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道花华池开,乘月醉高台!
书名:清光宝鉴 作者:一片苏叶
第九十二章:道花华池开,乘月醉高台!
说起小狐仙,广寒仙子想到那夜棺中,老鬼在外头念剑经,某人在她耳畔念风月小传。奏宣一句话说完,又自敛眉沉思。
纪青冕斜目警了一眼,见他玉冠束发,碎发披肩如墨染,眉如远山飞入墨角,目若含星带清辉
这小剑仙凝神静下来後,倒是有种飘然若举之态。她定了定神,把目光移开。
复想方才胡掌柜与他的对答,大致明白,那棺材与一位精通都鬼术之人有关,能牵扯森罗鬼道中的载道之秘,必然关涉九幽冥土。
正沉吟间,秦宣朝胡师爷走近一步:“胡先生怎知晓孤岛上的事?"
老胡了嵌奏宣脸色,叹一口气道:
“秦公子,那孤岛上除却灵果,靠中心区域,则有一汪灵池,池中会涌出灵泉,日夜滋养岛上果树。"”“孤岛之光,便是从灵池中发出的。"
“胡某修行出了岔子,这才归隐书轩。那岛上的灵池,偶尔会飞出灵光,有人说那或许是酒仙道妙,所以,想去碰碰运气。”“胡某前一个月,便搭船登上此岛,因心志不坚,险些没能回来。"
“若秦公子前去,守住心神,摘得灵果回来,料想不难。届时再以鬼棺对付那些魔物,又能赚得仙贝。"
奏宣寻思了一下。
老胡骗自已,实在没必要。他们之间交情不深,却无仇怨,何况还做过买卖。“胡先生,你想要什麽?"
老胡道:“胡某告知此事,只想从秦公子这里得一颗灵果。不过,得是隔夜的果子,当天摘下来,那魔物循着果子追来,我可对付不了。"
纪青冕一直旁听,此时搭话:“孤岛上可有人?"“有!"
老胡指了指素宣:“他的对头,就在上面。"
秦宣目光一凝:“是谁?"
胡师爷道:“澜江的黑鲶妖,沂水河伯,还有你先前打听的蜘蛛精,他们都在孤岛渡口左近,修补岛边河堤。那日我登岛时,他们还在打听你。”
说到这里,他好心提醒:
“秦公子,你得小心点,心湖海上发生争斗,并不会触犯酒仙禁忌。”“多谢。"
奏宣谢过一声,一一记下老胡的话,心下不住盘算。少项,朝老胡道:
“我若摘得些灵果,再给师爷你带一颗。"
老胡登时大喜,搓了搓手:“素公子是个痛快人!等我得到灵果,再额外奉送公子一条消息。”
这话说完,却见奏宣拿陌生眼神着他。
老胡叫屈道:“天地良心,胡某童要无欺,本就不是奸商。”
纪青冕在一旁瞧着,这胡掌柜,似乎也没那麽奸滑。秦宣没搭话,问道:“钓河灵的果子,怎麽卖?
老胡仍带着委屈表情,朝一个四四方方木框中的绿色小果子一指:“五仙贝一斤。”
老管家说过,这果子不贵,估计和鱼饵差不多。
於是秦宣竖起两根手指:“两仙贝。"
纪仙子微微一证。
又听秦宣道:“一筐。"
老胡爽快一笑:“成交。"
纪仙子沉默了。
二人出了店铺,径往镇南河边去。
半道上,纪青冕问道:“方才胡掌柜说的那些对头,与今日碰见的和尚山神是一夥的?"“差不多吧。"”
秦宣稍作酌,慢慢将这中间的恩说与她听。
说到在澜江上的遭遇,与那黑鲶妖的仇恨,纪青冕秀眉微鹭。
奏宣所述的细节,令她妙目中含着几分忧部,显是体味到了他心中的伤悲。
她给自已打着扇子,那几缕清凉之风,顺带拂过奏宣面颊。这时缓缓说道:
“秦小剑仙,不用烦扰。那条鲶鱼精留给你,其余的只管叫他们来心湖海,我很能打的。”
宣点头:“谢了,回头我多请你喝酒。"
纪青冕本想拒绝,可想到那甜丝丝的滋味,久久蒙绕不去的清香,便又将话咽了下去,
至於娘亲的叮瞩,暂时存在心里。一路避思,秦宣已走到河边鱼滩。鱼吃完了,还要再买点。
老金衣还在,黑袍人也还在。
奏宣已认出这位罗谷峰副峰主,对方也认出了他。不过,此时金途属於是人在冏途。
千年老怪,河边卖鱼,还要靠一个小辈照顾生意。一念即此,奏宣还是装作不认识他。
鱼摊边,那五十余岁,胡子稀疏的金衣老者老远便瞧见奏宣,一旁的黑袍老者也看见了。二人摊位前,各摆着七八条鱼。
秦宣指着老金的摊位,豪横道:“前辈,你这些斑点马鲛,我全要了。”
老金衣与老黑袍的表情,都发生了变化。黑袍人目露凶光。
金途则是异:“你还有余财?老夫在此,慢慢卖也无妨。”“有的。"
秦宣没多话,直接付了八仙贝。
这一下,倒让金途心中生出几分感触来。在他看来,奏宣买这许多鱼回去,只能放着,无非是帮他忙罢了。
秦宣却着向黑袍人摊位上的鱼其实,他也想买。
但这人与金途敌对,又出现在平原郡城,搞不好是幻阴教、人卯教中的老怪。资敌行为,他可不做。
於是朝金途,打听起正事:“前牵,这湖中河灵是怎麽一回事?”
金途正色道:
“酒仙以大神通,使此地直连地窟黄泉河,河灵便是黄泉阴灵与此地劫气结合之物。河灵追回黄泉河,便能带走劫气,此乃化劫手段。"
“镇上的人捕捉河灵将其灭杀,对酒仙来说,功效甚微,却也聊胜於无,故而能得些仙贝。"
原来如此。
他又请教道:“晚辈欲渡河去孤岛,摘果酿酒,前辈可有教海?"
金途摇头:
“老夫不曾去过,只是道听途说,那岛考验心性,妄念大发,会引来魔物,不可轻易登岛。”
在这升仙地中,金途也瞧不清奏宣的修为。便指点迷津:
“此地对你而言,并不影响修行,可多把心思放在酿酒与心法上,多多积揽仙贝,能得的机缘,不要错过。"“只等五百年左右,祖师或能投来令符,与酒仙交涉,有不小把握从此地捞走一批人。”
“莫要冒险,静等转机便是。"
五百年,祖师令符...
奏宣不由想到前世的孙大圣。
猴子被压在五指山下五百年,我在此酿酒五百年不成?
心思回转,见那黑袍人正对自已怒目而视,便故意指着他面前的鱼问道:“前辈,这些鱼我可以买吗?"
金途会意一笑:“这人心烂鱼臭,很快要倒大霉,你一条不要买他的。”“好!“
秦宣有些嫌弃地离开了黑袍人的摊位。“你——!”
幻阴教主传人几乎气疯,却只能望着奏宣远去,毫无办法金途阴侧侧一笑:
“老夫的鱼卖完了,这个月,我又能坏了你的生意。你已承下一道劫气,幻阴教主给你的底蕴之物,只怕挡不下三次,你定会死在这里。"
黑袍人冷声道:“那下个月,你也休想卖出鱼去,我们一起死好了。"“不见得。”
金途望着秦宣远去的背影:
“幻阴教也有人在此,怎不见有人帮你?看来人心有变,你身为教主传人,竟也不得尊重,真令人齿冷。"
“既然如此,何必死守秘密?将你师祖之事说出来,我便不在此地与你为难。"
黑袍人冷笑:“休要得意太早。"
“方才那小子多半不会听你的,等他死在心湖海,咱们再拚底蕴,看谁笑到最後。"
秦宣与纪青冕来到镇南河畔。
那青石埠头斜入碧波,周围停着几只小木船,每只船上,都有一位摆渡人:
内围清澈河流中,时有银鳞闪烁,能见一群银鱼游来游去。秦宣环顾四下,若有所思:
“这酒铺树屋,水阁窗,一汪心湖,是否便是酒仙故乡的模样?"
“很有可能,”纪青冕点头:“所以不可破坏小镇,这是酒仙的忌讳。"
秦宣轻声一叹:“古之劫仙,遍观天河星斗,无大洲,却也在卷念心中的一角故地。"
纪青冕临风玉立,手托一缕河风,笑道:
“这也正常呀,仙人亦有思乡之心。你莫非有误解?谁言世间得道者,皆是无情客?”
秦宣笑赞:“仙子真博学。"
纪青竞正要说话,忽见一叶小舟自南而来,摇檐那人,正是他们要寻的。萎宣也着见了。
於是,二人走到渡口处。
摆渡那人,着上去是个粗扩的中年汉子,本就披散头发,被河风一吹,更显酒脱。
奏宣上次与这位付道友聊过。感觉是个实诚的。
付道友的船上,有位三十许的女子,显是从孤岛那边回来的,此时正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老付将船泊在岸边
那女子下船,两人迎了上去,想打听孤岛上的情况。可对方颇为警惕,并不愿与他们打交道。
老付泊好船,朝渡口一望,那对年轻男女实在醒目,一眼便认出来了。见奏宣走近,当即笑着拱手招呼:“两位道友,又见面了。”
奏宣与纪青竞也丝毫不怠慢,作揖唤了声“付道友”:这是一位神智清醒的古人。
奏宣上次听他说,他寿元无多,打算过几年,去孤岛上搏取道妙。只是...
却有一件奇事,後山那只老猿,意识虽然清醒,身上却沾有死气。
这位付道友,说起寿元时,着表情不似作假,可他身上,却一丝死气不见。
这是九幽无上心法带来的眼力。秦宣自信不会看错。
“付道友,我们若是搭你的船去捉河灵,会亏本吗?"
这颇为爽直的话,使船头上的粗扩汉子先是一楞,而後掀动粗眉,笑了起来:
“道友真有意思,我常渡人过河,知晓哪里易捉河灵,你的饵果若带得够足,又有对付阴灵魂体的手段,想来是不会亏的。"
"今日付某已做成一桩生意,若叫你亏了,不收你船钱。”
秦宣只想看他反应,并不会凭白占人便宜,当下拘出五仙贝。纪青冕见状,朝他传音:“现在便要登岛?
宣传音回应:“不急,先去河上瞧瞧,顺便试试这位付道友的船技。"
二人同上渡船,老付立在船尾,手把一格
他两臂运力,一推一挽,那檐片在水里轻轻摆动,船便悠悠离岸。
距黑色河流愈发近了。秦宣问道:
“付道友,倘若掉入河中,後果怎样?"
老付语气产肃:
“这黑色河水能限制炼气士的法力,水底多有玄阴鬼风带起漩涡。走运的话,避开涡心,能拽着船桨上来。倘若被水下漩涡一沾,或被水底鬼物抓住小腿,便要直坠黄泉河,再无生还可能。”
真是危险。
宣不敢大意,顺势说道:“那岛边有我死敌,倘若你渡我过去,只怕会被牵连。"”
中年汉子顿了几息,才道:“无妨,这种事屡见不鲜。"
少顷,小船已过了清澈河界,划入黑色河流
秦宣感到一股直透灵魂的刺骨寒气。眼前景象骤变。
原本是白日,到了此处,光线陡然暗淡下来,像是处於一个月色圆满的晚间。老付调转方向,行向西南。
他们绕到孤岛侧翼,岛上的光愈发明亮,三人泊在孤岛外七八里处。老付没说话,只朝水中指了指。
秦宣便抛下饵果,那绿油油的果子在黑色河流中发出绿光,随水波晃动。
过了一会,绿光消散,果子也不见了。这时要继续抛果。
如此过了小半个时辰,奏宣敏锐察觉水下有死气靠近。便给纪青竞传音。
二人做好准备,老付则在船尾静观。
一团幽灵般的白影自水中冒头,它模样古怪,头大如斗,腿脚细长,此刻张开大嘴,不断吞吃发光饵果。顺着饵果,渐渐靠近小船。
纪仙子抢先出手,折扇一挥,卷起寒气,一小片河水连着那河灵冰冻起来,只是黑色河水能限制法力,冰冻方起,转瞬便要化开。秦宣念动凭决,束户绳已然出手。
如当初捆夜叉老鬼一般,把河灵捆绑起来,顺手一招,那河灵已被抓到船上。似乎并不难提?
秦宣打量着这死气泛滥的鬼东西,没觉得有什麽特殊。一直沉默的中年汉子微微一惊,恍然道:
“纪道友能伤冻魂体,秦道友更懂鬼术,那捉此物最难之处,便是将它们引出来了。”“付某之前见人来捉河灵,总要带上一堆器具,却还常常失手,远不及二位的利落。"
纪仙子好奇询问:“眼前这只河灵,能值多少仙贝?
“不好说,”汉子摸着下巴上的胡差子,“道场丝丝缕缕的劫气被其纳入,或多或寡,七个仙贝左右吧。"
奏宣算了下账,刚刚回本。不过,他还有大半筐饵果。
在老付的建议下,换了个位置。
依样画萌芦,奏宣用剩下的大半筐饵果,又提了两只河灵。返航时,老付连连称赞:
“厉害,我在这心湖海划船上千年,头一回见人用一筐饵果捉三只河灵的。"
宣则问:“之前便没有使用鬼术的?"“有的。"
老付道:“鬼术也分高下。在我见识中,索道友的鬼术自然算不得最厉害,却最是精微。这载道传承,见微知着。"”
三人就着河灵,聊了许多。
奏宣也顺便问了问孤岛上的情况。
老付像是憋了许久,打开话匣子後,滔不绝,将这千百年来在心湖海发生的许多事讲给他们听。秦宣听了许久,对一事感到好奇:
“三千年前,那个带走道妙的人,他登了几次岛?"
老付想了想:“大概.,,四五次罢,记不清了。”
“不过,有一件事我记得真切。在这心湖海上发生过大战,那人有许多对头,却被他用一件强横法宝,一一打入黑河。当时的黑河不比现在稳定,河上飘着许多户首。"
“我记得.,,那些屍首,是被後山上的老猿打捞上去的。”
他继续追忆往事,不断诉说。还有一些好笑的。
如天龙剑窟的剑狂,因与魔物相斗,在黑河中丢了飞剑。
他不敢下黑河,便等船来到清澈河流那边,再跳下去寻找,抱着飞剑可能飘过来的痴想。
说起这事,老付哈哈笑了起来。秦宣与纪仙子也乐了。
没想到老剑狂还干过这种事,只恨那晚在棺中不知情,否则当场说出来,莫剑离便道心破碎了。快要靠岸时,老付收敛笑容:
“秦道友,若你想离开这里,孤岛是必须去的。不过,一定要保持灵台清明,否则,很可能就回不来了。"
"今日付某接的那桩生意,那人才从孤岛边缘进入,便吓得退回。她算是有理智的,多迈入一步,便成枯骨。"
接着,又低声道:
“你找人渡船,若换了其他船家,记得少说话。"
秦宣听出来话中深意。
有些船家和那莫剑离一样,浑身死气,与他们说太多,容易被町上。
秦宣着向这粗扩汉子,对方像是在说遗言一般。“付道友,你这是..."
汉子道:“我想了许多年,近日准备去孤岛那边的灵池试试。“
纪青冕不解:“道友方才告诚,为何还要去犯险?"”
“我寿元无多,几年、十几年、几日,都差不多。自付某来此,便一直飘在心湖海上,今日与你们聊了许多话,心中大畅,该是解脱的时候了。”
奏宣感觉老付人不错,而且作为摆渡人,算是这里最靠得住的。
他没有劝,而是问道:“付道友,可曾喝过此地的酒?“没有。”老付摇头。
宣温声道:“等我下次来,给你带点酒。我这酒,可是在酒仙处得了上评,既入酒仙道场,怎能不饮酒?"“喝了我的酒,你再上路不迟。"
纪仙子在旁称赞:“这位奏小剑仙,可是酒仙管家说的千年第一人。”
老付一惊。
他的眼中,忽然多出一抹此前从未有过的期待:“好!"
这时一伸手,将方才收下的五枚仙贝归还,爽朗一笑
“奏道友,付某等你的酒,再上路。”
秦宣回到镇内。
挑了一个人多的地方,将三只河灵灭杀。哗啦啦,爆出了二十三枚仙贝
这一下,可着实激了不少人。因为酒仙楼之事,当即有人认出奏宣的身份。原本他只在平原郡有名
但此番集中在王墓附近的炼气士,不少来自周边府郡。酒仙楼的事传扬开,可比平原郡的消息要震撼得多。这升仙地不好出去,可机缘谁都能瞧见。
藏珍阁中那些奇珍异宝,有仙贝便可兑换,放在以往,谁敢想象?一些前辈人物看向宣,胸中涌现斗志。
酿酒要拚些技巧,抓河灵看得是修为,虽说都被压制到了炼气第十层,但那些筑基三朵莲台,甚至是结丹修士,自认为道行比奏宣这样的小辈高此前有人抓河灵,反而亏本。
秦宣一抓就是三只,实在让人眼红。
不多时,镇南河边便热闹起来,多有人议论
“你是想把那些对头,全引过来?"“是这样想的,但还不够。”
宣望向孤岛:“我要趋这个机会,与他们清算一番...”
此行很顺利,奏宣回到阁楼,便直弃後院,他开了一坛酒,小小庆祝一下。纪仙子起初是“拒绝”的。
但奏宣递酒过来,说只饮一杯,纪仙子便没那麽拒绝了。不多时...
以弄清楚酒仙想法、升仙地暂时安全等理由,二人又连喝了两杯。秦宣递来第四杯时,一时间没有很好的说辞。
纪青冕迟疑道:“抓到河灵是否也要庆祝一下?"
“没错。”秦宣点头。纪仙子喝下了第四杯。
秦宣此刻远比之前心神松缓,在升仙地中找明了方向,又开始算计仇敌,颇想小醉一场。
倒不是想将某位仙子灌醉,只是不愿做个孤独饮者。何况,某位仙子本身也想借酒领悟酒仙之道。
於是後续劝酒更为随意:“纪仙子.."“且须饮美酒,乘月醉高台..."”
"仙生适意且开颠,浮生得意便衔杯...”
忽而又感叹: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纪青冕望着空空的玉盏,唇齿间甜香蒙绕,俏面飞红,心中却生出一种负罪感“娘亲,不是女儿自己已想喝的,是他说的好有道理...”
接下来两个月,奏宣除了照常酿酒之外,几乎一直在修行。
他不断
吃鱼,以丹露飞化经炼化其中法力。这等速度,足以和氨金相比。
并且,劫仙法力中的些许天罡,能助他炼太白玄风煞,这种机缘,在外界可难以得到。
华池中的第一朵道莲,几乎在发光。鱼中魔念,都被魔头吸收。
秦宣并不担心魔头成长,这魔头因太阴化魂诞生,生灭在他一念之间。
这部九幽无上心法不完整,他本忧心魔头跟不上自已的进境,此番机缘,正好弥补上来。操控魔头,能展现诸多手段,对付老鬼,并感应其真灵。
而且,能吞噬修炼时产生的妄念。秦宣可是嚐过甜头的。
华池中的道莲随时都能开花,但华池还在扩大,似乎是借助了道场的力量,继续积揽底蕴
进入平原王墓後的第四个月,秦宣与纪青竞第二次来到酒仙楼。与第一次差不多
全场除了两个下评,唯他一人得到上评。
不过,或许知道他的酒没太大改进,酒仙没再召走他的酒。秦宣只得了一百仙贝。
但这,已经让不少人眼红,尤其是金关和尚、谭山神,陆校尉等人。从酒仙楼出来後,宣先去到胡奸商那里买饵果,再去金途那边买鱼。他每隔一月来买一次。
金途见了他,从最初的户脸,渐渐有了笑容。甚至连带着对纪青竞,也开始和颜悦色
金途越是容光焕发,他身边那位黑袍人,气色则是越差。黑袍人见到奏宣,恨不得将他吃了。离开金途这边,秦宣在渡口等来老付。
三人再度去提河灵。返航时,奏宣将一坛酒仙上评之酒给了他,并承诺,下次还会带酒来。这位付道友原本意志消沉。
此刻,像是被一坛酒吊住了命,只说等候奏宣再来。镇南河畔。
在炼气士聚集之处,秦宣从四只河灵身上爆出三十仙贝。这一次,金关和尚、谭山神与陆校尉,在场亲眼目赌。三个人的表情都难以描述。
他们酿不出上评之酒,收获仙贝的速度远赶不上索宣,看到对头不断获取机缘,如何能安心。如此,又过去一个半月
这一日,正在打坐运功的纪青竞忽然开眼来朝着阁楼窗边望去。
只见一缕续缕气机,正从那俊逸青年身上不断涌起,他身旁搁着一个竹筒,内里的太白玄风然已然炼尽。
气机涌起,又被升仙地压至华池。纪青冕瞬间明白,这是突破了。
她身具广寒宫真传,眼力自然非同小可。
只见此刻奏宣衣袂轻舞,清气缭绕周身,令这平日不太正经的小剑仙,竞有了几分不似尘世中人的味道。他的身上,像是被洁月华所笼。
给人一种月下玉山照雪明的空灵之感。
下一刻..
异变陡生。
一阵太白玄金锐气,在瞬息间化作天一真水之意!这股气息不断攀升,又被升仙地压下。
广寒仙子默默细观,觉得这法门极不寻常,可想遍广寒宫中对道门四大祖庭中的记载,皆难找到能与之对应的。也许是灵宝大教中的秘篇。
古仙州虽然对道门多有记载,却也绝不可能尽知其秘,纪青竞略一想,便不在此纠结,
而此刻,奏宣正返观内照。他的注意力,全在华池中。第一朵道花,开了!
於境界而言,他虽走在一条不同寻常的路上,却已底蕴显化,迈入了结丹之境。华池中,正有一朵白色道花,闪烁太白金气
更让他惊喜的是,在这朵道花之旁,又诞生三片莲叶,一座莲台。
酒劫仙与天地交互的法力,鱼中哪怕仅有一缕,对他来说,也是难以想象的。
华池扩张到极限,第一道花开启後。磅礴的法力,立刻催生出第二座莲台!这座莲台,玄黑似渊,乃是一朵水莲。
五行相生,以金生水,此莲诞生,已然表明,他这条路,就和当初在松松的梦境中推衍的一般,能够走通!
再找到一个适合自已的水然,便能开启第二朵道花。只可惜,这升仙地中并无然气可采。
接下来在这此地,只能积揽法力,想突破,那是难了。不过,清算的时候,总算到了。
秦宣开眼时,隐约觉得暗香浮动。
顺势望去,只见纪青冕挥着扇子,朝一个玉壶扇出寒风,使得杯中凝冰,腾起裘裘白雾。她曲指一点,一道冰芒飞向奏宣,停在他面前。
宣端起杯子,奇道:“纪仙子,不请我喝茶,怎主动请我喝酒。"
“茶都被你喝完了,”她拿出那装茶的小香囊,已是空空如也。秦宣这才想起,这段日子,茶茶给他泡了几次茶
他当即说道:“等我以後去往九天古仙州,给你多采点茶。"
纪青竞本以为他要说采天河美天水精,没成想是采茶,“那茶园有人管的,你还能进去偷采不成?"
她抿唇一笑,岔过这个话题:“祝贺你修为精进。”“多谢美意。"
秦宣将冰镇之酒饮下,忽得想起一件事,原本滴酒不沾的茶茶,似乎开始琢磨怎麽喝酒了。
他有些心虚:“纪仙子,听你先前说,你娘似不喜你沾酒,这.·”
话未说完。
广寒仙子妙目生辉,颇为轻盈道:“我不过是感悟酒仙之道,出了升仙地,自然就戒了。离开此地後,你便当作一个小秘密,莫要对外说。"
“好,我会守住这个小秘密...”
十五日後,酒仙楼第三次品酒。依然只有奏宣一个上评。
他的灵水泡果,乃是秘中之秘。
只此一项,便让诸多酿酒师黯然失色。他的名气更响,只是酒仙人依旧没有召走这杯酒,秦宣又去寻胡师爷。
这一次,他没有去买钓河灵的饵果,只询问湖心孤岛之事。
半刻锺後,胡师希目送他离开。秦宣又去金途那里买鱼。
变化最大的是那位黑袍人,他这处摊位是固定的,小镇中的一切,几乎都是酒仙人记忆深处的排布方式,无法改变,
金途与黑袍人能从卖鱼中得到好处。相应中,也要承担风险。
好处如今被金途得了,黑袍人全是风险。
他胸口本有一串麟项链,如今已经破碎,幻阴教的底蕴之物,毁在了劫仙道场。老金看向奏宣的目光,已全然不同。
三次酿酒上评,这等事早已传入他耳中。
若非曾对老对头虚白子的徒弟说过“奏宣达不到收徒门槛”这种话,他已经忍不住要收徒了。
把脸送给虚白子打,他是万万做不出来的。鱼摊前,金途町着奏宣,心中打起算盘:“老夫不收,可以让大师兄收入门下。"
他的大师兄,自然是玄难真人的大徒弟,未来很有可能成为灌江山掌教的袁观。酒劫仙是祖师级人物。
能得他一点赞誉,让大师兄收徒,那是再合适不过。
金途已经想好:只等出了升仙地,立刻带奏宣去灌江山罗谷峰,免得元松观这一脉的玄陵师叔反悔。至於赖竞的话,如今在他看来,与放屁无异
一个守山长老,如何能与可能有真传天赋的弟子相比。灌江山一共才六大真传,守山长老何其多。
秦宣离开鱼摊时,金途让他月末再来。待奏宣走远,便对身旁的黑袍人道:
“你还有最後一个月时间考虑,再无结果,我就看你如何应对劫气。"
“你能得况教主真传,想必六欲瘟禁大法修到了极为高深的境地。只可惜,此生再无度过六九天劫的希望,要葬身在此了。”
见黑袍人一脸不甘,金途又道:
“你想冲破古之劫仙的升仙地,也可以试试。若你成功,往後老夫遇见你,直接退避万里。”
黑袍人不甘之色更浓,他的眼球几乎凸出眼眶:
“金途,我可不是败在你手上。若非这小辈搅局,便在这升仙地中,赢的不见得是你!"“不重要。"
金途嘴一笑:“我灌江山的天才门人,在酒仙道场也能发光,你幻阴教的天骄呢?”
“月末之前,将你谋划之事告知我,这是你最後的机会...”
黑袍人听罢,愤怒地看向天空。
他很想怒吼,可是才生出这等想法,一股寒意便在心头滋生。纵然他师尊在此,也不敢造次...
南边渡口。
秦宣在诸多炼气士注目下,与纪仙子一道登上老付的船。
岸边,金关和尚、谭山神等人冷漠凝望。“奏道友,要去钓河灵?”老付问道。
“不,付道友,我要登湖心孤岛。"
中年汉子停下摇榕,回看二人。
他在此地浑浑量,近段时日,正是因为这两人,让他找回一点活着的感觉。
见奏宣拿出两坛酒,正待开启,老付走过来,制止了他:“且慢。"
“岛上区险,你们要小心。"
“付某会在岛外等候,若你们出了孤岛,我们再喝不迟。那时,付某便给你们说个故事听。若你们晚间没出来,我带着酒,上岛找你们。”
宣听出他的心意,点头道:“好。"
老付划船去了。
秦宣望向孤岛,又看向升仙地上空。在这片地方,已经挺久了。
他此刻很想知道,让古之劫仙醉心的美酒,到底是何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