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先柏六个月 …其实一个月柏二十九天也……
书名:这剧情不对! 作者:七寸汤包
第68章 先柏六个月 …其实一个月柏二十九天也……
第68章 先柏六个月 …其实一个月柏二十九天也……
叶宁真切地感知到了什么叫“身体是疲惫力竭的, 但精神是清醒的”。
他醒来的时候是早晨四点多,外头天色仍旧一片青黑。
眼皮其实有些睁不开,但叶宁这一觉睡得不算太深, 陆司淮把他抱进浴室擦身体再抱出来, 也能模糊感知。
甚至还记得陆司淮把他从浴室抱出来后, 给他餵了一杯不知道哪来的姜糖水。
他理应一觉睡到天光大亮的,可还是早早醒了,因为潜意识还记挂着陆司淮发烧的事。
陆司淮睡得很沈,手却紧紧圈在叶宁腰间, 锢得叶宁动弹不得, 想抬手探探体温都做不到。
叶宁只能在尽量不惊到他的前提下, 小心地移开他的手,一点一点从床上挪出去。
费劲力气终于挪出几分, 叶宁精神一松, 正要掀被子——
被人从身后一下圈了回去。
叶宁:“。”
陆司淮没有睁眼,却开了口:“去哪里。”
前功尽弃。
叶宁像个在最后一步吃了个败仗,重新打回覆活点的小兵,但游戏小兵可以满血覆活, 叶宁此时的血条和体能都已经见底。
叶宁知道陆司淮这一个多月都没睡好, 应该陪他再好好睡一会的,但陆司淮身上还是很烫,叶宁实在担心昨晚这样他烧得更厉害。
得量个体温。
“你身上还很烫。”叶宁怕吵着他, 声音放得很低。
“我给你量个体温”这几个字还没说出口,陆司淮却先一步抬起手, 掌心贴在叶宁额头。
“哪里难受。”陆司淮低声问。
叶宁:“…我不是说我身上烫,我是说——”
叶宁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最终嘆了口气,怕陆司淮担心, 先作答:“没难受。”
陆司淮确认完叶宁的确没有发热,单手圈住他的腰,将人彻底拖进被褥。
叶宁:“……”
陆司淮力道很大,叶宁甚至能清晰地看见他手背因为用力而凸起的青色筋脉,连带着昨晚一些零星片段也一道在叶宁脑海闪过。
——在叶宁被扣着腰翻过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视线中只有陆司淮青筋膨胀的手掌,后来因为实在受不住,他在陆司淮虎口留了个牙印。
牙印似乎已经消了。
叶宁深吸一口气,把乱七八糟的记忆抛到脑后,在陆司淮耳边说:“你睡,我不吵你,就去拿个耳温枪。”
回应他的,是陆司淮寸步不让,甚至圈得更紧的手。
叶宁没辙,思索片刻,想起以前因着爷爷发烧,特地学过的按摩手法。
他抬起手,绕过陆司淮后颈,食、中、无名指按在第七颈椎棘突下凹陷中,一边盘旋轻揉,一边安抚性地吻着陆司淮的唇角,商量似的说:“就量一下,好么,很快。”
叶宁耐心替他按摩,按完大椎穴,又去按陆司淮额角和手上的合谷穴。
就这么按了十几分钟后,陆司淮呼吸终于重新均匀起来。
叶宁长舒一口气,凝神从被子里挪移出来,一点一点挪到床沿。
按摩起了效果,这次陆司淮没醒。
叶宁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他安稳地抬起脚,踩着地毯——淌了下来。
叶宁:“……”
叶宁直到跪在床边地毯上,人还是懵的。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感觉不到双腿的存在。
叶宁知道自己的身体酸胀得厉害,尤其是腿和小腹,在最初醒来那几分钟时间内,他一度觉得自己像被拆了一遍,但或许是因为身体习惯了躺着,倒也不算特别难熬。
直到踩到地面那一瞬间。
如果不是床边毯足够厚实,叶宁本就遍布痕迹的腿上怕是还要再多一块磕出的淤青。
叶宁起不来了,他坐在地毯上放空。
不知过了多久,他幽幽转过头,看着床上熟睡的陆司淮。
…其实一个月柏二十九天也不算多吧?
一年七个大月,都是三十一天,还多七次。
二月凉寒,要补气固元,不适合频繁出汗,所以也柏。
剩下四个月,一个月一次,一年算下来也、也不少吧。
…也不全是为了自己,这也是为了陆司淮的身体考虑不是吗?
昨晚发着烧,还这样折腾,肯定很伤身。
那昨晚那样…就先算四…五次。
连上二月,就先简单柏六个月。
对,先柏六个月……
叶宁双眼无神地安慰完自己,才撑着床沿,颤着双腿从地毯上爬起来。
爬起来后又撑着床头柜缓了好一会,等双腿不那么麻痹了,才俯身捡起散落在床边沙发上的睡裤。
叶宁颤颤巍巍穿好裤子,拿过耳温枪,朝着陆司淮床头的位置走去。
他目不斜视走过去,脚下却倏地一踉跄。
叶宁差点被绊倒。
脚下踩到了什么绵软的东西,叶宁茫然低头,一看,才发现是昨晚被弄臟的被单和被褥。
它们凌乱不堪,褶皱交迭,像从床上扔下的被揉皱的巨型纸团。
叶宁:“……”
陆司淮昨晚换了新的床具,两人又都重新洗过澡,因此之前在床上的时候,叶宁并没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直到站在这里。
无法言说的气味混在隐约的檀香中。
…偏偏就是檀香。
这乱七八糟的气味与空凈醇和的修行香纠缠在一起,叶宁脑海如同雷噪般轰出四个大字——倒反天罡。
为什么偏偏是檀香。
叶宁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他木着脸,艰难蹲下|身,把被单和被褥飞速团巴团巴卷起,拖着刚组装好的身躯扔手雷一样把那团东西扔到浴室,洗了个手,走出来,又把耳温枪拿出了手枪的架势,给陆司淮测体温。
“嘀。”
屏幕显示着数字,37.5度。
降下来的体温让叶宁麻木的脸蛋看上去好了一点。
可陆司淮身上还是很烫。
叶宁想起主卧茶几下的抽屉里似乎还有几片退热贴,是之前秦叔备下的,不知道还在不在。
叶宁走过去,拉开抽屉翻了两下,还好,还在。
叶宁从盒子里抽出一张,撕掉包装,贴在陆司淮额头。
由于秦叔一直秉信着,给孩子用的东西是最天然、最无公害的这一信念,这退热贴买的也是零致敏、能感温变色的儿童款,背面还带着卡通图案。
叶宁把退热贴敷在陆司淮额头,看着上头小狗图案,想起他之前问陆司淮喜不喜欢小狗的时候,陆司淮说不喜欢。
叶宁忽地低头,轻声笑开。
陆司淮顶着个小狗退烧贴,还有点可爱。
叶宁被床单弄臊的心情又被小狗退烧贴拯救。
陆司淮睡得很熟,叶宁怕自己现在上床再吵醒他,又刚好看到这个小狗退烧贴,想到小满。
昨晚陆司淮发烧,叶宁也没怎么陪它,趁现在无事,便想下楼看看。
叶宁不知道阿姨什么时候来,挑挑拣拣,给自己换了件高领的宽松毛衣,遮住脖子上深深浅浅的痕迹,轻手轻脚出门。
他转过走廊,来到楼梯口,大步跨下一道臺阶。
一瞬间,叶宁如同被风吹歪的风车,整个人偏转九十度,双手“啪”一下,搭在了扶手上。
……柏七个月吧。
叶宁原地静站了半分钟,等那阵酸胀感过去,才转身走向电梯。
小满似乎真的长大了不少,四十多天过去,田园犬基因中自带的警惕性也养了出来。
以往这还是它熟睡的点,可今天叶宁从电梯出来,小狗已经仰着脑袋从狗窝里望过来了。
叶宁脚步短暂停了一秒,朝着它比了个“嘘”的手势。
小满不知道是听懂了那句“嘘”,还是看懂了那个手势,真的一声也不叫唤,就抬着前腿扒拉着护栏,对着叶宁摇尾巴。
叶宁走过来,打开护栏的门,把小满抱出来。
“吵醒你了?”叶宁抱着小狗坐到沙发上,举着它抛了个高。
小狗太久没跟叶宁玩游戏了,像是想到了什么,急忙去小窝翻自己的玩具。
小狗跳下沙发的瞬间,叶宁隔着空檔,看到茶几上摆着一个熟悉的东西。
叶宁楞了好一会儿。
他的手机怎么在茶几上?
手机手机旁还有一张纸条。
叶宁拿过一看。
【你手机掉在昨天那条巷子了!我给你拿回来了,我今晚睡在隔壁,你看到纸条务必给我回条消息,切记,切记!!!】
即便不看落款,叶宁也知道是秦乐舟。
叶宁看向客厅的钟表,时针刚过5点。
一定还在睡。
叶宁收好纸条,重新看向手机。
他对“手机落在巷子里”这事毫无印象,却总算知道了为什么昨天一直找不到,还要借赵浩南的手机给陆司淮打电话。
正想着,小满已经叼着胡萝卜玩具回来。
叶宁接过,如同往常那样和小狗玩起“飞胡萝卜”游戏。
小满朝着落地窗跑去,叶宁顺手点开手机——
上万条未接来电、未读短信、微信消息…所有社交通讯软件像是在这一瞬间才连上信号,带着密麻到骇人的文字和数字,化作铺天盖地的大浪,一个接着一个扑过来。
手机在短短几秒内,因为超负荷运转而变得异常滚烫。
叶宁怔了怔,点开短信和信息,从上往下扫着。
界面上全是熟悉的名字。
秦乐舟、赵浩南、秦叔、段开、翟文星、倪桐…还有陆司淮和爷爷。
时间跨度四十多天。
秦乐舟他们的短信从最开始的“你在哪”,到后来已经变成“要平安”。
而陆司淮和爷爷的电话…是每天。
——他们知道自己接不到这通电话,却还是每天一个。
手机的温度顺着指尖脉络一路烫到叶宁心里。
叶宁盯着那些名字,陷入长长的心悸,直到手上传来湿漉漉的触感。
他一低头,小满正在舔他的手。
见叶宁低头看它,小满把已经捡回来的胡萝卜叼起,塞到叶宁掌心。
叶宁拿过,笑了下,抬手就要扔出去,可小狗却拱了拱鼻子,把玩具拱回叶宁手里。
叶宁这才知道它是在说:“胡萝卜给你玩,别不高兴。”
叶宁心都塌下去一块,摸了摸小满的脑袋:“没不高兴,去玩吧。”
小满最喜欢的胡萝卜又被高高抛起。
叶宁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靠着流理臺点开微信。
陆司淮的头像赫然出现在前列。
他发的消息其实不算特别多,尤其是和下面的秦乐舟相比。
一个528,一个2674。
将近五倍的差距。
可叶宁能耐心地扫过秦乐舟的消息和各个表情包,却有点不敢点开那个528。
界面显示陆司淮最新一条消息是昨天18:02。
内容是——
【什么时候回家。】
叶宁耳膜像是被什么东西敲了下,发出沈闷的钝响和嗡鸣。
他一直以为自己和陆司淮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好好照顾自己,别开车,等我”,虽然是托爷爷之口,但也的确是他带给陆司淮。
可直到看到这几个字,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他和陆司淮真正说过的最后一句话,其实是,“等我回家”。
叶宁把剩下半杯水灌进喉口,才敢点开那个528。
叶宁从他离开那天翻起,一条一条往下看。
【陆司淮:小满照片.jpg】
【陆司淮:长新牙了。】
-
【陆司淮:照片.jpg】
【陆司淮:饶水送来的生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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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司淮:检查报告.附件】
【陆司淮:骨面愈合了,什么时候带我去熹山。】
-
【陆司淮:小满照片.jpg】
【陆司淮:抽条了,昨天闹肚子,爷爷说狗会自己找草药吃,就带它去饶水后山绕了一圈,闻了四十分钟,没找到草药,把爷爷菜薅了一株。】
【陆司淮:养了只笨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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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司淮:来梦里跟我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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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司淮:和爷爷一起进了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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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司淮:红绳照片.jpg】
【陆司淮:收到了。】
-
【陆司淮:小满照片.jpg】
【陆司淮:三个月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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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司淮:爷爷说昨天梦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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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司淮:熹山照片.jpg】
【陆司淮:下雪了。】
……
叶宁一条一条往下看,直到停在最后那句“什么时候回家”。
他就在这些照片和文字间,拼凑出陆司淮的四十四天,也陪陆司淮走过这空白的四十四天。
窗外落着雪,叶宁抱起小满,重新走到沙发,坐下,在这个寂静无声的飘雪的清晨,给那空白的四十四天填进他的痕迹。
【陆司淮:长新牙了。】
【叶宁[引用回覆]:没到三个月好像还不推荐用磨牙棒,一般的宠物零食也不适合三月龄以下的小狗,如果夜里闹就用玩具代替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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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司淮:饶水送来的生菜。】
【叶宁[引用回覆]:送来的这几株应该是秦叔专门挑过的,爷爷种的菜品相都不太好,但你得说好吃好看,否则他会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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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司淮:检查报告.附件】
【叶宁[引用回覆]:短期内避免负重和剧烈运动,定期覆查,请遵医嘱。】
【叶宁:好全了再带你去熹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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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司淮:养了只笨狗。】
【叶宁[引用回覆]:哪里笨,给你机会重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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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司淮:收到了。】
【叶宁[引用回覆]:给你写了好几张纸条,可是祖爷爷传不过去,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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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司淮:三个月大了。】
【叶宁[引用回覆]:可以用磨牙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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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司淮:下雪了。】
【叶宁[引用回覆]:我这里是晴天。】
……
天幕渐渐亮起。
叶宁一条接着一条回覆。
在那句“下雪了”之后,陆司淮又去了一趟熹山,那天熹山依旧下着雪。
叶宁就在这时,朝着窗外看了一眼。
院外也是一地落雪,和那张熹山雪景模糊地重合。
消息界面渐渐到底,没回的消息只剩最后一条。
叶宁看着那句“什么时候回家”,凝神许久。
在手机上慢慢敲下最后两行字。
【叶宁:回家了。】
【叶宁:你一睁眼就能看到我。】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