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别带他走

书名: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作者:冰冻马蹄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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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别带他走

江枫站在原地没动。

右胁那道从落凤谷带回来的旧伤犯了。

痛感顺着肋骨缝往里钻,这股劲熬了小半分钟,才一点点退下去。

痛感退去,脚底那种踩进泥沼的吸附力跟着变弱。

泥土停止往回填,他刚才踩出的那个脚印只剩一层浅浅的凹痕,像被橡皮擦过。

他没退半步。

江枫摸进夹克口袋掏出罗盘,双手平托。

铜针还在乱转。

他摸出签字笔,左手手背朝上,迈开腿。

顺着C区外围,东南角起步,走五步蹲一次,右手手掌贴平地面,去探泥土传上来的温度。

探到凉的画个圈,偏暖的画道杠,顺带看眼罗盘读出指针偏转的方向和幅度,把这些数据全化成简短符号,记在手背上。

走完一整圈,左手手背密密麻麻全是墨迹。

他把手背举到眼前,眯眼把这些符号串起来看。

冷区全压在西侧和北侧,暖区零星散在东南方。

至于罗盘指针偏转的方向,不管他换到哪个位置,箭头全冲着同一个点。

上面长着歪脖子松树的那个土丘。

江枫把签字笔叼在嘴里,顺着石板小路往土丘走。

坡度渐陡,两侧的墓碑越来越密,石板路铺到第十一排断了头,往上全是裸露的黄土和碎石。

他手脚并用爬上去。

松树远看高,近看要矮一截。

树干歪向东南,树冠压得很低,最长的枝条垂到地面,叶子扫着泥,蹭出一圈深色擦痕。

他绕到树干背面。

松树根从土里拱出头来,五条主根交错缠绕,勒出一个不规则的圆环。

环中间是个直径一臂宽的空洞。

洞里的泥土颜色发黑,湿答答的,表面往上冒着细微白气,在低矮的树冠底下散不开,攒成薄薄一层半透明的雾。

江枫拿出罗盘,平托着凑到空洞正上方。

指针转疯了,绕着圆心一圈圈地甩,速度快得连铜针尾端都带出嗡嗡的振动声。

“找到了。”

江枫在空洞旁边的泥地上盘腿坐下。

这里连个坑洞都算不上。

没地道,没暗门,地底下更藏不出什么密室。

偏偏成了气场的漩涡中心。

阿良在这地方熬了不知道多少天,活人阳气和陵园阴气在他身体里搅成一团,加上他对高倩的执念,生生供出了源源不断的情感能量。

三股力量在这个天然兜形地势里打转,全碰在松树根这个节点上,硬是缠成个封闭的死循环。

阿良把自己关进去了。

江枫掏出那枚银色戒指,攥进右手掌心。

戒指焐了一路,金属表面带着点暖意。

他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下,慢吞吞压向空洞里那片深色泥土。

指尖离泥面还差两寸,下面涌上来一股劲。

冷冰冰的。

冷气顺着手臂往上蹿,过手肘,过肩膀,一路灌进后脖颈。

他咬着后槽牙没缩手。

掌心结结实实拍上泥土。

视野花了。

周遭景象逐层剥落。

墓碑往后退,柏树往后退,灰白色天空也在退,活像有人站在舞台两侧把布景一块块拆走。

杂物退了个干净,新画面从边缘往中间挤进来。

颜色比现实世界淡了两个调。

一条老街道。

傍晚光线,天边挂着团将散未散的晚霞,把路面抹成暗橘色。

路两边竖着六层高的老式居民楼,外墙贴满白瓷砖,接缝处爬着灰黑色水渍。

楼下是家小超市,卷帘门拉到一半,里头的日光灯管亮着。

再往前,一个水果摊支在路牙子上,塑料筐里的橘子码得整整齐齐。

空气里飘着炒菜的油烟味。

葱花炝锅的味道。

一切都透着股真切。

但不对劲。

天空的云停在原地。

路灯的光连晃都不晃。

水果摊上的橘子彻底定住,找不出一颗滚动过的痕迹。

这条街被定格了。

每一块瓷砖裂纹、每一片树叶弧度、每一个窗户上晾着衣服的褶皱,全细致到了毫厘,可整体偏偏罩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旧感。

简直就是张被反复翻看了几千遍的老照片。

有人把这一天,牢牢焊在了脑子里。

江枫往前走。

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响,步步带着轻微回音

走了十几步,街道尽头露了出来。

有个穿黑T恤的男人坐在路边台阶上。

旁边挨着个扎马尾的女孩。

女孩把头靠在男人肩膀上,两人对着街对面一家亮着暖黄灯光的面馆发呆。

面馆招牌写着“老张手擀面”,黄底红字,右下角漆皮翘起一小块。

江枫绕到正面,在心里骂了一句娘。

是阿良和高倩。

“今天是我们在一起一周年的纪念日,你高兴吗?”

高倩没有任何回应。

“等到二周年纪念日,我就向你求婚,好吗?”

高倩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江枫继续往前,走到两人跟前站定。

阿良抬起头。

眼神空了一拍,卡壳了似的,随即恢复正常。

“你走错路了,这条街是死胡同。”

语气温温和和的,透着股给陌生人指路的闲散。

跟那个在墓碑前活活把自己困在执念里的人根本沾不上边。

高倩也抬起头。

她冲江枫笑了笑。

五官和因果画面里分毫不差,弯弯的眉眼,嘴角往上翘。

但她没出声。

笑完就把视线转回面馆方向,动作连贯得不带一点生机。

江枫张了张嘴。

嗓子眼还没冒出声,脚下地面震了起来。

整条街道的景象全在晃,投影仪焦距被人拧歪了似的,线条在抖,颜色在化开。

一股力量从正面撞过来,不讲理地把他往后推。

足足退了五步。

视野又花了,那条褪色的街道被水冲开,一切细节都在往下淌。

等他回过神,人已经坐在松树根旁边的泥地上。

屁股底下是黄土,头顶是歪脖子松树低垂的枝叶。

掌心的戒指烫得要命。

他赶紧把戒指从手心里拿出来,两指捏着边缘,迎着光看。

戒指内侧,“嘉良倩”三个字后面那行日期下方,凭空多了一行细小的字。

刻痕极浅,像是有人拿最细的针在金属表面划过,留下一道若有若无的凹痕。

他把戒指凑到鼻尖,眯眼逐字去认。

“别带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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