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90
书名:偏偏招惹 作者:甜奶盖
80-90
第81章 偏偏招惹
段昭突然拎着行李站在门外, 让虞笙顿时有种,举步维艰的困惑。
“你住的好好的房子,怎么就我刚一搬来, ”她荒唐的看他:“你就要装修?这不是太刻意了吗?”
“这你就误会了, ”段昭站在门口, 笑得道貌岸然:“装修是早就计划好的, 至于这套房子,怕你急住,就先卖给你。”
虞笙不爽的看他:“那我还得谢谢你呗?”
“这么熟了, ”段昭眯着笑:“跟我就不用客气。”
“谁跟你客气了, ”虞笙不太痛快的转身去拿箱子:“你一个包租公,有这么多套房子, 你随便在哪凑合一个月不行, 非要跑我家来住?”
卧室在三楼,她有两个大箱子,拎着走上去也挺费力气的, 她两手拽住一个, 用力往上拖了一个台阶。
由于烦躁,轮子磕碰出声响。
“我来,”一只大手突然按在她手上。
触碰到他手的温度,虞笙动作一顿, 侧目看他, 那双锋芒的眼里毫不遮掩的勾引的笑。
她心跳凌乱的别过目光, 缩了缩手指。
“那我就当你是, 同意了?”他莞尔, 拎着箱子上楼。
虞笙站直,抿唇看他:“你能, 不这样么。”
“哪样?”他将箱子推到主卧门口,站在楼上,垂眸看他。
“就是,”虞笙深呼吸,决定说得直白些:“我们就维持在老同学,朋友的关系上,你也别再做那些,费力不讨好的事,行吗?”
“那作为朋友,”他走下楼,很讲道理的问:“我家装修,没地方住,能借我住两个月吗。”
虞笙沉默下来。
她就不该扯什么朋友的事,现在反倒弄得自己没法接话了,不借他住,就显得很小气,借他住,就等于明知道是圈套,还往里跳。
“我虽然有很多房子,但离得远,不方便随时跟进这边的装修情况,”段昭已经站在她面前:“我可以付你租金,我卖房的钱,不是还在你那么,从里面扣,多少都行。”
“先不说这个,”虞笙理清思绪,直白道:“我想和你谈谈。”
段昭拉了把椅子坐下:“想怎么谈。”
“是这样的,我上次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虞笙一直很抵触提这件事,可又不得不提:“我们已经分了,就说明,在一起并不太合适,而且已经四年,连面都没见过,不管是你,还是我,都变化挺大的,”她说得很乱,完全是想起什么说什么:“我现在不想交男朋友,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又突然要,对我好,但是我觉得,这样下去不太行,我明知道我不会答应你,还吊着你,这就是对你的不负责任。”
这一段话,她觉得说了一个世纪这么长,说完,心里很没底的抬眼看他。
他坐在餐厅的椅子上,一只胳膊悠闲的搭在桌上,垂着眼睫,像在思考。
“就是,”虞笙猜不到他在想什么,绞尽脑汁的解释:“我不想浪费你的感情,也不想辜负你,你理解我的意思吗?”
“说完了?”段昭抬了下眼皮。
虞笙不知何意的“啊”了声:“你怎么想的?”
“我就来租个房子,”他指尖在桌面画着圈圈:“怎么听起来,你好像要泡我,还不想对我负责?”
怎么会曲解成这个意思?
“谁要泡你了?”虞笙逐渐暴躁:“你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吗?”
“和你一个老师。”段昭装无辜:“不过大多数功课,还是你给我辅导的。”
太狗了!
“那随你怎么理解。”虞笙郁闷的去饮水机旁接了一大杯水,一口气喝下去试图冷静,喝完,发现并不奏效。
“真的不行?”段昭忽然打破沉默,起身道:“那我就去找别的房子。”
虞笙手指抠着杯子,虽未阻止,余光却追随他的身影慢慢走到门外,心里莫名不是滋味。
原本这个房子也是他的,卖的也很便宜。
而且,到现在,他拿到手的也只有二十万,全款虽说她一定会想办法塞给他,但终归还没给出去,是不是也不该太绝情。
“算了,”待他亮要出门时,虞笙放下水杯:“你要住就住吧,但前提是,只有这两个月,你房子装修好以后,就搬走。”
段昭驻足转身,神情舒展的往回走:“谢谢收留。”
虞笙也不想再说什么了,正要带他去楼上选一间卧室,敲门声随即传来,两人相视诧异,她过去开门。
很意外的,周栩爸爸笑容可掬的站在门口,怀里还抱着一个大纸箱子。
段昭也出乎意料走过去。
“周叔叔?”虞笙侧身,礼貌的让他进屋:“你怎么来了?”
“知道你要搬家,”周爸往里面走了一小步:“就想着来给你送一份,乔迁之礼。”
他将怀里的纸箱递给虞笙。
箱子上的图片是个扫地机器人。
“谢谢周叔叔,”虞笙没有接:“但是这个礼物,我不能收。”
“不是多么贵重的东西,”周爸直接将箱子放在地上:“这个就是过年时,亲戚送我的,但我家已经有一个,我就想,你们年轻人工作忙,哪有工夫收拾屋子,所以这个应该用得上,你就拿着用,别有心理负担。”
虞笙不好推来推去的,勉为其难的道了谢,觉得是不是应该还礼:“那你要不要,留下来,吃个晚饭?”
“好啊,”周爸看了看自己的脚:“我换个拖鞋吗?”
虞笙走神了,她原本就是,客套一下。
这个时候,对方难道不是该说,不了吧,不麻烦了。
怎么就,答应了?
她还从未在家里招待过客人,而且刚搬来,有没有炒菜锅都不知道,自然也不知道,怎么应付关系这么微妙的长辈。
段昭见她愣神,打圆场道:“家里只有一双男士拖鞋,不需要换了,你进来坐吧。”
仅有的那一双,他正穿着。
周爸一目了然的看了看他脚上的拖鞋,笑着应声,走到客厅坐下。
段昭给他接了杯水:“你随便坐会儿,刚搬来家,来不及做饭,我叫几个菜送过来。”
“给你们添麻烦了?”周爸不太好意思的问。
虞笙这才恍神过来,摇了摇头:“没关系的,我们也要吃饭。”
“你们俩,”周爸试探的问:“已经住在一起了?”
“我住旁边一单元,”段昭抬了下眼,迅速点好饭菜。
周爸眉目舒展,连道了几声,挺好,挺好:“有结婚的打算?”
虞笙险些呛道:“没有。”
“还在恋爱中,”段昭很自然的说:“我们想要多谈一阵子。”
“年轻人,有你们自己的想法,”周爸还是那句:“挺好的。”
虞笙看他像个老好人,满面和善,也说不上讨厌他,段昭拉她一起坐下,三人聊了些场面话,突然,楼下传来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响起汽车报警器的声音。
“哎!”周爸神情一愣,脸色顿时垮下来:“好像是我的车?”
他刚说完,楼下传来叫嚷:“周文良你混蛋!我妈才走几天!你就在外面养女人!周文良!你给我滚下来!周文良!!!”
屋内的三人都是一惊。
“是栩栩。”周爸慌忙起身:“我去看看!”
“我跟你去。”段昭主动说,在门口迅速的换好鞋。
虞笙察觉情况还挺严重的,就下意识跟着,段昭把她塞回来:“你别下去。”
她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周栩可能是跟踪周文良过来的,怀疑她爸在这跟小三私会。
她下去确实不太好,段昭和周文良走后,她蹬蹬跑上楼,从卧室窗台,扒开窗帘向下看。
周文良的车头处被砸了个坑,两个物业保安闻声赶来,想要拽走疯狂谩骂的周栩,但被及时赶到的周文良和段昭制止住。
周栩和很多年见到的不太一样了。
虞笙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商场里偶遇时那个骄傲刁蛮,被宠坏的小公主,几年过去,她模样变化虽说不大,但是穿着打扮很不修边幅,和以前很不一样。
楼下,周栩骂到一半时,看到从楼上下来的是周文良和段昭,顿时就没声了,惊讶的看段昭:“怎,怎么是你。”
“你以为是谁?”段昭淡淡的看她问。
“人呢?那个小贱人呢?”周栩情绪忽然失控,往周文良身后冲:“肯定还有别人!让她出来!”
“栩栩!”周文良无可奈何的抱住她:“栩栩,别再闹了好不好?没有你说的那个人!”
“我不信,”周栩丝毫听不进去:“你们俩是不是合伙把她藏起来了?”
“就只有我和周叔,”段昭道:“我前几天去办房租过户,找周叔帮了个忙,正好今天搬家,就请他来做客。”
“你搬家了,”周栩情绪慢慢稳定,眼睛闪亮的看他:“这是你家?那刚好,我跟我爸一起去你家做客。”
周文良及时组阻止:“下次,下次爸爸再陪你来。”
“我现在就要去,”周栩眸色一深,怀疑道:“除非里面还有人。”
“是我女朋友在里面。”段昭平静的答:“你去很不方便,但跟你爸没关系,这点请你相信。”
良久,
周栩安静下来,目光空洞,像是在消化这句话:“你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
段昭不愿再跟她解释,过去检查周文良的车,只是外观受了些影响,能开:“周叔,你带她回家,好好照顾她。”
“好、好,”周文良连拖带拽,将周栩塞进车里。
到走,她还在又嚷又叫,一直到车走远,这个声音才消失。
虞笙看她走后,才收回目光,在屋里等了约莫半个小时,房门才再次敲响。她都有点后怕,开门时,特意从可视镜里看了看门外,是段昭拎着外卖回来的饭菜,站在门口。
第82章 偏偏招惹
虞笙开门。
段昭拎着外卖的袋子进屋, 换下鞋后,伸手罩在她头顶,很轻的揉了揉:“吓着了?”
“倒不是害怕, 就是觉得, ”虞笙从他手里接过袋子向餐厅走, 确实有些郁闷:“周栩既然能跟踪她爸找到这, 就说明她还挺执着的,这次是把她打发走了,但是她会不会哪天又过来?”她小声嘟囔:“这不是很麻烦。”
“我刚才已经去找过物业了, 她再来的话, 不会让进小区,会先给我打电话, ”段昭拿了碗筷给她:“你安心住, 这个小区隐私性还不错,不会让这件事发生第二次的。”
虞笙心不在焉的哦了声。
她和周栩只在商场见过一面,当时还有周栩她妈, 这么久过去, 物是人非,周栩对她应该早没印象,可是她说的那个缠着周文良的人,该不会是虞婧文?
“我以为周叔要在这吃饭, 就买了几个他们那个年纪爱吃的菜, ”段昭逐一打开饭盒, 看见她面前的一盒菜里放了虾, 想起她是不吃这个的, 正要用另一盒菜替换掉,见她心神不宁的伸了筷子过来, 夹起一只虾,送进嘴里。
“小姑娘。”
熟悉的称呼响起时,虞笙神情一顿,方才反应过来的看着她。
“你吃的,”段昭提醒道:“虾。”
“啊,”虞笙并没有觉得不妥,慢慢吞掉口中的虾肉:“已经,没有这么多讲究了。”
“不觉得,过敏了?”他好笑的看她。
虞笙摇头,咬着筷子嘟囔:“本来也是不过敏的。”
总在外面跑,有时忙起来,饭都来不及吃,而且在国外,也不会顿顿都合口味,谁还在意饭菜里有没有放了虾。
可能有些事,时间一长,很多事都会变淡的。
她忽然想到的问:“你呢,还讨厌红色么?”
段昭想了想:“还是会不太舒服,不过能克制,”他无奈道:“毕竟颁奖时,要升旗的,有时候拿冠军,还会有人给我旗子,让我披着再滑一段,如果再闹出高中那样的事,我可能会被全网黑,你也救不了我。”
“我救你干什么。”虞笙不肯承认。
“采访你忘了,”段昭带点骄傲:“网友都说是,是女朋友视角拍的我。”
虞笙:“……”
段昭:“可不就是么。”
“你吃饭吧,”她逐渐暴躁:“吃都堵不上你嘴。”
“接吻,”他笑着:“可能管用。”
虞笙:“……”拳头渐渐硬了,能打人吗现在?
翌日。
虞笙上班时,接到周文良的致歉电话,对昨天的事,他感到特别愧疚,也不知道周栩跟踪了他。
虞笙发自内心觉得,周栩的经历挺让人同情的,叹了口气:“我听说,周栩妈妈刚去世没多久,她可能情绪上会比较难接受,你有时间就多陪陪她,别…”作为一个晚辈,总不能说出叫长辈别“乱搞”这样的话,她斟酌着道:“别忽略她的感受,就她现在这个时候,家人的陪伴,还挺重要的。”
“我知道你的顾虑,”周文良叹气道:“栩栩有的时候想法是会比较偏激,我已经和她在美国的小姨联系过,想让她去美国住一段时间。”
“我不是顾虑什么,”虞笙思索着说:“就是希望,不管在国内,还是送她出国,你都能多关心她。”
拉了几句客套,虞笙想着,她跟这位周爸也不熟,总不好建议人家里的事。
她就是,至少不要扯到虞婧文头上就行。
毕竟恩怨纠葛这些事情,她真的觉得太麻烦了。
客套到最后,周爸忽然问了一个让她很担心的问题:“你妈妈身体还好吗?”
虞笙顿时像被戳到逆鳞,不太痛快的问回去:“你问她干什么?你认识她吗?”
“我跟你妈妈是,”周文良温和道:“老朋友,也很久没见了。”
“我从来没听我妈提过你。”
电话挂了,她不想再听周文良说下去。
这两天工作不算忙,上午跟关主任报道了一个多省商会的洽谈会议,下午,就在办公室整理稿件,整理到差不多时,手机震了震。
是“泡鸭阵线联盟”发过来的消息。
蒋星遥:破案了!姐妹们!
桑菓:?
虞笙:?
蒋星遥:我今天去养生馆办理会员卡挂失,发现被盗刷了五千多!我就调监控查了一下,你们猜是谁偷的???
虞笙都还没猜呢,她按捺不住的发来一张贺昀捏着耳朵跪键盘的照片。
桑菓:哈哈哈哈哈姐妹你太虎了!
虞笙:贺老师不要面子的哈哈哈!
蒋星遥:妈的我气死了!
蒋星遥:五千多!
蒋星遥:什么按摩能按五千多!!!
蒋星遥:我跟你们说,这里边绝!对!有!问!题!
一条接一条,虞笙忙把手机调静音,她都找不到插话的机会,估计桑菓也是。正要把手机放下时,段昭也发来信息。
段昭:晚上贺老师和蒋星遥去咱家,说要过来稳居。
虞笙刚想回个哦,顿时发觉不对劲。
虞笙:什么叫,咱家?
虞笙:那是我家,你是来租我房子的。
段昭:我管租的房子,也叫家。
虞笙简直没脾气,这时蒋星遥也私聊她:晚上我们去你家吃,你什么都不用准备,吃火锅,全让贺昀准备,吃完让他洗碗!
虞笙:这,不太好吧?
蒋星遥:没什么不好的,他活该!我当着桑菓就没好意思说,五千多的账单,还有特殊服务费?你说这是几个意思?而且,还不是他一个人去的。
虞笙:还有谁?男的女的?
半天,蒋星遥没回。
段昭:我现在往家走,你还多久下班,我接你。
虞笙:又不远,我走着都能回去。
段昭:顺路。
蒋星遥:见面再说吧,我估计你这辈子可能要,蒋星遥:一个人发呆,
蒋星遥:一个人睡觉,
蒋星遥:一个人玩手机,
蒋星遥:一个人裹紧被窝,
段昭:我到了。
虞笙让这一连串刷屏弄到暴躁,回了一句:我祝你一个人孤独终老!
少顷,蒋星遥没回,另一个倒是回了。
段昭:?
段昭:小姑娘,你倒也不必对我这么狠吧?
虞笙先是一愣,然后再仔细看,妈的,她刚发错人了,她那句送给蒋星遥的美好祝福,手一滑,发给段昭了,整个人顿时尬住。
虞笙:我手滑了,我没想要发给你的。
他没回。
虞笙心道糟糕,这玩笑是不是有点大了?
手滑这个事实,怕是很难被人相信吧?
她收拾起桌上的稿件,放进包里,准备回家整理,拿手机的时候,看到他仍是没回,心情顿时很难美丽,未来两个月,还要每天同住一个屋檐之下,“玩笑”开成这样,他要是当真了,以后要怎么见面啊。
电视台对面,是一排临街的底商,段昭将车停在附近,回完虞笙最后一条信息后,手机意外的没电了,他打开副驾的储物盒,想找充电器,翻了半天也没找到,只好作罢。
下午四点半,虞笙如果正常下班,是五点半,还有一个小时,段昭解开安全带,本想调平座椅休息一会儿,不经意转头,看到旁边的花店。
各色鲜花生机勃勃,错落有致的装点着店门,宛如庭院。
他以前从来不会留意这些,今天却饶有兴致的从车上下来,走进花店。
虞笙从电视台的写字楼走出来时,太阳从天边渐渐落下,余晖渲染整片天空。
很多年前,她曾在夕阳下,因为看到少年在操场挥汗,便爱上了下午四五点钟的太阳。
多年以后,她站在街的这头,一眼就看到街那头的鲜花店里,穿着白色衬衫,浅色牛仔裤的男人,戴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微低着头,一支一支,认真的挑选玫瑰。
一缕阳光穿透落地的玻璃窗,在他短刺的黑发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虞笙内心怦然,悄悄举起手机,拍下这个瞬间。
街上,车辆川流不息,鸣笛混合着偶尔传来的叫卖,蒸发着烟火气,花店里,男人手中一捧娇艳欲滴的红色,仿佛也不再是他的心结。
多年后的今天,已经长大的少女,再一次爱上了四五点的太阳。
她偷偷替换掉原来的手机壁纸,换成刚抓拍的段昭的照片,待信号灯变成绿色时,走过去,轻轻推开花店的门。
门前的木牌风铃“叮铃”响了一声,伴随老板娘一声亲切的“欢迎光临”,男人转过头来,看到她后,露出笑容。
“早下班了?”段昭直起身,手里已经拿了十几支。
“这两天不太忙,工作可以拿回家做,”虞笙好奇的问他:“看不出来,你还喜欢花啊?”
“你是真看不出来,”段昭懒懒的带点漫不经心:“我是想给你送花?”
“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么?”虞笙怀疑自己过糊涂了,拿手机出来看。
“就是看到,花很漂亮,”他又低下头继续选花:“就想买来送给你,没有特别的原因。”
花店老板娘在这时羡慕道:“小姑娘,你男朋友看起来很喜欢你呢。”
虞笙不在自在的对她报以微笑,也不好反驳他们的关系,怕段昭下不来台,可是不说,又怕他听到心里去。只好走到他身边,凑到他耳边小声咕哝:“老板娘那么说就是为了让你高兴,她好多卖几支花,你别被糊弄了。”
“她说不说,”段昭又从花丛中挑出一支开得正旺的:“我都是要买33支。”
“怎么还非得,”虞笙问他:“33支。”
这不强迫症么。
“这代表三生三世吧,”段昭看她说:“我也不许你太长,我们在一起,就三生三世吧。”
虞笙内心波澜,起身在屋里四处张望着花花草草,口是心非的的说了个:“有点俗。”
“嗯?”段昭刚好选完最后一支:“我怎么俗了?”
“就是,”她不是很理直气壮的回:“网上那些一心一意,三生三世,长长久久的说法,都有点土味情话的意思。”
段昭叹了口气:“我这不是,不想孤独终老,就想方设法的,再挽救一下么。”
虞笙:“……”
这话提的,
就还挺突然的。
第83章 偏偏招惹
关于“孤独终老”这个话题, 虞笙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清楚的:“我真的就是发错了,”她掏出手机想给他看,按亮屏幕时, 新换的壁纸顿时让她收回想法, 她赶紧熄灭屏幕:“我那个信息, 就是和蒋星遥发着玩的, 没想到就点到你那去了。”
“那可能是,”段昭对她这个说法很满意:“你满脑子都是我。”
虞笙险些呛到,忍不住小声反驳:“我又不是恋爱脑。”
段昭看着她笑了笑, 将花交给老板娘。
“我给你配一些满天星吗。”老板娘问。
段昭答了声好。
虞笙靠着前台, 低头看身旁的白色、粉色玫瑰:“这么多种颜色,你怎么非要买红色, 你又不喜欢红色。”
“红玫瑰代表最热烈和纯洁的感情吧, ”段昭说完,又意识到的扬起眉毛问:“我这么形容是不是也俗?”
他目光炯然。
虞笙刻回避:“还行吧。”
前台上摆着一只挥手招财猫,她放了一根手指在猫爪下面, 等着它一下下的碰她。
段昭被她这个幼稚的模样逗得看着笑了会儿:“我就是觉得, 不能因为我抵触红色,就让我女朋友收不到红玫瑰。”
“谁是你女朋友。”她抓住重点的别扭道。
段昭扬眉道:“谁问的就是谁。”
老板娘在后面不远处正在将花束包扎成束,窸窸窣窣的纸声中,听到他们的对话, 倏地笑了。
虞笙意识到屋里还有第三人在, 不再吭声, 闷闷的掏出手机玩。
段昭偏头看她, 小姑娘背对夕阳, 温柔的余晖勾勒脸颊,少女时的婴儿肥褪去, 杏眼樱唇,五官出落得十分俊俏,过肩的长发轻轻的垂下。
一眼便难忘。
然后就很想,将她搂进怀里,不放开。
段昭下意识走过去。
小姑娘突然抬起眼看他:“干什么?”
那双眼秋水盈盈,看得段昭一愣,好像心里所想,被她发现,反倒有些局促的,勾起手指,想轻轻刮她鼻子一下。
手伸出去时,他余光里恍惚,花店的落地窗外,一片红色衣裙翩翩坠下。
像一片血色,迅速蔓延,
填满他的视线。
“咚”的一声。
虞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看到段昭面色惊慌,如寒蝉哑然失声,接着,将她一把带进怀里。
“别回头。”他的声音在她耳边震动。
虞笙鼻尖紧贴他的胸膛,胸口那一块由于她的呼吸,很热,心跳也非常剧烈。
她不知道怎么了,就觉得段昭抱她抱得很紧,手臂都是僵硬的。
直到身后传来嘈杂的人声。
老板娘停下手里的动作,迅速起身跑向玻璃门前,脸色煞白的看着:“有人跳楼了!”
虞笙大脑嗡的一阵。
有人在电视台对面的楼顶,一跃而下。
她手机开始疯狂震动,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台里同事群被这件事炸锅了。她虽然没参与讨论,但也能猜到一二,会选择电视台对面跳楼,恐怕就是想借这种方式说些什么,但像跳楼自杀这种新闻,如果不涉及刑事案件,台里是没人进行采访或报道的,对死者不尊重,即便是社会新闻部门,可能也只会在清理现场后,出一个警示作用的报道。
出于职业病的心理,虞笙想挣脱段昭,想去看看情况,但他搂得很用力,一只手按着她的头,不让她看。
“姑娘,不看为好,我就往那看了一眼,心里到现在还哆嗦,哎,还是在我店门口,真是的,有多大事想不开啊,”老板娘絮絮叨叨的,去倒了两杯水回来,关切的看段昭:“小伙子,你看了个满眼吧?坐下缓缓?”
虞笙抬头看段昭,他额角渗出细微的汗,脸色也难堪,老板娘跟他说什么完全没听到,目光笔直而空洞的盯着某个方向。
“你也别看了,”虞笙以为他是害怕,推他过去:“去坐一会儿。”
段昭恍了神,仓促的收回目光,拉虞笙的手坐在店里面。
老板娘想要挂上门帘时,一个女孩子正推门,等她进来后,老板娘这才将门帘拉紧。
女孩是来取花的,从兜里掏出订购小票给老板娘,嘴唇打颤的念叨:“太吓人了,太吓人了。”
老板娘收下,拿起一束已经扎好的花给她,好心道:“你要是现在不敢出去,就在店里等一会儿,等警察清理现场再走。”
“我等等吧,”女孩心有余悸:“我刚过马路,就看她跳下来,就摔在你家旁边的奶茶店门前,太可怕了!”
“男的女的啊,”老板娘跟她攀谈。
“女的,”女孩说:“挺年轻的,也不知道几楼跳的,地上全是血。”
虞笙大概听了几句,又从同事群里看到几百条的聊天记录,好像前面有人拍到全过程,但被群里的领导命令删除了。
从聊天内容看,她都觉得是一个很可怕的过程。
她捏了捏段昭的手,感觉他手还很僵:“你是不是,有晕血症。”
想到他原本就抵触红色,看到那一幕后,又一直脸色缓不过来,就想到这个答案。
段昭已经平复呼吸,勉强弯起唇:“应该没有。”
“那就是被吓着了?”她特别担心,看他拿着水不喝,就端着他手往他唇边送了送:“你喝点水,压压惊。”
段昭似是缓过来许多,笑了笑:“你怎么不给我胡撸胡撸瓢儿呢。”
老话都是这么安慰受惊的小孩子的。
“你还开玩笑,”虞笙悠悠的叹气:“这么大人了,真是的。”
嘴上虽然是这么说,小姑娘却很够意思的搂住他脑袋,放到自己肩膀上,像在安慰:“你别害怕。”
段昭眉目舒展,手也轻轻覆在她后背上。
约莫半个小时,警方清理完现场,又将附近看热闹的人全部疏散。
回去是虞笙开的车,她怕段昭心里还是不舒服,任他怎么说都没让开,好在从这回家,也就三公里的路,很近。
他们到的时候,刚好和蒋星遥贺昀的车碰上,贺昀带的羊肉和肥牛,段昭回自己家里找了电锅,又从外卖叫的锅底和其他吃的。
开锅,不久,鲜嫩的汤汁沸腾,翻滚着散发出香味儿,屋里都是升腾起来的热气。
“多大岁数的?”贺昀听虞笙说完电视台对面跳楼的事,听得直皱眉:“有啥想不开的?”
“不知道,”虞笙很惋惜的说:“我同事群里说,有人看见时就报警了,但她动作太快,一点都没犹豫,就跳了,都没等到警察来。”
“八成失恋了,”蒋星遥被自己气到:“以前就听说过这种新闻,姑娘被分手,想不开就自杀,我就纳闷,这姑娘怎么这么傻,狗男人哪不能找!偏偏选了最没用的办法!”
“遥遥女王,”贺昀戳她胳膊:“别狗男人狗男人的,这还坐着俩男的呢!”
蒋星遥眸色一沉,分别指贺昀和段昭,分得很清的说:“狗,男人。”
“我是狗不要紧,”贺昀无奈:“你还得嫁给我呢。”
“我现在还没决定,”蒋星遥撂下筷子:“贺昀,当着虞笙和段昭的面,我把话撂这,什么时候你给我说清楚,什么时候再谈结婚。”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贺昀扶额:“我真就去做了个按摩,没有别的任何服务,那个订单一定是扣错费了,正好段昭在这,你问他,是不是我说的这情况?”
一直没吭声的段昭抬眼,调笑的看他:“后院起火了?”
“你自己顾自己吧,”蒋星遥没好气,起身从包里拿了个键盘给虞笙:“乔迁之礼外的附加赠品,你的人你自己审,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贺昀拍了拍段昭的肩膀:“我替你试过了,膝感还不错。”
段昭不甚在意的骂了声滚。
虞笙总觉得怪怪的。
蒋星遥来时带了一对实木的大象,寓意很好,她很喜欢。这个键盘,她就不太喜欢了,弄得好像,段昭真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但是即便他有过什么,和她关系也不大,她又没答应他和好。
而且,不管怎么,她也不可能会让人跪键盘什么的,这太荒唐了。
不过心里还是不太痛快。
虞笙默默的看了看键盘上的型号,然后放了起来。
“收了,”段昭饶有兴致的逗她:“晚上我试试。”
“你想多了,”虞笙说:“就这个牌子的键盘,稳定性还挺好的,我正好想买来着。”
贺昀竖了个大拇指:“不愧是小学神,真有眼光,这个是我们比赛专用的,你留着自己用。”他戳戳蒋星遥:“看看人家,多会维护我兄弟。”
“滚,”蒋星遥也没什么好脾气:“刷五千多块钱,订单异常,你好意思跟我说维护你?”
“五千多?”段昭颇为意外。
“我当时也没看,”贺昀焦头烂额:“遥遥去办理挂失时,查余额发现的。”
虞笙默默的吃起肥牛片,她有点不太敢说,办理挂失的主意是她给蒋星遥出的。
“价格要不对,你就该找总部公司投诉,”段昭见虞笙碗里都吃没了,拿筷子蘸酱吃,忍着笑,替她夹了些肉和丸子放进碗里,仍是和蒋贺二人道:“那天确实是,贺老师和杨一喆,做了个全身按摩,我点了一个精油开背,但是没做,钱可能是不会退,其他也就是一壶茶,应该到不了一千块。”
“真的?那我去查查?”蒋星遥还是有些信他:“你什么都不做,你干什么去了?”
“我是去观摩学习的,”段昭斜飞向虞笙的眼里,蕴着笑:“我不好好提高业务能力,怎么服务我家,小朋友?”
虞笙猛的看他。
谁?是?
你家?
小朋友?
第84章 偏偏招惹
饭吃完, 贺昀和段昭去厨房洗完。
电视里正随机播放着没人看的都市婚姻大戏,蒋星遥坐在客厅,本来就不太痛快, 不经意瞥了眼电视里老公出轨的画面, 心情就更糟:“你说男的, 追到手以后, 是不是就很不靠谱?”
电视里的女人刚好嚷了句:xxx你个混蛋,你对得起我们七年的感情吗?
虞笙听得头皮发麻,忙拿起遥控器关掉:“你还没弄清楚呢, 弄清再说呗, ”她拿了个桃子塞到蒋星遥手里:“大家都认识这么多年了,贺老师也不是那种人。”
蒋星遥一提这个就有气:“你知道, 为什么段昭他们都管贺昀叫贺老师吗?”
“就是个绰号吧, ”虞笙回忆道:“我记得上学时,你们叫段昭段大神,他们还叫你蒋老板呢。”
“段大神, 是因为人家速滑厉害, 蒋老板,是因为我爸是老板,”蒋星遥冷冷的扯了下嘴角:“至于贺老师的由来,是因为他是, 小电影供应者。”
虞笙非常单纯的问道:“什么小电影?谁演的?”
“日本人演的, ”蒋星遥无语的摸摸她脑袋:“禁片。”
虞笙愣了三秒, 顿时了然, 佯装不懂的笑道:“战争题材吗, 那,贺老师还真挺出类拔萃的。”
都收拾完后, 段昭和贺昀过来,她们俩这个话题自然就没再继续,四个人拿纸牌玩了会“种豆”游戏。游戏规则很易懂,就是通过所种豆子的价值换取金币,最后一名的要接受第一名的惩罚,就是被弹三下脑门儿。
虞笙作为一名游戏界的小气鬼,可以不赢,但绝对不能输,谁不要面子的,美美的仙女怎么能被人弹脑门儿呢!
所以从一上来,她的胜负欲就很强,不断套路其他三人,和他们交易有用的卡牌,没几轮,她点豆成金,开垦三亩良田。
段昭看出她这点小心思,轮到他交易时,他故意把对她有用的牌留着,以低价卖给她,等游戏玩完,报金币时,虞笙以32金遥遥领先,其次贺昀,25枚,蒋星遥玩得有点迷糊,只有13金。
贺昀大声哇了一声,咆哮:“这么少啊!”
蒋星遥气得拿抱枕砸他。
贺昀躲着:“别别别,还有段大神没看呢,你还有希望!”
虞笙看了眼段昭,他剩的金币牌藏在背后,不往外拿,神秘兮兮的冲他们笑。她刚玩得特别尽兴,脑子一直在算数得金,就没怎么太在意段昭是不是故意把好牌都给她了。
现在贺昀问,她也跟着催道:“你有多少金,拿出来看看。”
“真是,”段昭啧了声:“小没良心。”
贺昀见状,扑过去要抢,段昭不做挣扎的出牌。
6个金币。
贺昀和蒋星遥顿时笑吐了。
虞笙看他:“你能玩到这个金币数,也是挺不容易的。”
“你知道就好,”段昭懒洋洋的窝在沙发里:“为了成全你摸我,我也是费了些力气的。”
蒋星遥:“……”
贺昀:“……”
虞笙:“?”
什么叫,她想摸???
而且,这是弹,弹,好吗?
虞笙做好心理建设,勾起的指尖都带了点力道,等坐在他对面时,一秒破功。
眼前的人,依旧温和淡定,眉梢眼尾都是毫不掩饰的勾引,往前伸了伸脑袋,喉结滚动着出声:“轻点。”
她手顿时松开,蒋星遥和贺昀又反复催了几次,她这个已经塌掉的心里堡垒,才勉强的堆起来,只敢盯着他鼻尖,伸出手,在他额头上轻轻的弹了一下。
段昭“啧”了声。
这什么反应,她也没怎么使劲,弄得她好像多那什么似的。
“你别碰瓷,”虞笙沉下眸警告:“我根本就没用力。”
“我知道,”段昭弯起唇角:“就像被,亲了一下。”
虞笙无言的看他:“你这样就挺没意思的,明明就是你自己,玩游戏玩输了,你得愿赌服输。”
段昭:“我这不也没,逃避惩罚么。”
虞笙:“你怎么这么多话,一看就是很不情愿的。”
段昭:“那我不说了。”
虞笙顺了顺气,勾起手指准备弹第二下。
“最后一句,”他忽然开口,眯了眯眼:“开始吧。”
虞笙觉得还是,不理为妙,免得他又生出什么是非。
男人真是那种,越长,毛病就越多的生物。
她勾起手指,不轻不重的连弹两下,他一动未动,始终直勾勾的盯着她,弹完,却忽然承受不住似的,俯下身,朝她扑了过来。
虞笙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已经被动的,接住他的身体,顷刻间,暖烘烘的体温遍布全身,错不及防间,她的嘴唇被极为柔软的触感填满。
她被亲吻得目瞪口呆,脑中画面像被按下暂停,陷入茫然无措。
连心跳声,都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蒋星遥和贺昀要离开时已经十点多,虞笙当晚还有稿件要整理,加上莫名其妙的,就被段昭这个装洋蒜的高手占了便宜,心情一直无法平息,送他们出去的任务,就由段昭一个人去做了。
她站在客厅里,喝了三杯凉白开,又从果盘里拿了一个桃子啃,还是觉得,口腔里都是他的味道。
甜丝丝的,带有很强的占有欲。
刚才亲完的时候,段昭很混蛋的直起身,揉揉额头,满脸无辜的看她说:“刚才头晕,发生什么了?”
虞笙顿时有,想要摔人的冲动。
本来她也不想再说的,他倒恶人先告状的又问道:“你是不是,趁机亲我来着?”然后啧了声:“怎么能这样呢,初吻二吻三吻每个吻都给你了,你还不对我负责。”
虞笙忍气吞声拍拍他的肩膀:“大兄弟,你要是身体这么弱,你以后就别玩什么游戏了,你就在床上躺着吧。”
他嗤笑,在她耳边极小的说:“我真在床上,就一点都不弱。”
虞笙:“……”
现在她要怎么冷静。
怎么写稿子???
段昭送蒋星遥和段昭到小区门口。
贺昀对他抱拳以示敬意:“我以前怎么看不出来,你骨子里这么贱了吧唧的。”
段昭理由充分:“我又没看上你。”
“行吧,”贺昀道:“革命尚未成功,您继续努力。”
蒋星遥好心的拍段昭肩膀:“光霸王硬上弓也不行,还是得攻心。”
“这不是内外一起么。”段昭笑道。
“慢慢来吧,”蒋星遥叹息:“四年的距离,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把人拉回来的,你说你也是,四年,你早干什么去了。”
“忙着出人头地。”段昭言而简之:“我不站稳,怎么护着她。”
蒋星遥理解的点头:“但是有一点,我应该提醒你,虞笙最在乎的是,陪伴和长情,毕竟这个世界上,最贵的不是你有钱,而是你有时间,去经营好和她的感情。”
“钱和时间,”段昭说:“我都会给她。”
“遥遥,”贺昀趁机道:“昭儿都这么说了,咱们得帮他,对吧。”
“我要是不帮的话,虞笙也不会买这个房子,”蒋星遥说:“为这事我都好多天没敢接她电话,所以后面,我就不会再帮了。”
“房子的事,”段昭说:“谢了。”
“谢就不用了, ”蒋星遥想了想说:“我是想,你说分手时,谁都没帮虞笙把你摁到她跟前,现在你说和好,大家就都一边倒的帮你,让她怎么想,反正换我的话,我会觉得凭什么。”稍顿,她说:“所以,我虽然心理上支持你,但我可能会,无条件现在虞笙那边了。”
“都明白,我就送到这,”段昭了然,插兜站在原地:“家里还有个小朋友,我得回去了。”
卧室的门关着,书桌上,放着一束娇艳的玫瑰,在灯光的衬托下,更加动人,一旁,笔记本电脑正在运行。
虞笙好不容易让自己静下心工作时,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她知道是他送完人回来,定了定心神,没有起身。
少顷,有脚步声传来,再然后,传来几声极轻的敲门声。
“还在工作么。”是段昭的声音。
“对,”虞笙沉稳气息答道:“我明天不上班,今天可能会晚一点,你困了就先睡。”
“好,我会在楼下训练一个小时,”他说:“然后就在楼下的洗手间洗澡,你事随时喊我,别工作太晚。”
虞笙哦了声,手指在键盘上悬着,侧耳聆听他的脚步声,确认人已经下楼,才继续工作。
不知不觉,就过去一个多小时,虞笙将采访省财政局长的采访稿整理好后,保存备份,伸了个懒腰,已经快十二点,一直没有听到楼下的动静,也没注意他什么时候上楼,睡没睡觉。
虞笙起身活动,顺便想去厨房冲一杯咖啡。
走到楼梯口时,就看到在楼下客厅,全身只穿了一条运动短裤,正在做深蹲的段昭,而且还是正面。
他皮肤白皙,腹肌紧绷,手臂肩膀也很匀称美观,加上运动后出了很多汗,在客厅灯光的照射下,全身反射着耀眼的光。
她不由得,视线渐渐的向下移动,好像能隐隐看到一点,人鱼线。
段昭感受到目光,停下时,短刺的黑发还滴着汗,他抓起丢在沙发上的t恤抹了下,仰头看她,略带玩味:“我这么好看?”
虞笙耳根蓦的发烫,移开目光嗔怪:“你训练就训练,怎么还光着练。”
“我穿裤子了,”段昭指了指脑袋:“你又,脑补把我扒光了?”
这叫什么话?
虞笙心虚,没什么底气的威胁:“你要再这样,我就不租你房子了。”
“我就自己练一下,”段昭叹息的走去洗澡:“这也被人警告,而且明明被看的人是我…”
虞笙走下楼时,不太痛快的小声嘟囔:“反正面都一个样子,谁稀罕看。”
真是的,说的好像自己吃了很大亏一样。
她一推开卧室门,就看到一个半裸男在,蹲下去,站起来,蹲下去,又站起来。
想过她心情吗?咖啡都省了,还能持续工作一整夜。
虞笙闷闷的从冰箱里拿出一桶牛奶。
突然,关上的洗手间门,又忽然打开。
还是那个臭不要脸的男人,露出半个身子,眯着笑警告:“我现在要洗澡,还要光着洗,别偷看,小姑娘。”
虞笙气得将牛奶置于桌上:“你要是不想被人偷看,就把门锁好。”
从里面传来声音:“我想。”
虞笙:“……”
第85章 偏偏招惹
虞笙最后是什么都没喝的, 回到卧室。
精神是很不错,注意力就不太集中,她恼怒的抓起一篇英文版采访稿, 强行翻译文件冷静。
少顷, 传来几声敲门, 她快炸了, 啪的拍桌子:“你到底想干什么?”
大晚上,还能不能好了。
“给你热了杯牛奶,”他隔着门说:“趁热喝。”
虞笙忍气吞声的起身, 开门, 看到已经穿好衣服的段昭,手里端着杯牛奶, 目光坦荡的笑。
她从他手里接过牛奶:“你明天是不是还要回队里训练?怎么还不去睡觉。”
“现在就去睡。”他站了一会儿, 要求道:“小姑娘,跟我说晚安。”
“晚安。”她识时务者为俊杰。
“好,晚安, ”段昭轻轻拍她的头:“明天见。”
道完结束语, 他果然也没有再说别的,转身走乐。
虞笙听到他房间传来的关门声,松了口气。
她现在确实困意全无,一闭上眼睛, 就是半裸男在做深蹲的样子。
就还, 挺好看的。
他如果不说话, 那个画风就很美, 她可能还能站在楼上多看一会儿。
虞笙闷闷的逐字翻译稿件, 其实也不能怪他,整晚, 除了玩游戏时,他故意而为之的那个很轻的吻,他便也没有再做过什么,是她的心思不能斩断。
翻译完一段,她拖着下巴,对着书桌上的那束红玫瑰发呆,指尖一下下的碰着花瓣,回忆他买花时的样子。
和好,就是挂在嘴边的两个字。
容易到可以忽略不计。
尤其是看到那名跳楼的女孩以后,就觉得,这个世界上的未知数太多了,不幸也太多了,就算小心翼翼,也不能保证,每一步都万无一失的,走到终点。
也许她应该,尝试着,放开胆量去,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她恍了恍神,这好像是,曾经她生日时,他对她的生日祝福。
满脑子都是,这一个人。
虞笙揉了揉头发,集中精神,将英文稿放好,继续在键盘上敲字。
快写完时,忽然听到“砰”的一声。
像有什么东西碎裂。
她吓得身体为之一颤,大概是因为傍晚的阴影,心跳久久都没有恢复,然后居然,下意识的,去窗前,将窗帘拉开一条缝隙。
深夜下的小区,十分宁静,只有月光和路灯遥相辉映,亮着柔软的光。
那声音是,从他卧室传来的?
虞笙合上窗帘,推开卧室门,屋子大的坏处就是,半夜起来的时候,黑漆漆的就很吓人,她打开过道里一盏顶灯,站在他卧室门口听了会儿,听见隐约响起的打火机声后,才试探的叩响房门。
过了几秒。
他打开门,同时开了灯。
骤然点亮的卧室,使他不太习惯的皱了皱眉,下意识熄灭指尖的烟,冷然的眸子,生硬的柔和起来:“你还没睡。”
“刚才的声音是,”虞笙未答反问,目光往他身后扫了一遍,看到台灯摔在地上,关切的看他问:“怎么了?”
“没什么,”他局促,挠了挠耳后:“你回去睡,我不会再有动静。”
“你没吵到我,我本来也没睡,”她从他脸上看出疲惫,脸色也不对劲:“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向来是这样,他一本正经的时候,就是心里装着事情。
“因为傍晚的事?”虞笙目光盈盈的看他。
段昭扯了扯嘴角,转身进屋,弯腰捡摔散的台灯,灯泡也碎了,地上还有些玻璃渣。
虞笙见状,光脚趿着拖鞋跑下楼,拿了扫帚上来。
“我扫,”段昭垂眸,提醒道:“你站远点。”
虞笙退了一小步。
他迅速清理地上的碎屑,把剩的多半根烟也扔进去,然后去楼下倒掉,回来时,神情已经明显好转:“没事了,就是做噩梦,”他弯起唇角:“担心我?”
虞笙不想在这个时候跟他开玩笑,如实道:“挺担心的,毕竟下午,你看见那个事时,脸色就很难看了。”
“如果不太困,”他眼睫颤动:“能陪我坐一会儿?”
“可以的,”她走进屋,屋里还是和很多年前一样,有淡淡的沉香味儿,她看到他桌上点的藤条香薰:“你很喜欢点这个?”
“偶尔,”段昭在床边坐下:“睡得不太好,就会点。”
虞笙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毕竟现场她没有看到,听老板娘和后来进来取花的女孩说了几句,好像挺惨烈的,就试着问了下:“是不是,地上有很多血的那种?”
段昭平和的笑着:“就别再让我回忆了。”
“对不起,”虞笙在他旁边坐下:“我也不知道,就是这种恐惧要怎么克服,或者你可以试一下,听着歌睡觉,要不就多看一些,有意思的电影,如果都不行,你试试睡前编几个小故事?”
“编小故事?”段昭扬眉看她,似是不懂。
“就是,你有没有喜欢的明星,比如,安吉丽娜朱莉,你可以编,你和她一起制霸好莱坞,然后参加电影节,你们俩挽着手迈上红毯…之类的…”虞笙说着说着,就看到段昭意味深长的盯着自己,顿时有点说不下去:“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个道理,你听说过吧,这就是一种心理疗法,让你把现实中幻想的事,在梦里,得到完美的,体验…”
段昭听完,轻轻的给她鼓掌。
“虽然我这个想法,挺伟大的,”虞笙报以心虚的笑:“但也不用鼓掌。”
“你编过和谁,什么样的,小故事,”段昭眼尾带着兴趣:“说来让我听听。”
“这怎么能说呢,”虞笙满脸写着拒绝:“这是隐私,而且睡前迷迷糊糊的,想的什么根本就记不住,就算梦到了,醒来以后,也就忘了,就一时的开心。”
她当然、不可能忘。
她编过,她站在台上唱歌,台下周杰伦、五月天、林俊杰这些人,都为她举牌呐喊,然后为了邀请到她做他们演唱会的嘉宾,这帮人还打了一架。
这是她睡前的故事,等睡着后,就迷迷糊糊的看到,台上戴着海绵宝宝头套的少年,唱着歌向她走来,摘掉头套后,露出段昭的脸。
“那我就当,”段昭似是看穿的笑:“你梦里都是我。”
“所以我不会做噩梦,”虞笙反正推脱不掉,所幸学着他那种臭不要脸的说话方式回道:“你肯定是梦里没有我,所以,全是噩梦。”
段昭愣了三秒,非常爽朗的笑了起来。
也不知道这话,有什么可笑的,他笑的肩膀都在颤。
可从再次见面后,她就还没看到过他这么笑。
忽然就有点,恍惚。
“你笑什么?”虞笙都快被笑毛了,很不给面子的说:“你这种人真是,表面上看起来很厉害,实际上胆子小得不行。”
“是啊,”他纵容道:“那你哄着我睡呗。”
“你也好意思,这么大人还说这种话,”虞笙嘟囔:“太不要脸。”
“早就没脸了,”他心情不错的认了这个词,贴身过来,搂着她:“现在胆子还小,也不会编故事,我怎么办呢。”
他离她很近,气息烘着她脖颈,弄得她全身都麻了。
“你别说话了,快睡觉吧你,”虞笙躲避的抓起被子,蒙在他脑袋上。
低沉笑声从被子里传出来。
她都服了,这个人该不是夜来疯,这种病去哪看比较好?
“你有事没事,光笑干什么?”怕他闷,虞笙好心眼的掀开被子。
顿时,大灰狼骗过小兔子,露出得逞的笑容,一把把她揉进怀里。
那晚,她给了他一个很深的吻,却也没有再继续什么,这是到目前为止,她最大的限度了,虽说是没有挑明这层关系,却相对的,可以默认为,不介意和他的接触。
段昭也没有提起过什么,似乎也并不急着要一个答案。
三天过去,跳楼女孩的事件被确定为自杀行为,并无媒体报道,电视台门口也很快恢复如常,只是奶茶店关门了,门口贴着招租电话。
却是一个偶然的机会,虞笙刷短视频时,刷到关于跳楼女孩的悼念信息。
一个名字跳入她的视线。
周栩。
她指尖悬着,迟迟未翻过那条视频。
网友在祝福中写到:愿你在天堂,栩栩如生。
她看着周栩从小到大,逐渐成长起来的影像,心生怜悯的同时,忽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错觉。
于情于理,虞笙都觉得,应该去看望一下周文良。
约的是周末这天,段昭听说后,陪她一起去的。
周文良家里,充斥着浓烈的燃香的味道,入口供奉着佛堂,可能是周栩刚刚去世的关系,电视机这种娱乐设备,被蒙上一层白布,看起来凄凄寥寥,屋内的陈设也非常简单,客厅一侧的墙上,有一副被摘掉的挂画,由于时间太久,露出的墙面,勾勒出一片不同于其他地方的白色。
“是栩栩小时候拍的,一张,”周文良看似苍老了些,叹气道:“全家福。”他招呼她和段昭:“你们坐吧。”
虞笙对他道了节哀,看他要拎了茶壶,去厨房沏茶,客气的拦道:“周叔叔,不要麻烦了,我们就是来看看。”
“之前不知道出事的是周栩,”段昭沉声道:“也没帮上什么,今后你有事,可以随时联系我。”
“对,”虞笙也说:“我和段昭的电话,你都有。”
“好、好。”周文良眼里有一些动容。
虞笙低下头,错开他的目光:“周栩,她怎么会,”她声音极小,也不知道怎么问:“自杀了呢。”
“是我对不起她,”周文良眼里失色:“我对不起的人太多了,对不起栩栩,也对不起…”
虞笙余光见他看着自己,警惕的看了回去,他立刻咽回想说的话,摆摆手:“希望她下辈子,找个好人家投胎,别找我跟她妈这种。”
第86章 偏偏招惹
虞笙事后去墓地祭拜了周栩, 去的时候并没有告诉段昭这件事。
天色很阴,满天都是厚厚的、低低的浊云。
墓碑上的周栩,安静的笑着。
虞笙在她面前站了一会儿, 什么也没说的, 然后, 轻轻将一束百合, 放在她的墓前。
周栩的墓碑和她妈妈是挨着的,虞笙放下花之后,特意留意了周栩妈妈墓碑上的碑文, 是以周栩的名义写的,“慈母杨丹琳之墓”
红字居中,并未给周文良百年之后, 留一席之地。
忽然间, 她猜到一些事。
咬着嘴唇,眼角滑过一滴眼泪。
怪不得,周文良会说, 对不起周栩, 他确实,对不起的人,太多了。
约莫半个多月后,是虞笙24岁的生日。
早先就已经说好, 这个生日, 她打算在家过, 和阿婆、阿公, 还有虞婧文一起, 毕竟在国外奔波这几年,也从来没和家人一起过过生日。
不过她同意段昭一起和她回家。
虞笙这几天在跟进一个华人企业家的专访, 上午去拜访的是一位从美国回来的美女商人,一起吃了个下午茶,访谈到快四点才结束。
到家时,段昭已经系着围裙,和阿婆在厨房里忙活。
“你今天不用训练么?”虞笙和阿公还有虞婧文打了招呼,去厨房里帮忙。
她一进去,段昭就拿了个草莓送进她嘴里:“就早回来一会儿,这不是要给,小寿星做好吃的。”
虞笙咬破草莓,酸甜的汁水在唇齿间蔓延:“你又不会做饭,能好吃么。”
“阿婆手把手教我的,”他凑在她耳边:“你质疑我,就是质疑阿婆。”
突然一阵满满的肉香袭来。
阿婆端着一份梅干菜烧肉,在她鼻间晃了晃:“香不香,这可是小昭做的,我只在旁边指导,全程没有帮忙。”
虞笙有点厉害的看他,他得意的朝她笑,正把切好的笋片装进碗里。
“苡苡,”阿婆若有似无的夸:“小昭真是不多见的好男孩,你要真不喜欢,阿婆给他说个姑娘?”
虞笙一口草莓险些吐出来,心情从起到落,就一句话,足够了。
“你介绍呗,”她嘴犟的又捏了个草莓吃:“我无所谓。”
阿婆意味深长的哦了声:“无所谓啊?”
“阿婆,”段昭先听不下去了:“你饶了我吧,我还在考察期呢,你这不是,要我命呢?”
阿婆爽朗的笑了笑,端着碗走出厨房。
虞笙扭头注视那个小老太太走远后,才收回目光,冲段昭道:“什么考察期?”
“你对我的考察期呗,”段昭在切好的肉的碗里,淋上酱油:“慢慢证明,不行我就,”他盖上瓶盖,看她时扬起眉毛笑道:“照一辈子追。”
照一辈子追。
这叫什么话。
追的人不累,跑的人都累了。
虞笙闷闷的拿草莓,倚着厨台:“行啊,我跑得还挺快的。”
“那说定了,”他顺着道:“咱俩反正三生三世,一世我追你,一世谈恋爱,最后一世见面就先把婚结了。”
虞笙不太痛快的扭头,挑了个最大的草莓,塞他嘴里:“你最好就,只干活,别说话。”
段昭含着草莓笑,也不敢咬破,伸手拉她一下。
“干嘛?”虞笙没什么好脾气的看他,他指嘴里那个草莓。
是挺大的,那颗得有鸡蛋那么大。
他咬也不是,吞也不是,无可奈何的看她。
这实在是,太解气了。
虞笙捧腹,她现在没手机,否则一定照下来,当微信头像用。
他哼哼两声,见她不管,也不乐意了。
一张脸凑过来。
剩的半颗草莓,强行塞到她嘴里。
这算,怎么回事!?
虞笙瞪大眼睛,余光看见客厅里还坐着三位长辈,吓坏的关上厨房门。
怎么好像,早恋被抓的样子。
傍晚。
一桌饭菜做好。
虞婧文是从来都不太会做饭的,难得也煲了一个鸡汤,加上段昭提前订好的蛋糕,十分丰盛。
切蛋糕前,照例先许愿,段昭拿买蛋糕送的那个金黄色的帽子给她戴。
虞笙十分拒绝:“我不戴这个,丑死了。”
“你是小寿星嘛,”他连哄带劝:“乖。”
阿婆附和:“戴上,好看!”
虞婧文也难得笑得开心:“戴上吧,妈妈还没看你戴过呢。”
“好看个鬼。”虞笙被闹的没办法,勉强的被段昭把那个东西戴在脑袋上:“我就戴到吹完蜡烛。”
蜡烛只有一个“1”,连8都省了,也不知道买蛋糕的人是怎么想的。
段昭点燃时,看她笑道:“祝我们1岁的宝宝,永远长不大。”
阿公偏在这时清醒了一把:“你们以为我老糊涂啦?还宝宝呢,我们家苡苡大学都毕业了!现在都是记者啦!”
虞笙扫兴的看他,嘟囔道:“阿公,我就一辈子当个宝宝,怎么了。”
段昭轻轻揉她脑袋:“我同意了。”
她心情顿好,吹灭蜡烛时许了个愿望。
和十七岁生日一样。
一个和他有关的愿望。
许完愿正切蛋糕,有人按响门铃。
“我去开门,”虞婧文说着转身,开门后,却没了动静。
一屋人都怔愣的看门外那个不速之客。
周文良手里也拎着一个蛋糕,趁虞婧文愣神,侧身挤进屋来:“我来是想,给笙儿过个生日。”
“啪”的一声,阿公似乎是头脑非常清楚的,摔下筷子,站起来,指着大门怒道:“你给我滚。”
向来和善的阿婆转身背对:“今天是苡苡的生日,你要是还有良心,就别在这里胡闹。”
“伯父,伯母,”周文良尴尬的站在门口:“我知道你们对我,很失望,可是我不是来闹事的,我就是,”他吐字艰难:“只想陪苡苡过个生日而已,毕竟,她也是我的……”
虞婧文打断:“她不是你的女儿。”
虞笙心里一顿。
抬头,对上段昭的目光,他将她头上的帽子取下来,温柔的护在怀里。
周文良执意:“小文,你别再瞒我了,我找人调查过,笙儿就是在我离开三都澳的转年出生的,那时你一直跟我在一起,你当时还问过我,如果未来有个女儿,给她取什么名字好,笙儿这个名字还是我取的,你还记得吗,我们当时叫她,如笙。”
“够了!”虞婧文漠然置之:“你还真是,心机算尽,你给我女儿取名叫如笙的时候,可曾告诉过我,你还有一个女儿,叫栩栩?”
周文良看起来很痛苦,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想要挽回。
多可笑啊,虞笙扯了扯嘴角。
她的名字,难怪她的名字里有个笙字。
虞婧文依旧用了这个字,因为她放不下他,可周文良呢,他会取这个名字,是因为他还有一个女儿叫周栩。
栩栩如生。
太荒唐了。
虞笙疏离的看他:“周叔叔,你女儿刚过世,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我不是你女儿,你别乱认了。”
段昭揉了揉她的背,走过去冲周文良:“你先走,有什么事等大家冷静下来再说。”
“我真的没有恶意,”周文良无奈道:“我是后来才知道,笙儿是我女儿,我真的是后来才知道的。”
“先别说了,”段昭换鞋,请他出去:“没看到谁心情都不好吗?”
“我只是想补偿小文和笙儿。”
周文良还在说,段昭朝虞笙使了个眼色,推着拦着,硬是把周文良请了出门。
他一直在说,直到大门关上,他的声音,都还是一点点消失的。
直到声音彻底听不见,虞婧文浑身瘫软的靠墙缓缓蹲下。
“妈,”虞笙过去,扶她到沙发里坐:“你还好吗。”
虞婧文看了看她,捋了捋头发,强颜欢笑:“让你看笑话了。”
“你这什么话,”虞笙有点生气:“谁会看你笑话?”
阿婆和阿公叹息的坐下。
阿公一下下的捶着大腿:“这个畜生,他怎么好意思登门!”
阿婆拍他的背,问虞婧文:“小文,他是不是,找过你?”
“找过,”虞婧文摸出根烟,点燃,叼在嘴里,一圈圈的吐着烟雾,空洞的看着某处:“我还跟我爸在美国治病时,他就来找过,我当时骗他,说苡苡是我前夫的女儿,暂时养在我家的,他老婆那时还在,就没再往下问。”
虞笙想起在冰场看到虞婧文和周文良那次,刚想问,见虞婧文抬了眼睛看她。
“你不是看见过么,”虞婧文掸了掸烟灰:“那就是来找你呢,女儿养大了,想认回去。”
阿婆和阿公听得很生气。
“但我当时还许给他呢,他要是敢离婚,我就敢跟他在一起,”虞婧文冷哼:“你猜怎么着,他不敢,他怕让他家里那个母老虎吃了。”
她说完,仰脖笑了笑,一根烟也燃到最后,她熄灭,动作极快的又抽出一根。
虞笙立刻上前握住她手腕:“烟抽多了,对身体不好。”
“轮到你管你起我了?”虞婧文跟她对视着问。
“对啊,”虞笙不示弱的从她手里夺走烟:“以后我管你的时候多着呢,你就得听我的。”
虞婧文荒唐的笑了。
虞笙很计较的把她剩的半盒烟和打火机都攥手里:“现在周文良老婆死了,你和他之间没有障碍了,你不会是想,”
虽然是,亲妈、亲爸。
但如果说,他们结合在一起,她应该会很难接受。
虞笙稍顿,底气不足的问道:“你还有想和他复合的想法吗?”
第87章 偏偏招惹
沉默须臾。
阿公想要插话的时候, 被阿婆拦住。
“你当你妈,”虞婧文撩起眼皮:“这么没骨气呢?”
虞笙吐出口气,她第一次认真的看虞婧文, 她长得其实很好看, 19岁生孩子, 现在也才44岁, 还有半生的路要走。
如果她真的选择周文良,虞笙可能,也是狠不下心去阻拦的。
但此刻, 她是真的, 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老婆死了,俩人生的那个女儿也没了, 这叫什么, ”虞婧文幸灾乐祸的笑:“报应,现世报,”她越说越气愤:“现在找来, 合着是怕自己老了没依没靠, 又惦记上我的女儿了!想得美!”
虞笙心情好些了,附和道:“噢,是想得美,你别生气了。”
“我告诉你, ”虞婧文不放心的叮嘱:“他没养你小, 你也不许养他老!听见没!”
“我就养你、阿婆还有阿公, 别人都不养。”虞笙道。
“谁用你养, ”虞婧文别别扭扭道:“往后, 你跟你老公去过,我跟我老公过, 咱俩谁也别妨碍谁。”
虞笙措不及防的瞪大眼看她:“你又有老公了?”
阿婆和阿公也都意外的投去目光。
“别人刚给介绍的,还不熟呢,”虞婧文显然不怎么想聊:“等成了,我会告诉你们的。”
阿婆还是很关心这点的:“你又找了一个?做什么工作的?人品怎么样?”
“差不了,”虞婧文自信的看虞笙道:“跟你那个小朋友,在一个单位工作,你们不就是都,喜欢这个类型吗?”
“一个单位是,”虞笙觉得这挺不可思议的:“也是,练短道速滑的?国家队的?那他退役了吧?现在做什么?”
“没退役啊,”虞婧文说:“事业正蒸蒸日上呢,退什么役?”
没退役?那得多大年纪的?
运动员过三十岁还在赛场上的,也就是围棋选手比较普遍吧?
虞笙备受打击:“你找了个几岁的?”
“小一点是可以的,”阿婆从中调和:“但是小文啊,如果小得太多,那也不太……”
“你们就别一人一句了,我经过这么多事,要么不找,找就找个最完美的,都放心吧,我看中的这个人,虽然是练体育的,但人很文气,还很有才华,”虞婧文站起来:“好了,不说我了,苡苡,你那小朋友呢,送人送哪去了?赶紧叫他回来,切蛋糕,接着过生日。”
虞笙也不想再问下去,拿手机给段昭打电话,少倾,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她回头一看:“他没带手机。”
这可,真是。
虞笙拿着手机茫然的走到阳台,向远处眺望,想看看他那边情况如何,没想到余光一带,留意到楼下他的车里,是亮灯的。
她慢慢放下手机,低头看着。
他一个人,静静地坐在车里。
阿婆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身后:“这孩子仁义,知道家里可能会有怕见人的话要说,他就不上来。”
“他也没拿手机。”虞笙心里一阵钝痛。
怕自己在场,虞婧文会觉得尴尬,他就置身事外。
也知道阿婆虽然对他很好,但却是因为和她的一层关系,也没有把自己置于家人的位置。
再想到他从来她家,就帮着阿婆忙前忙后,跟阿婆学做饭,事事讨好她的家人。
她总习惯性的以为他很自信,甚至还很不要脸的自信,其实比谁都有分寸,知进退。
虞笙顿时,心里不是滋味:“阿婆,我想带些饭菜,和他回去吃。”
“也好,”虞婧文主动说:“今天发生这件事,现在再叫他上来,难免都有点尴尬。”
虞笙嗯了声,立刻跑去厨房拿出几个饭盒。
虞笙跑出楼时,段昭也刚好从车里下来,看起来,他是估算着他们对话结束的时间,准备上楼的。
见她跑出来,他脚步一顿:“你怎么下来了。”
“你还问我,”虞笙小声的责怪:“手机也没拿,还自己坐在车里,回来了就上楼去嘛,也没人把你当外人。”
“那我是,”段昭专挑着重点:“你家人了?”
“我就是说,你和我是高中就认识了,又是邻居,”虞笙察觉到自己言多语失,只好将话往回拉一拉:“阿婆也是拿你当自己小孩的。”
“高中,”他饶有兴致的看她:“就只是认识吗。”
“不管是什么关系,最先都是以,认识,为基础的,”虞笙闷闷的强词夺理:“我说的也没有问题。”
“行吧。”段昭并未深究的笑了。
虞笙想结束这个话题:“那个人走的时候,没缠着你吧?”
“没有,就说了点后悔之类的话,我让他别再打扰你,不过我估计,他不会听。”段昭道:“你和阿姨,有需要我出面的,给我打电话。”
虞笙嗯了声,坦然道:“该面对的反正都要面对,不过,不管是我妈,还是阿公阿婆,就算是我,我们都不可能让以前的事翻过去,”她小声嘟囔:“没有这么大度。”
路灯下,小姑娘较起真时,气呼呼的模样,甚是喜人。
段昭忍不住,在她脸颊上轻轻捏了捏。
“你掐我干什么?”虞笙不太痛快的瞪他:“你是不是,我觉得我小心眼还记仇?”
段昭故意:“有点。”
“这怎么能叫记仇呢?”虞笙很受打击:“这个男的,他婚内出轨,欺骗我妈的感情,他对不起的是两个家庭,而且周栩的死他别想逃脱关系,如果他不是这么急着认我,多陪陪周栩,带她旅个游什么的,她肯定不会跳楼,我一想到这个,我就觉得,怎么跳楼的不是他呢!”
段昭默不作声的看着她笑。
虞笙被他看毛了:“真是,谈恋爱,最后倒霉的都是女孩子,就只有你们这些渣男,还在一门心思想认个孩子给自己养老,太坏了。”
“什么叫我们这些渣男?”段昭气笑的看她:“你说他,能不带上我?”
虞笙委屈的瞄他。
一言不合就,删好友。
一言不合就,分手。
“你也讨厌。”她不太痛快的说。
段昭叹了口气,看她嘟囔道:“你就是对我,特别小心眼,还记仇。”
怎么就扯到这个问题上了。
虞笙不肯承认的别过头。
“不过,我能接受,”段昭不甚在意的拍拍她脑袋:“你要是对谁都这态度,我就要吃醋了。”
“你这,”虞笙的思绪都在飘:“说的都是些什么,我们不是在说,周栩爸爸的事么。”
段昭哦了声:“周文良这个事,你们做的对。”
“真的?”虞笙反复确认他的目光,觉得倒很真诚。
“不是什么都能说和解,就和解的。”段昭看她:“对吧。”
虞笙点头,心情也逐渐好了起来,给他看手上的东西:“我让阿婆给带了饭菜,还有蛋糕也分过了,咱们拿回去吃。”
段昭欣然同意,回车上时,想起什么的,从后座拿了个纸袋给她:“我刚回来时,还给你捎了点零食。”
“什么啊,”虞笙好奇的拆开:“糖雪球?这个要吃完饭才能吃吧,消食的,我肚子都饿瘪了。”
“走,”段昭发动车子:“回家。”
到家后,段昭把带回来的饭菜又热了热,端到桌上。
虞笙正在切蛋糕,阿婆阿公他们都很少吃甜食,就只留了一小块给他们,三分之二都被带回来了,她拿刀比划带两颗草莓的那一大块,问他:“这么多够吃吗?”
段昭将两颗草莓捏起来放到她那小块上,端起来,拿叉子戳着吃,顺便开了个玩笑:“够我明天跑二十公里了。”
“热量太高么,”虞笙去抢他手里的:“你那给我吧,你别吃了。”
段昭刚吃一口,她就过来抢,他不干的举过头顶,让她够不着:“你都说要给我吃了,哪有要回去的道理?”
“我不是怕你跑的累么,”虞笙不再跟他抢,坐下吃自己的。
段昭不太在意:“我习惯了。”
虞笙有点心不在焉,忽的想起虞婧文新交的那位“超低龄男友”,就忍不住想打听:“你们训练都是这个强度么,那是不是年纪再大点,就练不动了?”
段昭没怎么听出重点:“哪至于。”
虞笙攥着叉子,没什么情感的戳着蛋糕,也不吃。
她该如何让他知道,不是在问他。
想了想,她决定直奔主题:“你们队里,最大的运动员,多大年纪?”
“三十一了。”段昭说。
“谁?”虞笙眼睛一亮。
段昭迟疑着答:“李恒。”他往她碗里夹了些菜:“你怎么光戳蛋糕,也不吃?”
虞笙回过神,见蛋糕上已经被戳成蜂窝,忙把那一小块挖下来,吃掉,若有似无的感叹:“都三十一了,还一直训练,也没时间谈恋爱吧?”
“他孩子都两岁了,”段昭放下筷子,看她问:“怎么想起问他?”
虞笙顿时兴致全无,急于切换目标:“噢,就随口问问,”她咬着那个光秃秃的小叉子:“这不是,上次采访你们,觉得还挺有意思的,就想,多了解点。”
段昭意味深长的哦了声:“别把叉子咬碎了,往肚里吞。”
虞笙恍然拉回思绪,忙又挖了一小块蛋糕吃:“你们队里,就没有别的,岁数大的?”
“教练、助教、领队,”段昭颇为疑惑的迎合她的问题答道:“还有个队医,六十多,返聘回来的,这够大吗?”
虞笙觉得,像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队医条件够优秀吧?六十多是老了些,不过也不是没可能。
“队医,”她说:“就六十多那位,他老伴,还有孩子都不管了?”
“孙子都上幼儿园了, ”段昭配合道:“再说人也不是长期跟队。”
“哦,”虞笙迅速切换下一个:“我上次采访,好像见过你们领队,就应该是上有老下有小,这个年纪吧,这么忙,怎么兼顾工作和家庭啊。”
段昭:“队内消化。”
虞笙:“什么意思?”
段昭:“领队的老婆,是队医。”
“这倒是个解决的办法,”虞笙又划掉一个选项:“像教练,助教他们,是不是也都队内消化?”
“小姑娘,”段昭悠悠的盯着她看:“我坐在你对面,陪你聊别的男人,这个滋味,不太好受。”
虞笙:“……”
第88章 偏偏招惹
两日后, 刚好段昭休息,虞笙决定让他陪自己去买车。她已经看了无数款车子,最终因为对颜值的期待战胜了性能, 打算在i oper和i one这两款中选择一辆。
去的前一晚, 她才兴冲冲的把这两款车的图片搜出来给他看。
段昭正窝在床上玩手机, 看完, 还有些意外:“怎么买这个车?”
“好看啊!”虞笙趴在他的床上,兴奋的捶他大腿:“你看它那个壳子,又复古, 又可爱, 我每天上下班开这么可爱的车,就觉得上班都很幸福, 心情就会很好。”
段昭腿动了动, 沉默三秒,目光从小姑娘莹白的小拳头,一直滑了过去。
最近天气渐热, 她穿的白色棉质睡裙, 趴在床上,轻薄的棉布料在灯光的照射下,微微有点透,能看到她圆滚滚的小屁股, 被草莓图案的小内裤包裹, 看起来, 很可爱。
“你觉得怎么样?”虞笙见他不说话, 迫不及待的问了句。
段昭收回目光:“是挺可爱的。”
“是吧, ”虞笙非常满意这个答案,又问:“那你觉得oper好, 还是one好?”
段昭恍了神:“你说的是车?”
“我不是一直在跟你聊车的事,”虞笙不太满意他这个反应,嘟囔:“那你说的是什么?”
“说的是,”段昭目光胶在她身上:“小草莓。”
虞笙觉得在和一个神经病对话。
根本就说不明白,兴致缺缺的拿手机走了。
那个软软的带点傲娇的小背影,段昭看得心里直痒。
他得快点了,等不到什么下一世再谈恋爱。
翌日。
两人直奔4s店。
段昭找的是一位非常、非常、实诚的朋友。
虞笙满怀期待的问该专业人士:“这两款车,你觉得哪个性价比更合适。”
“要说性价比,”对方摸了摸脑袋,满脸颓然道:“这俩车就是,矬子里面挑将军。”
虞笙:“?”
朋友:“一个是低动力,一个是更低动力…”
虞笙:“……”
朋友:“说好听点,你买的是情怀,但实际上,它就是样子货。”
虞笙:“。”
朋友:“还费油,你再考虑考虑?”
虞笙不怎么痛快的坐在休息区。
段昭给她倒了杯咖啡:“怎么,还没拿定主意?”
虞笙拿着宣传彩页:“这个车有这么差么。”
“性能上来说,不太值这个价钱。”
段昭的话让她陷入绝望。
虞笙郁闷的嘴角向下:“我就是个颜狗,你现在让我选别的车,我也选不出来,先不买了。”
“我还没说完呢,”段昭话锋一转,带了点纵容的看她:“从美术学上来说,这么出色的外观设计,岂能是用钱衡量的。”
“嗯?”虞笙一愣。
“所以它绝对对得起这个价格,”段昭从她手里抽出一张彩页:“既然是冲颜值买,就买oper,不差那几万块钱。”
“对吧!”虞笙眼睛顿时亮起来,激动得拍他大腿:“我就说嘛,肯定是有知音的!”
虞笙最终选择的是一辆胡椒白的oper,朋友很够意思的给了最大优惠,让另一个店员带虞笙去随便挑礼品。
段昭趁机把钱付了。
朋友还挺惋惜的:“发动机之神它不香吗?大皮座椅它不香吗?怎么就看中这个了?这东西,开两年准后悔,你就给她买个one,玩玩就算了,你还都买顶配的,何必呢。”
“她喜欢,”段昭在小票上签上自己名字:“就买最好的。”
虞笙回来的时候,怀里抱了两只草莓熊。
段昭看到后也是一愣。
朋友笑着说:“你这个小女朋友,还真是,把我们送不出去的礼品,都给挑出来了。”
这个声音虽然不大,但虞笙也听到了一点,过去后,小声解释:“我也要了油卡,还有一些装饰的东西,取车的时候再拿,谢谢你。”
“不谢,”朋友当着店里其他人,也就不再聊这个,从兜里翻出些优惠券,给段昭:“做保养和抵交强险的,我看还有哪些值钱的,取车时,给你们配齐。”
段昭道谢,客套两句,朋友又去接待别的顾客。
虞笙拿卡去付款时碰了钉子,回来后问他:“你怎么把钱交了?”
“算我送你的生日礼物。”段昭看她道。
“我买房的钱,你都还没收,”虞笙不太认可这个说法:“现在又送我这么贵的礼物,我不能要。”
“回去再说。”段昭示意她向外走,看她怀抱两只草莓熊,饶有兴致的逗她:“我记得你家里有一个,这是想,凑成一家子吗?”
“那个丢了,”虞笙说:“我本来带去英国的,但是回国办理托运时,就给弄丢了。”
两人闲聊似的向外走。
“这个草莓熊是正版的,”虞笙并不认为自己吃亏:“我拿两个,是想给你一个,毕竟挑礼品这种让人高兴的事,也不能只让我一个人高兴。”
段昭含笑的看她:“谢谢。”
虞笙温吞的哦了声,觉得段昭可能和他朋友一样,认为她拿的东西不值钱,还幼稚,可能他都忘了,他曾非要和她买一样的草莓熊水杯的事。
也确实,没看到他用过。
“怎么了?”段昭察觉她情绪低落,站定看她:“买完车,不太开心?”
“我也不是非要这个熊,”虞笙想了想说:“要不我去退了,换点有用的东西。”
“你喜欢,就是有用的,”段昭不知道她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伸手从她怀里拿走一只,抱着:“而且这个,已经归我了,不能退。”
虞笙仰头看他。
一米八八的大个子,也不是小孩子了,怀里抱着一只骚粉色的草莓熊,这个画风,就让她想起高三时,那个风风火火,突然降临在她面前的少年。
段昭不解的歪头看她:“不想给我了?”
虞笙忙摇头:“就是忽然想起来,高三时,我和蒋星遥跑到迪士尼,然后在纪念品商店,我买草莓熊的杯子,你也要跟我买一样的,”她装得不太在意的笑:“我就觉得,你这么大一个人,怎么好意思用这么可爱的东西。”
说完,她心里有点忐忑,怕他记不清了。
“我用了,”段昭了然的看她:“你没回来时,我很少回家,一直住在队里,那个杯子就拿到宿舍用了,不过有点遗憾,前年被杨一喆那个混蛋给摔了,男生宿舍,都挺乱的。”
“前年?”虞笙眼神微妙:“我的杯子也是,前年,到东京不久,整理东西时,不小心碰到地上的。”
“这么巧?”段昭眉眼一挑,笑道:“那今天这一对熊先生,熊太太,就选得,很有意义了。”
“什么熊先生,熊太太,”虞笙斤斤计较道:“这个又不分性别。”
“谁说的,”段昭揉着怀里那只的脑袋:“我这只是女孩子,就叫,小鱼儿,你那个是男的,就叫,”他想了想:“叫男神吧。”
什么乱七八糟的名字。
不好听。
“难听死了,”虞笙不给面子:“我这个叫,昭贵人。”
段昭:“……”
“昭贵人。”她越来越觉得这个名字很高级。
段昭凑她耳边商量:“那你好好对他,晚上抱着睡,多亲一亲?”
虞笙下意识反驳:“你想得美。”
“我又没让你,亲我,难不成,”段昭懒散的看她:“你想?”
虞笙心跳漏掉一拍。
脸色瞬间垮掉,为防止被人看穿,她若有似无的借草莓熊,宣泄内心的不爽:“你这个负心的昭贵人,你是不是忘了,是你删朕的好友,誓要跟朕,老死不相往来,现在还想让朕翻你牌子,你说,你是不是,想得美?”
她真的还,挺生气的。
说起这个,就很不痛快。
也就,捏着草莓熊的耳朵,来回来去的拧着玩。
身旁的段昭“啊”了声,捂着耳朵,看着她嘟囔:“疼。”
她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你疼什么?”
“我耳朵,”段昭眼里勾着,声音懒散:“你拧得疼”
虞笙蓦的松开手:“我又没拧你,你瞎碰什么瓷儿?”
段昭笑着,放下手时,顺势将她牵住,往怀里一拉。
虞笙措不及防,被他带进怀里。
他低下头,贴着她耳朵,用了气音:“我错了。”
虞笙被他弄得痒,缩着脖子:“回家再说。”
“你先饶了我,”段昭低头,对视她的目光:“回家再说,行吗。”
弄得好像,她是个很作的女朋友,在欺负男朋友似的。
虞笙不想吭声,稍稍移开目光,忽然,温热的气息凑过来,她耳朵一凉,被他咬住,她惊得在他怀里微颤,全身都麻了。
光天化日,进出4s店的人来来往往,只有她在店外的树荫下,和一个人模狗样的男的,苟且,还全身快爆炸了。
这,好刺激啊。
“嗯?”他不松口,带点威胁的哼声:“不行?”
她说行,是不是代表,和好的意思?
其实也没什么。
她想过了,可以和好的。
那个,怀疑的,不太信任的,害怕迈出那一步的,心里防线,已经慢慢的在淡化。
虞笙被他压到有点发麻的手动了动,就想,从他怀里先抽出来,然后也同样的抱住他,再告诉他,可以,和好。
就在这个过程中,
他眼里忽然闪过一丝异样,松开她的耳朵,低着头,眼尾微勾:“小姑娘,你往哪摸呢?”
虞笙像个木头人一样的看他。
她好像碰到了什么,但也不太确定,就,多碰了一下,他便稍微直起背。
也不是小孩了,她瞬间全懂。
她要怎么解释,她不是故意的?
下一秒,一只大手罩在她头顶,揉了揉。
“摸了我,”
“人就归你了,”
“这辈子,”
“别想赖。”
虞笙一度怀疑,她和段昭上辈子是一对冤家,弄得她好像,总欠他什么似的。
和好,都不能,浪漫、唯美,像韩剧般的展开。
虞笙有些不太爽的吹起前额刘海。
这一小动作被段昭发现,他捏着她手:“等回家,我再郑重其事的,补给你一个,和好仪式。”
虞笙不再故作矫情,痛快的点了点头。
段昭眉目舒展,走到车旁时,按下钥匙。
车灯闪烁,他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虞笙刚要上车,听到背后传来喊声。
“是虞笙吗,”一个穿职业装,妆容精致的女人迎面走来:“你也来选车,真是太巧了。”
虞笙认出她,笑着问好:“杨总您好。”
“叫我杨苒姐就行,”杨苒打量她身旁的男人:“我如果没认错,这位是短道速滑世界冠军,段昭吧,虞笙,他是你男朋友?”
虞笙点头,对段昭道:“这位是刚从美国回来的,和美集团的杨总。”
段昭颔首:“您好。”
杨苒欣赏道:“郎才女貌,很般配。”
虞笙道谢,双方客套了几句,杨苒还约了人,便就此别过。
上车后,段昭发动车子,随口问道:“朋友?”
“前几天采访的一个独自在美国华尔街奋斗,成功跻身500强企业的华人,叫杨苒。”虞笙说。
“她现在是,”段昭手指拨转向灯,打算变道,看着后视镜闲聊:“打算回国了。”
“嗯,挺有魄力的一个人,”虞笙无意识的玩着手机绳:“美国名牌大学毕业,离过一次婚,离婚后,才开始考研,读博,凭自己的努力,在华尔街找到一份经济分析师的工作,现在已经是大中华区这边的负责人。”
段昭从她的语气听出:“你对她印象还不错?”
“刚好是我,生日那天采访的她,”虞笙说:“我觉得她,就是那种虽然快四十岁了,但完全找不到中年妇女的影子,整个人特别有活力,生活也是,很积极的一种状态,还有很多,”她轻声细语的陈述:“我很羡慕的点。”
“哪些,”段昭留意着后视镜问道:“是你羡慕的,说给我听听。”
“她会经常去不同的国家,看不同的地方和人,”虞笙怕他误会成旅游,解释道:“不是跟团出境游,那种走马观灯的旅游团只适合老年人。”
“你说的是,自由行,背包客?”段昭目光从后视镜移开,看她问:“是不是还要带点冒险精神?”
虞笙有种他领悟到精髓的畅快感,唇角弯起,非常愉悦的嗯了声。
“我也喜欢,”段昭手指敲着方向盘:“等我退役,你陪我一起去,我长这么大,除了香港迪士尼,连个景点都没看过。”
“那你还,挺可怜的。”虞笙由衷的感叹。
“是啊。”段昭目光又回到后视镜。
车在路口遇到信号灯,停在左转弯道。
虞笙见他总是盯着后视镜,已经看了一路,就有些奇怪:“后面有什么问题吗?”
段昭啊了声,回过神道:“那辆白车,好像跟咱们顺路。”
虞笙没太明白的看他:“认识的人吗。”
“不认识,”段昭说:“但从4s店出来,都二十多分钟了,也不能一直顺路。”
虞笙匪夷所思的回头。
与此同时,段昭连忙说:“别回头。”
已经晚了。
她连后面车主是男是女都没看见,就忙把头转回来。
信号灯换成绿色。
段昭开车左转,从后视镜看到,白车左转调头,两车分道扬镳时,对方车司机从他视线里一闪而过。
是一个带着黑色棒球帽,墨镜,着黑色长袖的,看不出是男还是女的人。
两人在外面吃完饭,才回的家。
这个外面,对于段昭这种不怎么能外出饮食自由的人来说,也就只有“这里”比较安全。
虞笙有很多年没来过“这里”,也没来过大官南路的夜市了,还记得他第一次告白,就是在这,现在又回来,就有种,重回旧时故里的亲切感。
遗憾的是,他们走的也比较早,没有等到夜市出来摆摊的时间。
回家后,虞笙把两只草莓熊立在沙发里,越看越顺眼,为区别开,她从化妆包里翻出一枚小皇冠的发夹,夹在其中一只的耳朵上。
段昭背着手,悄悄走到她身后:“戴发夹的是,我们小鱼儿?”
“不是,”虞笙强行拉扯:“戴发夹的是昭贵人。”
“还贵人啊,”段昭调笑道:“你后宫还有谁,说出来,我替你做掉。”
“没了,”虞笙觉得自己斗不过一个妒妇,老实巴交的说:“暂时就你一个。”
段昭咬住重点:“暂时?”
“你怎么总是挑我语病,”虞笙无法反驳,干脆就想赖掉:“你这不就是杠精属性吗,你别当运动员了,去工地搬砖吧!”
段昭盯着她直到说完,那个眼神,盯得虞笙头皮发麻,好像下一秒能把她吃了,她就立刻,走为上策,想从他身边溜掉,没想到被他一把握住手腕,反手拉进怀里,她肩膀蹭着他的胸膛,人就被带得,侧身坐下。
虞笙今天为了方便试驾,穿了一条浅色的牛仔裤,但夏天的布料,即便是牛仔,也是极薄的那种,坐下去时,她就感受到真实的,很有肌肉感的,人腿坐垫。
关键是,他的长腿,折起来,还是很长,她这么坐,等于,双!脚!离!地!
整个人的重量,都完整的,压在他腿上。
虞笙不太安分的想下去,被他搂进怀里。
“你这个是拿金牌的腿,就和郎小朗的手一样,一条腿能值一个亿,”她很不踏实的建议:“你还是让我下来吧。”
“那你就当,”段昭弯着唇道:“坐在两个亿上。”
“我就是个比喻,”虞笙说:“也不是真的有两个亿。”
“两个亿,我还得再努努力,不过,”段昭从背后拿出一堆红色封皮的本子,还有一个小小的,黑色卡包:“这件事一直没对你说,我用上次过户,你留下的复印件和委托书,已经把,所有房子,都过户到你名下了,哪套在租,哪套空着,都标记过。租金,还有我所有收入、存款的银行卡,都在这个卡包里,密码我统一改过,都是你的生日。”
他把这些东西放在虞笙腿上。
她看着那些,完全不敢拿,仰头看他时,意识全在飘,眼前他那张脸,重重叠叠,有时是一张,有时是两张,都是笑的。
但她一点都笑不出来。
还很想哭。
“我又不是财迷,又不是图你钱,”她话问出来,就是不接受:“你给我这些干什么?”
这也就刚和好,还没有几个小时,怎么能把自己全部家当交出来呢。
“不是说了,要给你一个,”段昭搂着她,懒倦的托着尾音:“和好仪式。”
“我不要。”虞笙气得说小孩话。
“名字都改了,”他声音带点哄:“这又不是债务,看把你吓的。”
她忽然,不知道说些什么,手落在房产证上面,翻开一页,看到最后的日期,情绪就更加控制不住。
她一个一个的翻。
日期都只有一个,5月29日。
她的生日。
可是那天,他都没对她提和好的事。
“你是不是,不太聪明,”她努力控制眼里的酸意,言不由衷的继续说着气话:“你就不怕,我不答应跟你和好,或者说,我们到最后,还是发现,互相不太合适,走不到一起,那你怎么办?你什么都没有了!”
“我有你啊,”他圈着她,更紧:“我身无分文,肯定赖着你,就看你了,要不要我。”
“这些东西,”她还在纠结这个事情:“我替你收着,但还是你……”
“我问你要不要我,”段昭气笑了:“你跟我说这些没用的干什么,是想赖账?”
“我不是那个意思……”
顿时觉得,解释不清了。
也没法解释,她现在整个脑子里,都是乱的,捋不出一点头绪。
虞笙和他对视着,那双深邃的眼里溢着温柔。
再也没有比他更傻的人了。
下一秒,她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仰头吻上他的嘴唇。
他的喉结滚动,像是已经等候多时,反射性的搂住她的腰,热情回应。
红色的证件、卡包,稀里哗啦的掉在地上,他们谁都没有管。
淡淡的沉木香味儿在两人之间弥漫。
她能感觉,他的吻很炙热,舌尖正在一点点撬开她的唇齿,一阵酥麻感,立刻在口腔中环绕。
比以往任何一个吻,都深。
她在过程中,微微睁开眼。
他啧了声,稍微停下,鼻尖的气息在游荡:“闭眼。”
她眼睛刚闭上,腰上被他惩罚似的掐了一下,敏感的“啊”了半声,嘴巴又被他堵上。
好像是在慢慢对她说,他不再是那个少年,已经长大成一个真正的男人,会用男人的方式,继续爱她。
车是几天后提回来的,虞笙车牌尾号也用的段昭的生日,0107。
她第一天开新车上班,小心翼翼的停好车,收到段昭的信息:到电视台了?
虞笙:刚到停车场,你到训练馆了吗。
段昭:也刚到。
虞笙:你不是,早就走了吗?
段昭:高架桥堵了快3小时,卖盒饭的都上来了。
虞笙:那你迟到了?
段昭:是啊,罚我一千块钱,我教练不是穷疯了吧?
虞笙:虽然很心疼,但还是很想,发出反派的笑声…
段昭:小没良心。
虞笙正在电梯里,看到这个称呼,不太在意的笑着,转念又觉得,他们这段感情,她总在慢慢试探,抱着保守的态度,可他却全无防备,始终努力迎合她的想法。
感情应该是,互相的。
想了想,她很善解人意的回:要不你还是住在队里吧,这样会方便一点。
沉默数秒。
电梯门打开时,他也刚好回信:别想赶我走。
虞笙向办公区走,手速飞快的按字:我不是这个意思,那,我再给你转点钱吧,留着下次迟到用?
段昭:……
段昭:钱就不用了。
段昭:明天早上,把我亲醒。
虞笙:你还要不要脸?
段昭:我没脸。
虞笙笑了会儿,低头找了个亲亲的表情包发给他,还没落座,关主任叫她:“虞笙啊,总台有慢生活体验类的综艺节目,点名叫你去录一期。”
“我?”虞笙拿着手机疑惑道。
什么综艺?
要在电视里播出吗?
她去做什么,她又不是明星?
“就是你,”关主任笑眯眯:“这期拟邀嘉宾是国家短道速滑队,节目导演觉得,你跟他们能够碰撞出,”关主任手比烟花,砰的炸开:“收视火花!”
虞笙:“?”
也才,刚和好。
华视莫不是在她家里装了摄像头?
第89章 偏偏招惹
训练基地。
快到中午, 冰上训练课趋于结束,段昭和其他队员正在冰上滑行,偌大的冰场, 只有冰刀滑过冰面的锐利声。
最后一圈, 段昭仍旧遥遥领先的越过终点。
“1分24, ”刘海安计时。
“没破记录?”段昭心情不太好的啧了声。
这成绩维持有一段时间, 一点没提,他就不太高兴。
“还能快,一会儿我跟你说。”刘海安拍拍他肩膀, 后面队员陆续到了, 他忙计时,也没空跟段昭多说。
段昭摘下头盔, 在场边看着。
刘海安背对他, 队员冲刺时,卖力鼓掌:“快一点!再快一点!”
段昭舔了舔嘴唇,平心而论, 他觉得自己退役后, 做不了教练这个职业,不光管训练,队员身体情况,甚至每天吃多少饭都要管, 太操心, 容易老, 老了就会变丑。
他家小虞笙这种颜控, 肯定接受不了丑。
从买车就能看出来, 发动机之神她不care,大皮座椅她也不care, 她就在乎那张皮。
段昭搓了搓脸,看队员都滑完,收回思绪,想和刘海安聊一下训练的事。
刘海安也很有默契的主动来找他:“我上礼拜就跟你说过,你滑的时候,一是注意出弯道节奏,还有,角度再低点,速度肯定还能提,就是个人习惯问题,得改改。”
段昭戴上头盔:“那我再去滑。”
“上午结束了,”刘海安把他拉回来:“你先回来,还有,”他朝队员们放眼一看,喊道:“杨一喆,你们俩跟我过来,其他人解散!”
刘海安带他们俩到场边清净的地方,将装订好的拍摄合同,分给两人:“现在,有一个很不错的综艺节目,找到咱们短道队,需要我、还有你们俩,去录制一期,时间是本周五六日三天,有没有问题?”刘教练笑里藏刀的拿出笔:“没有问题就签字吧!”
杨一喆看都没看,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签字:“我录完,是不是有机会出道?”
刘海安不爽的拿文件砸他脑袋:“想得美!”
段昭默不作声的翻看合同。
综艺名称:你好,远方。
录制地点:泰国,曼谷。
后面也包括了出发和归队时间,周五一早走,周日晚回。
“要在外面住两晚?”他合上合同,意识到问的是句废话,忙为自己争取道:“周日,我休息。”
刘海安不知好歹的拿文件朝他肩膀砸:“让你白玩三天还给你钱,还在乎那一天休息?”
“在乎。”段昭把合同还给刘海安:“我不去,你换人吧。”
“我知道你不喜欢面对镜头,”刘海安循循善诱:“不管是代言,还是综艺,我都是挑着给你选的,这个是华视的节目,根红苗正,指名要你去,你得罪谁,也不能得罪他家,这个道理不明白?”
华视的节目?
“我看看能不能请假,再说吧。”段昭从训练包里翻出手机,飞快的给虞笙发信息,询问这件事,她可能在忙,没立刻回。
软硬说不通,刘海安无语的瞪眼:“休息天你请哪门子假?”
杨一喆恍然大悟:“这你都听不出来,有人管了啊!”他胳膊肘戳戳段昭:“是不是,成了?”
段昭笑而不语,点了点头。
“我操!”整个冰场爆发出杨一喆的骂声之声:“这也算万年的古树开花了!”
“等等!”刘海安一头雾水:“什么情况?”
“你怎么反应这么慢呢!”杨一喆无语的看刘海安:“华视那个记者,总算被段昭拿下了!这不就是,华视亲姑爷,这个节目算什么!”
“哪个记者?虞笙啊?”刘海安反应迟钝的感叹:“你小子行啊,说说看,你是怎么,把那小姑娘追到手的?”
“青梅竹马,”段昭不要脸的弯起嘴角:“就是这么吊。”
刘海安:“……”
就在这时,段昭手机连震几声,他懒洋洋的捞起来看,眉间舒展。
虞笙:啊,你已经知道了!
虞笙:我还想着回家再告诉你呢!
虞笙:你快签字吧!我和你录的一期节目!
段昭给她回完信息,顾虑扫清,还很高兴。
“教练,”他朝刘海安伸手:“合同给我,我决定了,去。”
刘海安把合同给他,顺便夸道:“不愧是华视的记者,能从大局出发,真懂事,难得,难……”
“她跟我一起去。”段昭撩起眼皮,笑了笑。
刘海安:“……”
合同签完,段昭还想再练一会儿,杨一喆就先去吃饭了。
像他这样,已经取得很好的成绩,也没有什么对手的运动员,对手就只剩自己,还有就是世界纪录,自然,想多提速一秒,都是一个很大的突破。
相对也难。
但他就是不喜欢突破不了的感觉。
滑几圈过后,段昭发现刘海安还没走,减速,滑到场边:“你吃饭去吧,我自己练,不用你陪着。”
“这个,长期的习惯,”刘海安了解他脾气,就劝道:“你自己意识到,后面训练注意了就行。”
段昭嬉皮笑脸的:“你别管我了,我改过来我就去吃饭。”
他说完又去滑。
刘海安叫住他,欲言又止。
段昭看他,就觉得有问题:“你有什么就说,别磨叽来磨叽去的。”
“嘿!你还教训我了?”刘海安捋了捋头发,掏出手机,脸上堆满了笑容的递到他面前:“收藏夹里这些,你帮我选选,哪个好看。”
“什么玩意。”段昭点开他那个某宝的收藏夹,顿时皱了皱眉。
一堆,花里胡哨的,连衣裙,夹着几双,恨天高,偶尔能看到,几个不太入眼的女士挎包。
“你这是,”段昭觉得挺不可思议的:“又唤醒了,春天?”
刘海安个人情况藏得比较深。
段昭也是进正式队有一段时间,看见他坐冰场里边哭,才知道他被妻子劈腿了,原因是无暇顾及家庭,但没想到的是,那已经是他第三次被甩。
后来好像就一直单着,他也不太想找了。
“教练平时对你也不错,”刘海安搂着他肩膀:“傻儿子们一个个都找着主儿了,地主老爹也不能一直单着吧?”
段昭叹了口气,接过手机帮他选。
婚纱店。
虞笙下午刚好有空,答应蒋星遥陪她来婚纱店选款式,桑菓这段时间也在洵阳,难得一起出来。蒋星遥选中一款一字肩长拖尾,选完,就去结账。
店里,最显眼的模特身着抹胸礼服,泡泡袖和薄纱斗篷的设计很新颖。
虞笙觉得它有别于传统婚纱,托着下巴多看了几眼,店员收到信号,微笑走来:“女士,您眼光真好,这款婚纱上过纽约新娘时装周,您要不要试一试?”
她摇头,礼貌回道:“不了。”
“你应该试试,”桑菓悠闲的吃着店里赠送的黄油曲奇:“万一哪天,你又想嫁了呢?”
“那我肯定要穿那种,”虞笙指另一件:“最性感,最显身材的,人鱼款。”
“你没胸。”桑菓小声的笑。
“说的好像你就有一样!”虞笙不太吃亏的反驳回去。
她还没来得及把和段昭和好的事告诉蒋星遥和桑菓,不想就这么平平淡淡说出来,怎么也要等一个正式的场合。
蒋星遥付完款,店员正在给她打包婚纱,她过来坐下,拿起茶杯喝了几口水:“等你们结婚的时候,也来这家,给好多明星做过私定款,而且我们舞蹈团的姐姐,跟这认识,还能打八折。”
桑菓展开幻想:“等我泡到一个小鲜肉的。”
虞笙不给面子的戳破:“每次见面你都是这句话,到底是你眼光太高,还是小鲜肉都不太靠得住?”
“我觉得应该快了,”桑菓兴奋道:“我上个月跟组,有个男孩子敲我的门,说想和我聊聊台词,哇塞,超奶的,叫叶斯安。”
虞笙和蒋星遥面面相觑,都不认识。
“是个新人,不太红,但是真的,超可爱,”桑菓诱惑道:“我们还一起去玩密室,他带了几个朋友,有一个叫宋彧的,是个富二代,又帅又有钱,对了虞笙,他还看过你的采访,说特别喜欢,我就把你的微信推给他了!”
虞笙正在悠悠的喝茶,听到最后一句,震惊的吐了出来。
“你这是什么反应?”桑菓忙拿纸给她擦:“多认识个朋友不好么?”
虞笙呛得脸都红了,连连摆手:“你那微信,还来得及撤回吗?”
“当然来不及了,”桑菓说:“我昨天发给他的,他说他在泰国度假,打算回来后再约你出来。”
“你跟他说,”虞笙一本正经道:“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桑菓震惊道:“谁啊?”
此情此情,显然已经瞒不下去了,虽然不是她预期的正式场合,但说出来也很高兴。
“就,还是他,”虞笙渐渐弯起唇角:“我们已经……”
她刚要开口,蒋星遥意味深长道:“戴着人家的红绳和小金珠,可不就是人家的儿媳妇。”
虞笙不由一愣,话也就此止住。
她摸着腕上戴了很多年的那根红绳:“你这个辈分是怎么排的,哪来的儿媳妇,段昭都让你说成,我公公了。”
“那几颗小金珠,从理论上来说,”蒋星遥笑眯眯的告诉她:“是段昭他爸妈花钱买的。”
虞笙后知后觉:“他们不是,已经去世很多年了?”
“是啊,”蒋星遥说:“是段昭百岁时,段叔给他买的长命锁,后来他想送你一个有意义的生日礼物,就让我爸找了一家专门订做珠宝首饰的工作室,把那个锁化了,做的小金珠。”
虞笙恍然:“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我是你们分手以后,才偶然听我爸提的,”蒋星遥说:“怕你有压力,不敢告诉你,不过既然和好,那就无所谓了。”
虞笙摸着腕上的小金珠。
真是,什么都敢给出去,
也不给自己留退路,
这个大傻子,从小,就不太聪明。
她忍不住,给他发信息:幸亏你遇到的是我。
段昭:我遇到的只能是你啊。
虞笙:万一是别人呢。
段昭:绝对不可能。
虞笙:为什么?
段昭:上辈子你就这么问我。
段昭:怎么忽然,说这个?
虞笙:就觉得后怕,换个人,你现在可能连裤衩都不剩了。
段昭:?
段昭:你也可以,大大方方的,扒光我…
虞笙:???
第90章 偏偏招惹
段昭那个微信, 虞笙光看看都觉得很刺激。
虽然表面上,她回的是一个没有台词的表情包,但实际上, 她是内心凌乱的, 不知道该给他回一些什么。
如果她说, 她其实还挺想摸摸他的肌肉, 胸肌腹肌屁股这些都挺想的,他会不会觉得她很变态?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虞笙脑子里挺乱的,就在这时, 蒋星遥丢给她一只黑色纪梵希的小化妆包, 她疑惑的打开,看见许多五颜六色的小袋子。
“橘色的这款, 号称甜心小草莓, ”蒋星遥大方建议:“推荐指数,五颗星。”
桑菓一口茶喷出来。
虞笙迟钝的反应过来,脸色猛的蹿红到耳根:“你现在给我这个, 是不是有点早, 我们也就刚和好。”
“不会太久的,”蒋星遥拉着椅子往她身边挪:“除非他有问题,否则,绝对, 不可能, 沉得住气!”
虞笙默默的拉上化妆包。
“不过你不要主动提, ”蒋星遥仍在科普:“也不能让他看见你有这个, 看他会不会主动给你准备, 这也能看出这个男人的品格。”
虞笙闷闷的哦了声,她觉得她的宝贝不需要这么试探。
“还有, 也不能太容易让他得到,”蒋星遥继续道:“那个时候,就是男人最好说话的时候,你说什么,他都听,你让他干什么,他也都能赴汤蹈火,一定要试试!”
虞笙忽然觉得,很有意思起来。
从婚纱店出来,蒋星遥接到贺昀的电话,开车去找他,虞笙顺路先把桑菓送回家,再回自己家。
开车经过一家水果店时,虞笙车停在路边,去买些车厘子,回车上时,桑菓对她说:“后面那车挺怪的,你走哪他走哪,你停他也停。”
虞笙有些意外,想到买车回来那天,段昭曾说过类似的事:“什么颜色的车。”
“白的,”桑菓说:“停在你后面的后面。”
有了上次的经验,虞笙这次没有回头,发动车子:“可能顺路吧。”
她随口敷衍,开车离开时,余光多留意了几眼,车里没人,也没跟上来,看起来没有不对劲。
可能是她想多了。
送完桑菓,虞笙一路回家,都开得很顺畅,她留意着,没有尾随的可疑车辆,戒备的心就放下了,车开进小区,往他们那栋楼行驶时,她远远看到段昭正在和一个女人说话,女人背对她,看不出是谁。
她心里,立刻有点,酸溜溜的。
这小区,段昭也没比她早搬来多久,怎么这么快就跟女邻居搭讪了。
她车缓缓开过去,临近时,段昭听见动静看过来,朝她招手。
女人随即转过头来。
是杨苒,那个华人老总。
虞笙惊讶,停下车,下来和她打招呼:“杨苒姐,你怎么会在这。”
“我刚买的房子,今天第一次过来,”杨苒莞尔:“没想到这碰到你男朋友,我看你们也在装修,我也正找装修公司呢,这不,段昭把名片给我了。”
虞笙想到刚才的不痛快,还没缓过劲的哦了声,生硬道:“那还挺巧的。”
“是啊,”段昭见她反应迟钝,主动说:“杨总跟我们隔着一栋。”
杨苒爽快道:“以后就是邻居,大家互相帮助。”
虞笙拉回思绪的客套:“你装修的时候,有什么需要,也尽管跟我们说。”
杨苒点头,似乎还有别的事,急匆匆的走了。
因为只是巧合,虞笙也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只不过一路上经历了太多巧合,换鞋时,还有点闷闷不乐。
“怎么了,”段昭看出的问她:“我和杨苒说话,你吃我醋。”
“你别臭美了。”虞笙很不给面子拿车厘子去厨房洗。
“我不臭美,”段昭插兜跟在她身后:“我就是美。”
虞笙险些吐了,又很想笑。
“有这么好笑吗,”他无奈看她,自己也觉得好笑的,哼着歌:“我这么美,我这么美,我这么美美美美美……”
虞笙气笑的转头看他:“歌词是你,你这么美!”
“是啊,”他吊儿郎当的点头:“就是我。”
虞笙:“……”
她跟他说不清了都,受不了的拧开水龙头,找了个菜盆,把车厘子一股脑倒进去,手刚放进水里,他从背后,将她搂住:“我刚回来就碰见她,跟我问东问西的,我正在想怎么甩掉她,幸亏,你回来了。”
虞笙早就不吃醋了:“人家快四十岁了,也就当你是邻居问你两句,还真能怎么想。”
段昭嗯了声,贴着她耳朵说:“我帮你洗。”
虞笙弯起唇角:“那好吧。”
她还挺喜欢,别人洗好,给她吃现成的,就转身打算离开厨房,但段昭手圈着她,不让。
“就这样洗,”他把她人拢在怀里,手穿过她腰间,伸进水里,轻轻的搓车厘子。
他身体蹭着她后背,体温暖烘烘的,连带她的体温也逐渐升起来,手放进水里降温。
一盆洗完,他从身后拿了个盘子,端着:“配合一下,我端着,你捞出来。”
虞笙觉得两个人一起做一件事,还蛮有意思,一小把一小把的捞起,装盘。
全捞完时,段昭头忽然枕在她肩膀上。
“干嘛,”虞笙偏头看他。
“喂我吃一个。”他要求,随即张开嘴。
“你自己没手吗。”虞笙小声埋怨,其实还挺喜欢这么喂。
有种,喂小狗的感觉。
一颗喂完,她兴致上来的问:“还吃吗。”
“吃。”他又乖乖张嘴。
他这么配合,她就不想喂了,想捉弄,捏着一颗车厘子,缓缓经过他嘴边,眼看要给他时,她吃了。
段昭啧了声,一把将人搂进怀里,凑过脑袋,去抢她嘴里那颗车厘子。
虞笙都被他,整懵了。
真是连核带半个肉的抢走。
这……自己吃一颗,它不香吗?
晚上,虞笙还惦记着旅行合同的事,从包里翻出来跟他确认:“你看看,你签的是不是这份?”
段昭指内页的行程安排:“就是这个,周五一早出发,周日回来。”
“这也太,好了吧。”虞笙激动得都不知道怎么形容了:“我都想叫华视爸爸了!”
“替我谢谢,我老丈人。”段昭起身去洗手间,从她装面膜的小盒子里,拿了一片,拆开,贴在脸上。
虞笙还兴奋着,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去干什么,只顾拿手机搜旅行攻略:“抽空的时候,我要去逛这个火车头夜市,我还想看个泰拳,按摩是肯定会,做……”她正说着,余光里出现一个大白脸的怪物,错愕抬头,顿时,受惊不轻的缩进沙发里。
“你受什么打击了?”虞笙有些难以置信的看他。
“贴面膜,”段昭在她旁边坐下:“这个贴多久?半小时?一小时?”
“你贴面膜干什么?”虞笙惊讶之余,还想着回答问题:“二十分钟就够了,贴完把脸洗了,不能就这么睡觉。”
段昭不便说话,回了个ok的手势。
“那你到底贴这个做什么?”虞笙想了想问:“为了上节目?好看?”
段昭摇头,就是不肯说话。
虞笙闷闷的看他这样,看了二十分钟,直到他去洗脸,她都不能理解,为什么贴面膜,不能说话?
而且她现在,什么做攻略的心思都没有了。
还学男明星贴起面膜了,这不就是想,上节目,吸粉丝吗?肯定吸的都是女粉丝。
这个问题,想想,她就不高兴。
段昭洗完脸回来,看她问:“我又好看了吗?”
虞笙直白的告诉他:“一张面膜就能明显美白嫩肤的,肯定有荧光剂,所以就是……脸干净了点。”
“那我是不是,”段昭问:“要一直贴下去,才能有效果?”
“你想要什么效果?”虞笙问出内心所想:“让人看完你的节目,就都很喜欢你,然后出去时,都追在你屁股后面要合影签名吗?”
段昭盯着她三秒,笑了:“你吃我醋?”
“谁吃你醋。”虞笙不肯承认:“猪怕出名,猪怕壮,我就是不想跟你出去看个电影,都被人打扰。”
“猪怕出名,猪怕壮,”段昭咬着字重复:“拐着弯的骂我是猪啊?”
“谁想出名谁就是猪。”虞笙嘟囔。
“谁稀罕出名了,”他坐过来,眉稍一扬:“我这不是,想给你看?”
虞笙顿时被噎得没话,瞪着眼看他,这又是哪门子鬼主意?
“谁让我女朋友,”段昭悠悠的控诉:“是颜控。”
这个结论是?
虞笙皱了皱眉,好像是从买车那时候,彻底暴露的,也没法反驳,就是颜控。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这也没什么不能承认的,”她说完,觉得还是应该对他多些肯定:“但是我选你,跟选车不一样,我就是很喜欢你这个人。不管你以后是老了,还是胖了,我也都还喜欢你这个人。”
段昭看着她,眼眸深邃,少倾,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虞笙觉得他这个感动来得有些快,她毕竟,还是,有点,颜控。
“但最好也别,”她底气不太足的建议:“放纵自己长成油腻大叔……”
段昭还保持着刚亲完她的姿势,听到这话,反倒笑了:“我也有必要,跟你说明一下。”
虞笙迟钝的“啊”了声。
“你选的那辆车,只有好看的皮囊,但我,”段昭慢条斯理道:“不光皮囊好看,性能也好。”
虞笙:“……”
她脑子快要炸开了。
去泰国前一天晚上,虞笙和段昭去超市,想买些旅行中带的东西。
货架琳琅满目,人也不少,可能是快到端午节的关系,通明的超市里挂了很多粽子叶装饰。
入口就有卖的,摞成小山,放在展示台上。
“你想吃粽子吗,”段昭看到,就问了。
“吃,”虞笙说:“我要豆沙的。”
段昭挑了一袋,六个装的,放进车里:“买了明天吃早餐?”
虞笙点头,悠闲的跟在他身边,经过日用品区时,段昭拿了几条毛巾,又挑了两条床单。
她看这个寸头男人一副居家过日子的模样,就觉得很新鲜:“你买床单干什么?还带床单出国吗?”
“不带,”段昭说:“就放在家里,我觉得应该多备两个。”
“男人还有喜欢买床单的?”虞笙看着他笑:“和阿婆一样,看到好看的布料,就忍不住想买。”
段昭推着购物车,眉梢一扬,腔调:“不一样。”
虞笙莫名其妙,慢悠悠的逛到零食区,她的精神劲就来了,看哪个都很想拿:“甜杏干要带一点,飞机上无聊可以吃,鱿鱼丝也要带点,薯片…”
“薯片就算了吧,”段昭建议:“太不健康,你要到时想吃,曼谷便利店肯定有卖。”
虞笙想想,觉得也有道理,又放回去,一面逛,一面又随手拿了盒咖啡,走到饮料区时,她在一小片贴着促销标志的区域前驻足。
世面上各种口味的饮料陆续上市,丰富了人们的选择,她自己甚至都慢慢忘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买果粒橙喝了,如今,这款坚持售卖十多年的饮料,已经被放在不太起眼的低价促销区,而且也只有零散的几瓶。
“你还用这个,帮我干过架,”段昭拿起一瓶,感受到久违的亲切感。
“我在厕所里帮你打的,”虞笙回忆起那个味道,直皱眉:“那个厕所臭死了,满地都是尿。”
段昭听得笑:“可见,你多爱我。”
虞笙纠正道:“我是怕你被人打死。”
他摇摇手里的瓶子问:“那买一瓶回去,晚上咱俩碰个杯,怀念一下,青春?”
青春从他嘴里说出来,她就觉得不正经,然后又很想笑。
段昭无奈看她:“你跟我出来,是被人点笑穴了?”
“被你点的,”虞笙笑罢,看他只拿一瓶,忍不住调侃:“这个第二件5折,要买两瓶才合适,学渣男朋友。”
“我就是不会算数,”段昭不甚在意的背过身,盯着一排矿泉水,不知道拿哪个:“学神女朋友,4块钱500毫升的合适,还是3块5,450毫升的合适。”
“你自己除一下。”虞笙不想理他这个问题。
货架外面那几个瓶子有点凹陷,她挪了挪,拿起最里面一瓶完好无损的。
与此同时,瓶子后面,
一双凌厉的人眼,
眼珠一转不转的盯着她看。
像深邃黑夜里,穿透而来的极光。
虞笙吓了一跳。
“啊”得一声,饮料瓶被她扔在地上。
段昭闻声,猛的回头:“怎么了?”
虞笙茫然失措,看着已恢复如常的货架:“刚才这里这个人盯着我看,但我一叫出声,他就消失了。”
就像是幻觉,那双眼,让她措不及防,就像被迎头一击,等再想看清楚时,一个东西把货架的缝隙填满。
段昭凑近看,货架另一侧,是一包印着“出前一丁”的方便面,他推了推,方便面倒下,光亮穿透进来,对面没有人。
“是不是理货员,”虞笙慢慢缓了神,猜测:“我总看到他们在货架上码放东西。”
“我过去看看。”段昭说。
虞笙点头答应。
少顷,他的身影出现在对面。
“有吗?”虞笙小声问:“理货员。”
段昭弯下腰,把眼睛对准货架缝隙。
她心猛的一缩,小幅度的后退一小步:“刚才就是,这样。”
明明就是段昭的眼睛,她还是被吓一跳,就是角度问题,里面空隙很黑,且眉毛往上,鼻梁往下,都被遮住,就很诡异。
“没有理货员,”他语气疑惑:“这边是啤酒区,不知道谁塞了一包方便面在这。”
“可能是,”虞笙情绪稳定多了:“小孩子闹着玩,买了以后,又不想要,就偷偷放回去,刚好被我发现。”
这个高度本来就是十来岁小朋友的身高,偷着塞方便面时,刚巧被她拿果粒橙,看了个满眼。
段昭收回目光,敲货架:“我现在过去找你,你买完,就往外走。”
虞笙答应,弯腰捡起地上的果粒橙。
哐当!
一侧货架受到冲撞,剧烈晃动。
她吓得直起身,恐惧的瞪大眼睛,视线里,纷杂的矿泉水瓶,从倾斜的货架上,劈头盖脸的往下掉,她下意识抬手挡住脸。
这件事突然到,她连惊呼的声音都发不出。
段昭跑到通道口时,就看到这一幕,冲过来,一把将她搂住,他背对那个险些倾倒的货架,用自己的身体隔开不断掉落瓶子。
地上狼狈不堪,掉落的水瓶滚得到处都是,不断传来顾客的尖叫。
超市的工作人员见状,也都朝这边跑。
虞笙耳边全是嗡嗡的嘈杂音,脚背可能是被水瓶砸到,一阵钝痛,她被打散的意识这才回归本体。她缓慢睁开眼,模糊的视线中,纯棉t恤上的logo,一点点变得清晰。
想说话,但是头被他牢牢扣在怀里,脸贴着他的心口的位置,发出的声音,都是闷在喉咙的里热烘烘的气息。
立刻就被重物砸在人身体上的声音淹没。
幸好货架被人为的从另一边扶住。
货物滚落下来,段昭一声不吭的挡住,头上、肩膀、后背好像都被砸到,但因为慌乱,也没感觉到哪里疼,等过去后,他全身松懈,才发现心口那一小片t恤,都是湿乎乎的。
“哭了?”他低头,揉她的背:“没事,都过去了。”
虞笙视野开阔,地上全是狼藉,她担心的抬头看他,这都不用问,被这么多东西砸,肯定疼死了。
她想想都觉得疼,然后就忍不住想哭。
“吓坏了?”段昭见两边都是围观的人,怕小姑娘难为情,又摁怀里安慰:“真没事。”
她心里变幻莫测,好多想法。
就觉得,他总是因为自己受伤,很愧疚。
“华视王牌小记者,”段昭气息悠长的在她耳边响起:“在我怀里哭鼻子呢?”
虞笙情绪缓解后,和段昭一起到超市的监控室。
经理调出录像,给他们回看事发经过——
两个十来岁的男孩,在超市里追逐打斗,其中一个推另一个,撞到货架上,才险些造成事故。
一切都很合理。
虞笙忍不住又问了啤酒区放泡面的事。
经理也给看了,和虞笙猜想的情况差不多,不过不像小孩,戴的棒球帽,黑色连帽衫,牛仔裤,从走路姿势来看,是个半大小伙子,可惜监控模糊,他又低头,看不清楚长相。
段昭眼底闪过一丝疑惑,想起买车那天,跟他们顺路的司机,也是这副打扮。
“不瞒你们说,超市里,来的什么人都有,东西乱放这种事,见怪不怪!”经理打断他的思绪,再三道歉:“两个小孩和他们家长已经被我们拦住,没让走,两家家长答应过来谈一下赔偿的事,还有,我觉得,二位还是到医院检查,在责任划分之前,医药费由我们超市承担。”
段昭自己不太愿意就医,觉得没太受伤,不想麻烦。
加上碍于身份,也不想事情扩散开,就没有接受和小孩家长见面。最后超市经理给他们买的东西免单,又硬塞了一千块购物卡,事情就此告终。
从超市出来,月光皎洁,夜风伴着蝉声,沙沙作响。
虞笙还闷闷不乐:“你真没事?不是逞强?”
“我逞什么强,”段昭挺了挺背:“我像有事的?”
虞笙也不好再说什么,看他手里还拎着他们买的两大袋子东西,就不想让他受累,伸手去抢。
到停车场也没几步路,段昭顺从的给她:“拿得动?”
路灯下,小姑娘纤细的身影被拉长,倒映在地上,拎的东西大得像两个秤砣,他挠着眉毛笑了笑,大步追过去。
开的是suv,打开后备箱,段昭把东西放进去,盖好,转身,看到前面车灯下,站着一个男人,是周文良。
他冲虞笙扬了扬下巴。
从上次生日一别,他们就没再联系过。
虞笙不愿意认他,想装没看见,但周文良已经迎面走来,她装不了,只好抬头直视,不带感情。
“我来超市买东西,刚进门,听说你们俩的事,”周文良主动说明来意:“就一直在门口等你们,怎么样,俩人受没受伤?”
段昭摇头。
虞笙态度不算友好:“还真是,挺巧的,不管去哪儿,总能碰见你。”
在影楼是、在房管局是、在这里也是。
莫不是,一直跟踪的人,就是他!
她下意识看段昭,他还在思考,仓促中和她对视了一眼,没作声。
“城市就这么大,我和你们住一个区,难免碰面。”周文良耐心的解释,又叮嘱道:“你们俩,工作都比较特殊,好多人都认识你们,平时进出,一定要多加小心,别被,别有用心的人盯上。”
他话音刚落,段昭抬起眼皮看他:“别有用心的人?”他语气波澜不惊:“你指的是谁。”
“万一有,狗仔,或者就是好事的,小心驶得万年船,没害处嘛!”
虞笙余光留意到,周文良目光躲闪,心里就更不太痛快。
她以前幻想过,亲生爸爸是什么样的,跟继父过的那几年,还想过去找他,但想到他对虞婧文的决绝,甚至对周栩的疏于关心,这个爸爸,就觉得,没有什么必要去认了。
“知道了,”虞笙敷衍,拉着段昭上车:“你自己多保重。”
车开后,周文良在原地久站,迟迟不肯离开,看起来很,一言难尽。
虞笙收回目光,攥着安全带,心事重重。
“你怀疑,是,”段昭看她:“周叔找人跟踪你?”
“我不确定,”虞笙心烦意乱:“就是觉得,怎么总能碰见他,这个城市,哪有这么小。”见他没答,她又问:“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如果是他跟着你,我倒觉得,”段昭目光笔直的看着前方:“还好。”
虞笙没反应过来的“啊”了声。
“他应该算是,比较自私、懦弱的父亲,你和阿姨,以及,周栩母女,在他心里的地位,都没他自己高,他不是不爱你们,只不过在关乎自己的选择时,首先想到的,是妥协,”段昭看她说:“但最起码,他不会主动去做,伤害你的事。”
虞笙神色一顿,和他想到一起的问:“你也觉得,超市的事,很蹊跷?”
段昭用目光告诉她,是。
“其实还有一件事,我没敢告诉你。”虞笙小声道。
“说。”段昭道。
“那天我开车送桑菓回家……”
手机突然响起,虞笙受惊的浑身一激灵,话也随之打断。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