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旅人 第四十章 黑猫和鬼
书名:剑殇 作者:无殇人
第一卷 旅人 第四十章 黑猫和鬼
城外的土地庙荒废已久,泥像倒地,灰尘四布,实在不是个落脚的好去处。
里面还住了只黑猫,见有人来也不怕,反而拿一双绿油油的眼珠子瞪来人。
这时,外面有夜鸮声骤然而起,再加上穿堂风过廊风阵阵,挺瘆人的。
宁君惜摸摸鼻子,倒是不怕,只是觉得晦气。
不过,眼下天色昏暗,再回城也不一定能找到客栈,至于那个吴老三,他完全信不过,更不可能去什么云来客栈,便打算将就将就。
反正比睡在雪地里舒坦得多。
再说,是免费的。
毕竟先来后到,宁君惜也不好赶它,便权当没看见,给自己收拾了块落脚处,点燃了堆篝火。
这算互不相干。
这是虚无洞天里的生存法则。
虚无洞天的生灵皆通灵。
毛球与小怪见宁君惜坐下,便扑在宁君惜身上又叫又闹。
它们饿了。
宁君惜无奈扶额,不知多少次后悔,当初为什么要脑袋抽风将它们带出来。
然后,认命从包袱里摸出吃食。
是那种不易变质的干粮,稍微搁置便很难下咽,烤了之后也难下咽,可好歹涩味淡些,不过仍很难吃。
两只小兽便不闹了,毛球缩在宁君惜怀里,小怪缩在毛球怀里,三个家伙看着篝火发呆。
火光忽高忽低,整个土地庙忽明忽暗,笼罩在茫茫夜色里,有种说不出的阴森诡异。
“喵~”土地庙里忽然有猫叫了一声。
“别闹。”宁君惜拍拍毛球脑袋,又没人学什么猫叫。
“咿呀!”毛球委屈叫了声。
“不是你?”宁君惜怔了下,可是声音挺近啊。
“喵~”又一声猫叫。
宁君惜偏头一看,差点呛到自己。
这黑猫什么时候跑过来的?
还有,这好像是只野猫,不该怕人的吗?
太诡异了。
宁君惜往另一边挪了挪,眼角瞥着那只猫。
哪怕来个人他都不致于这般紧张,可一只猫就致于了。
心理阴影,没办法。
好在黑猫就是来烤烤火,倒是没再往宁君惜身边凑,反而眯着眸子打起了盹儿。
宁君惜也看出来了,便放松下来,见干粮差不多,拿下来分了分,自顾自啃起来。
毛球与小怪虽不乐意吃,
见宁君惜吃,也乖乖吃起来,就是小怪啄一口放到毛球那边,毛球刻意伸脑袋在小怪那边,碎屑簌簌往下掉,很有意思。
宁君惜见怪不怪。
这两家伙每次都这样,好像对方便能比自己多吃一点一样,不过小怪明显傻乎乎的。
他看了眼黑猫。
黑猫不知什么时候也不打盹儿了,就直勾勾瞅着他。
“喏。”宁君惜掰了口干粮丟过去。
黑猫嗅了嗅,嫌弃闭上了眸子。
“浪费。”宁君惜也挺嫌弃黑猫的,低头对毛球招呼,“去,吃了的。”
“咿呀!”毛球很委屈。
“明天给你捉鱼。”宁君惜保证。
毛球眼睛一亮,立即窜了过去。
小怪啾了声,迈着小短腿也跑了过去。
“两只傻货。”宁君惜好笑勾起嘴角。
这时,那黑猫耳朵忽然动了动,蓦地弓起了身子。
毛球哆嗦了一下,叼起小怪嗖一声便窜进了宁君惜怀里。
宁君惜怔了下。
黑猫已经转头看向了窗户,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怪声,似乎在警告。
土地庙的窗棂塌了一半,茅草与黄土混杂,堵了另外半边,剩下的也就黑猫能钻出去的个黑窟窿。
宁君惜自然看不出什么东西来,只能纳闷看着黑猫。
黑猫的视线从窗户转到大门。
大门忽然大开,一股强劲阴风吹了进来,瞬间卷起无数茅草灰尘,火光剧烈跳动。
“喵!”黑猫发出一声极尖锐的叫声,扑了出去。
“真有鬼?”宁君惜站起身来,摸摸鼻子嘀咕。
他在冻土村开酒肆那会儿听老人们说过鸳鸯眼是阴阳眼,能看到一些不干净的东西,那猫便有那么一双,莫不是真让它看见了点什么?
可他运气就这么好?
阴风停了下来,火光又稳定下来,四周死一般得寂静,连夜鸮声都消失了。
宁君惜摇头笑了笑,走去门前。
夜色深沉,不见光亮,四周树影婆娑,是有那么点阴森森的。
宁君惜打了个哈欠,准备关门睡觉。
然而,在他将手放在门上时,有个四脚着地的东西从一侧爬了出来。
然后,它摁住了门,顺着门站了起来。
那像个脸色与一身素缟一样白的披头散发女子,脸上不知被什么东西抓了十数道口子
,血痕密布,似乎将碎未碎的瓷器。
它双目无神看着宁君惜。
很瘆人。
毛球咿呀一声,不管宁君惜窜进了土地庙里。
宁君惜眨眨眼,认真说,“大晚上的,出来吓唬人,不好。”
女子忽然咧嘴笑了下。
土地庙里响起叮咚一声的滴水声。
与此同时,一股磅礴罡风扑面而来,瞬间尘土飞扬,茅草四起。
宁君惜迅猛滑退。
土地庙前一道水墙拔地而起。
砰一声闷响。
罡风被挡了回去。
紧接着,一声狂吼,水墙骤然破碎。
那女子冷冰冰看着少年。
“不想出来,便乖乖躲起来修炼,到处吓人多不好。”宁君惜好心好意说。
“不知死活。”那女子嗤笑一声,却是男子之音,五指成钩往宁君惜面门袭去。
宁君惜抬手便是一道流光。
手掌被打偏,却有一道黑芒朝着宁君惜面门激射而去。
“别碰……”土地庙外忽然有人喊了声。
宁君惜眉头一挑。
一道极为耀眼的光芒骤然划破夜空,将黑暗重重分开。
一声轻响,黑芒却是实质,与光芒一触,噗一声击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一道金光陡然从门外打来。
女子霍然转首,冷哼一声,挥手将那金光拍落,身形一转,化作一道流光朝门外逃窜了出去。
“什么东西?”宁君惜皱皱眉,并未去追,又将软剑缠回腰上,嘀咕了声。
那女子显然不怕他,若不是忽然有人插手,铁定是要他做下一个倒霉蛋的,谁知道藏了什么手段。
他又不傻。
毛球又叼着小怪窜回宁君惜肩膀上,咿呀蹭了蹭宁君惜脸颊。
“没义气。”宁君惜直接给了毛球一个板栗,没好气道。
好歹是雪玲珑,怎么好像真养成了只猫?
“咿呀。”毛球自知理亏,又叫了声,百般卖萌讨好少年。
宁君惜嫌弃扒拉开它。
“啾啾。”小怪被毛球挤得差点掉下去,便赶紧提醒。
“你也是个白眼狼。”宁君惜气呼呼一点小怪脑袋,将它装进了口袋。
他往外看了看,见无人便关上了门。
一回头,火堆那边一双绿油油的眼睛正直勾勾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