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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集众商议,深入决策

书名:茅山祖师爷 作者:文阿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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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集众商议,深入决策

风还在刮,灰土打着旋儿从焦土上滚过,像一群没头没脑的鬼魂在乱跑。

孙孝义站在祭坛中央,脚底还残留着刚才那阵震动。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把手从刀柄上抬起来,搓了搓虎口结痂的地方。皮裂了一道缝,碰着生疼,但他习惯了。疼比麻木好,疼说明人还活着,还能打。

赵守一坐在石堆边,雷符翻完了,整整三遍,一张没漏。他把最后一叠好的符塞进怀里,拍了拍鼓囊囊的胸口,像是在确认自家火药库还满着。他抬头看了眼孙孝义,又低头瞅了瞅自己磨出茧的手掌,嘟囔了一句:“这手要是能炸雷,我早把自己点了。”

林清轩靠在断墙后,右臂上的布条换了新的,钱守静刚给她缠的。她试着抬了两下,筋有点拉,但还能出剑。剑在鞘里,她没再拔,只拿拇指蹭了蹭剑柄末端的铜环,来回几下,像是在数上面的刻痕。

钱守静坐回青石,药囊合上了,瓶瓶罐罐都归了位。他喘了口气,额角冒汗,不是累的,是心里压着事。朱砂没了,黄纸只剩半卷,续命丹三粒,止血散两包——这点东西,撑不住一场硬仗。可他知道,没人会退。

周守拙盘腿坐着,膝盖上那张“固土符”画到一半,被地脉一震废了。他把纸揉了,塞进怀里,又摸出一张新的。这次他没急着画,而是先用指甲在纸上划了个圈,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荒腔走板,听着像谁家办白事时吹漏了的唢呐。

吴守朴耳朵贴地,手指轻点地面,眉头皱得死紧。他换了三个位置,每次听的时间都比上次长。地底那动静没停,反而更密了。三下,停;三下,更重。像是有东西在底下反复撞门,一次比一次狠。

“不对。”他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它撞得比刚才快了。不到一刻钟就来一下,现在……可能八九分钟就撞一次。”

赵守一立刻站起身:“意思是封印撑不了多久?”

“不是‘可能’。”吴守朴耳朵没离地,“是肯定要破。铁链撑不住这种撞法,岩层也快裂了。再这么下去,整座谷底都会塌。”

林清轩站直了身子,手按剑柄:“那就别等子时了。它要出来,咱们就让它出来——在它还没全出来的时候,先压进谷心,把它堵在门口。”

“你倒是说得轻巧。”周守拙停下笔,抬头看她,“我们几个现在啥样你自己不清楚?我昨夜连画三道禁咒,今天再起‘阴鬼锁门’,能撑三息算我祖坟冒烟。赵守一雷符够炸三轮,炸完就得躺。钱守静药没了,伤员再多两个,他自己就得倒。你右臂拉伤,剑都抬不利索,还想冲第一线?”

林清轩瞪他:“那你意思是等死?”

“我没说等死。”周守拙摊手,“我说的是——不能莽。我们现在冲进去,跟送人头没区别。它要是全出来了,咱们连它影子都摸不着。”

赵守一挠了挠头:“可它真要破封了呢?咱们蹲这儿等它爬出来,到时候想打都来不及。”

“所以得提前动。”孙孝义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但稳得很,“它撞得越来越密,说明它也在急。它怕什么?怕封印太牢,怕外面有

人守着。它越是急,越说明它还没准备好。”

他走到众人中间,站定,环视一圈。

“等子时,是按原计划打。但现在情况变了。它不讲规矩,咱们也不必守时辰。它要是天黑前破封,咱们就得在它破封前,先把五军压进谷心。”

“五军?”赵守一愣了下,“哪来的五军?咱们就这几个人。”

“人少,不代表不能分兵。”孙孝义蹲下身,捡了根烧焦的木棍,在地上划了道线,“恶人谷三面环山,正面是主道,左右有坡,后方是血池。它破封只能从血池方向出来,但出来之后,一定会往主道突围,因为那里路宽,能散开。”

他接着画了五个点。

“第一军,正面强攻,由我带队,主牵制。第二军,左翼包抄,林清轩带三人,绕东坡切断退路。第三军,右翼策应,赵守一领雷法组,随时准备炸断通道。第四军,禁咒伏击,周守拙带两人埋伏东坡,一旦它露头,立刻起‘阴鬼锁门’,哪怕拖三息也是赢。第五军,后勤救治,钱守静带两人守后方,有伤者立刻后撤,不许硬撑。”

赵守一听得眼睛发亮:“这不就跟打仗一样?”

“本来就是打仗。”孙孝义把木棍一扔,“我们不是道士,也不是江湖人。我们现在是兵。它要是敢出来,咱们就让它知道,什么叫五面围杀。”

林清轩点头:“我赞成。拖得越久,它准备越足。不如趁它还没完全挣脱,先下手为强。”

钱守静没马上接话,而是低头又看了一遍药囊里的东西。他沉默了几秒,才抬头:“我可以守后军。但有个条件——你们谁也不准在我面前倒下。我治得起一个,治不起五个。”

“放心。”赵守一拍胸脯,“我雷球充能够,炸完它我还能自己走回来。”

“你要是炸完自己也炸没了呢?”周守拙冷笑,“我告诉你,我坟头都准备好了,就差名字。你要真炸没了,我把名字给你刻上,省得你托梦。”

赵守一咧嘴:“那你记得刻大点,别让我死了还得找半天。”

林清轩没笑,只问孙孝义:“什么时候动?”

“天黑前。”孙孝义说,“太阳落山,光线一暗,就是我们动手的信号。那时候它撞得最狠,注意力全在封印上,正是我们突袭的最佳时机。”

吴守朴耳朵仍贴地,突然抬手:“等等——这次震动不一样。”

众人一静。

他闭眼细听,指节轻轻敲地。

“不是撞……是……抓。”

“抓?”赵守一皱眉,“抓什么?”

“抓铁链。”吴守朴脸色变了,“它在用手抓铁链,一根一根,往外拔。刚才七根,现在只剩四根连着……现在……三根。”

空气一下子沉下去。

孙孝义盯着恶人谷方向,眼神没动。

“那就不能再等了。”他说,“天黑前动手,太慢。我们现在就动。”

“现在?”周守拙愣了,“我们还没准备好!”

“准备?”孙孝义看他一眼,“你以为它会等我们都吃饱睡

足、符画完、药熬好才出来?它已经在拔链子了。再等半个时辰,它就能把最后一根扯断。到时候它全出来了,咱们连部署的机会都没有。”

赵守一咬牙:“那就干!反正老子雷符够炸三轮,炸完躺下也认了!”

林清轩拔剑出鞘三寸,寒光一闪:“我左翼随时可以出发。”

钱守静默默把药囊背好,点头:“后军准备就绪。”

周守拙叹了口气,把手里那张未画完的符纸塞进怀里,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行吧,反正我这条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要死也得死在起咒那一刻,不能死在画符半道上。”

吴守朴耳朵离地,坐直身子:“我可以继续监听,一旦它开始拔最后一根链子,立刻吹哨。三长两短,警戒;三短一长,撤退;两长一短——”

“是总攻。”孙孝义接话,“我知道。”

他环视众人,一个个看过去。

“这一战,没人能保证活着回来。但它要是出来了,江南就没了。我们死在这儿,至少还能挡它一阵。挡得住,百姓能活;挡不住,也算尽了本分。”

赵守一抱拳:“头儿,你说往哪冲,我就往哪炸。”

林清轩手按剑柄:“我不怕它吼,就怕它不敢出来。”

钱守静点头:“只要还有一口气,我就治得起。”

周守拙咧嘴一笑,露出缺了半颗的牙:“我坟头都准备好了,就差名字。”

吴守朴耳朵贴回地面,闭眼倾听:“它还在拔链子……节奏没变……还有时间。”

孙孝义走到祭坛前,伸手拂去魂灯上的尘。指尖触到灯壁,凉得刺骨,可里头那股力量,比刚才更明显了,像是有无数细小的手在轻轻敲。

他知道,那些残魂也醒了。

它们认出了那个最大的“同类”。

“现在。”他说,“养伤的不用再养,补药的不用再补,修符的也不用再修。谁也不准睡死,谁也不准喝醉。天黑之前,我要看到每个人都能站、能走、能打。”

没人动。

赵守一突然问:“要是……主峰不来人呢?”

孙孝义看着他:“那就我们自己干。”

“要是……我们都死在这儿呢?”

“那就都死。”孙孝义说,“可死也得死在往前冲的路上,不能死在等消息的坑里。”

赵守一笑了下,抱拳:“明白了。”

林清轩活动了下手腕,低声说:“我去检查剑穗。”

钱守静开始清点药瓶,一边数一边嘀咕:“止血散剩三包,凝气丸还够两轮……”

周守拙坐回石堆,手指又开始在膝盖上画符,这次画的是“固土符”,一笔一划,稳得很。

吴守朴耳朵贴地,闭眼倾听。

孙孝义站在祭坛中央,手按刀柄,没动。

他盯着恶人谷的方向,那儿还是一片死寂,可他知道,底下有东西在翻身。

刚才那盏魂灯的颤动还在指尖留着,凉得像井底石头,又隐隐发烫,像是里头有什么东西也醒了,在敲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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