆！”

阿梨从众人身后钻出来。

“他们没有抓我！”

老妇动作一顿。

阿梨摊开手，露出那半块已经有些融化的糖。

“姐姐还给我吃的。”

老妇看着糖，脸色反而更难看。

“阿梨，我教过你多少次，不要吃陌生人的东西。”

“我没吃。”

阿梨小声道：

“我给婆婆留着。”

老妇握杖的手微微一颤。

叶秋红主动熄灭梵火。

“老人家，我们没有恶意。”

“刚才城中残念指引我们下来，我们才打开石门。”

“没有恶意？”

老妇冷冷看着他。

“大梵天每一个燃火者，最初都这样说。”

“等火不够了，他们便会告诉你，为梵火献身是无上荣耀。”

“先献牲畜，再献奴仆，最后献自己的弟子和子女。”

“你们身上的火，比我见过的任何梵火都纯。”

“我凭什么相信你们？”

叶秋红沉默。

他已经在蓝星重新修过《梵诀》，可对大梵天真正的普通人而言，他与过去那些燃火者似乎没有区别。

刘念松开木杖。

缠住她脚踝的灰藤也被空间力量无声切断。

她没有还手，只取出刚才装着黑线的透明玉瓶。

“这个东西，你认识吗？”

老妇原本戒备的眼神突然凝固。

瓶中十几根黑线正贴着瓶壁来回游动。

它们没有眼睛，却像感知到老妇的存在，同时朝她所在的方向扬起尖端。

老妇一把将阿梨拉到身后。

“你从哪里抓到的？”

“上面的尸体里。”

“你能把它们取出来？”

“能。”

“那些尸体呢？”

“残念散了，叶叔把他们葬了。”

老妇盯着三人看了很久。

她身后那些幸存者依旧握着武器，却不再继续逼近。

最终，她慢慢收回木杖。

“老身慈灯。”

“他们都叫我慈灯婆婆。”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若你们真想知道影子的事，跟我来。”

慈灯转身走向墙壁。

她用木杖在三块石砖上依次敲击。

看似完整的墙面向两边分开，露出一条更加狭窄的岔路。

阿梨跟在她身后。

走出几步，她又偷偷回头，朝刘念招了招手。

刘念三人跟了进去。

岔路蜿蜒曲折，不知通向何处。

沿途每隔百丈便有一道门，每扇门的缝隙里都涂着吸收光线的黑泥。慈灯打开门后还会仔细抹去众人走过的痕迹。

大约一刻钟后，前方出现了人声。

不是欢笑。

而是压得极低的交谈、咳嗽和孩子哭泣。

他们走出最后一道石门。

一座建在地底裂谷中的城出现在眼前。

裂谷两侧凿满简陋

洞窟，木桥与绳索在洞窟间纵横交错。数千人生活在这里，所有人都穿着灰黑衣服，脸上不见任何鲜艳颜色。

城中没有一盏灯。

岩壁上生长着大片银灰苔藓，散发出的微光只够让人看清脚下。

“无火城。”莫老喃喃道。

慈灯回头。

“你知道这里？”

“不知道。”

莫老望着那些瘦弱身影。

“大梵天鼎盛时，没有哪座城会叫这个名字。”

慈灯没有讥讽他。

“因为那时，没人觉得火会害人。”

外来者的出现很快引起注意。

洞窟里的人纷纷走出。

他们先看见叶秋红，又感知到他体内无法完全隐藏的梵火，眼中立刻出现敌意和恐惧。

几名孩子被大人拉回身后。

还有人开始关闭洞门。

慈灯用木杖敲了敲地面。

“暂时是客人。”

“都回去。”

人群没有反对，却也没有真正散去。

他们隔着很远，仍在观察三人。

一名瘦小男孩因为跑得太快，脚下一软，摔倒在石阶上。

刘念伸手扶住他。

男孩吓得立刻挣开。

他的肚子却在这时叫了起来。

声音在安静裂谷里格外清晰。

男孩涨红脸，低下头。

不只是他。

刘念一路走来，几乎没有看见几个气血充足的人。

许多人已经有修为，身体却因长期缺少食物而虚弱。

她问慈灯：

“这里多久吃一次饭？”

“大人三日一次。”

“孩子每日一次。”

“吃什么？”

“灰薯和地菌。”

慈灯看了一眼上方。

“朝梵城附近的土地已经种不出东西。出去寻找食物的人太多，又容易被收走影子。”

刘念解下储物袋。

苏清雪给她准备的东西很多。

丹药、衣物、法器、各种应急物资。

以及足够三个人吃很久的饭菜。

因为苏清雪说，诸天再大，也不能让女儿在外面饿肚子，给她买空了半个临安城。

刘念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桌子。

然后是三只仍然温热的食盒。

第一只装着白米饭。

第二只装着红烧肉、清蒸鱼和八老各自做的菜。

第三只最大，里面是老妈天没亮就起来炖的一锅莲藕排骨汤。

食盒打开。

浓郁香气迅速在无火城中弥漫。

远处原本准备回洞窟的人，一下全停住脚步。

阿梨也悄悄咽了口口水。

刘念给她盛了一小碗汤。

“尝尝。”

阿梨下意识看向慈灯。

慈灯没有阻止。

“吃吧。”

阿梨小心接过碗。

汤还是热的。

她学着刘念的样子吹了很久，才喝下一小口。

女孩眼睛忽然红了。

“怎么了？”刘念问。

阿梨赶紧摇头。

“不知道。”

“阿梨以前应该喝过。”

“可我想不起来是谁做的了。”

她努力回忆，眼神却越来越茫然。

“我记得爹娘。”

“记得他们叫爹娘。”

“但是……”

阿梨抬起满是泪水的脸。

“我不记得他们长什么样子。”

慈灯伸手将她抱进怀里。

“被拿走影子的人，最先丢掉的就是关于家人的记忆。”

她看向刘念。

“阿梨是朝梵城唯一一个被取走影子后，又活着回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