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帝王心术 我要这万里江山,都姓裴……
书名:谋皇X猎宦 作者:椰已
第109章 帝王心术 我要这万里江山,都姓裴……
第109章 帝王心术 我要这万里江山,都姓裴……
“怎么不要脸了, ”棠溪追一脸无辜,“小裴儿,你讲点道理。”
“你让我跟你讲道理?”裴厌辞做势狞笑了一声, 活动着指关节, 还未将拳头打在某人脸上,嘴角被印了一个湿漉漉的吻。
九千岁这般行事, 委实不厚道了。
裴厌辞心里那股劲儿散去, 眼神飘来飘去, 一时反倒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晓得小裴儿舍不得跟我讲道理。”棠溪追撒娇道, 一把搂住人, 鼻尖贴着他的脸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蹭。
“你是属狗的吗?快撒开。”裴厌辞嘴上这么说, 心里是彻底没了脾气, 由着他抱着自己, 细密的吻重重迭迭落在他的鬓角眉梢。
靠得这么近, 棠溪追身上的冷香夹杂着泥土的腥气和金铁肃杀之味,被鼻子捕捉得一清二楚。
督公大人可不会在自己府里亲自动手养花栽树。
说从府里偷偷溜出来找他, 骗谁呢, 之前照样禁足好好的,还不是半夜三更溜到他屋子里。这样子一看就是今早才刚风尘仆仆地回城。
这回应该是领了皇帝的命令秘密行事, 禁足不过是为了掩盖他不在京城的事实。
裴厌辞感觉到山雨欲来前沈默的窒息感。
“你搂太紧了。”他拍拍腰间的手, 示意松开。
棠溪追贴在他耳畔, 嘴里的利齿隐隐破唇,想要攀上白嫩的耳廓,将其撕得血肉模糊, “小裴儿似乎察觉到甚了不得的事情呢。”
“你都没与我说,我怎么可能知道。”裴厌辞在危险的杀意中徐徐绽放出一个天真无辜的笑容。
有时候知道越多越不是一件好事。
“放心,该让你知道的早晚会知道。”棠溪追也笑了起来, 狭长的眸子弯成两条细缝,冰冷枯白的手指探像他的衣领,如一条灵活的小蛇勾缠攀附,扯着他的领口,只要轻轻用力,裴厌辞的领子就能四散开来。
“或者,你也可以用一些东西来交换。”
“那可真是太可惜了,我可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与人做这事的想法。”裴厌辞的唇息划过他的鼻尖,从他腿上站起来。
跑堂的将汤菜送了进来,他旋身坐到了对面。
棠溪追选的是靠窗的位子,打开窗户就是月熙江,不用担心有人看到他的脸。
“真让人伤心,若是在这里,肯定很刺激。”
“前朝斗法比这个刺激多了。”裴厌辞翻了个白眼,谁跟他似的成天惦记着这种事。
“小裴儿就这么急切地想要摆脱我,看我被千刀万剐?啧啧,当真狠心肠吶。”
“我是郑家人,自然得站在他的立场上做事。”裴厌辞吃了口菜,咽下肚后道,“再说了,你做的那些事,千刀万剐十个你都不够还清罪孽,你从未有遮掩的想法,不晓得善后,怨谁?”
“他们若真有本事,来取便是,没准我还会高看他们一眼。”
“你还是收敛着点吧。”裴厌辞嚼着嘴里的菜,没滋没味道。
“你关心我?”棠溪追眸光瞬间亮了亮。
裴厌辞被他那眼神瞧得胸口发闷,也不好拂了心里的意,轻轻“嗯”了一声,又不放心道:“就算现在挺过去了,他日顾九倾登基,第一件事肯定是要你的命。”
“我晓得。”
他眉心画着一朵靛蓝色五瓣梅花,偏头稍稍侧看他时妖冶冷魅,荒白得毫无生气的脸上因着窗外秋阳的照射,显出几分不似常人的透明,鸦黑的浓卷睫羽跳动着盈亮的碎光,眼皮半阖,掩不住眼底的几分愁丝。
裴厌辞恍惚了一瞬,接着暗骂自己关心则乱,只要是在朝中任官的,哪个不是等着新皇登基,看这个权倾天下的督公被千刀万剐,死无葬身之地。
“你想劝我收手吗?”棠溪追伤了一瞬,又恢覆成之前无所谓的样子。
“你想收也收不了了。”裴厌辞一口饮尽杯中酒。
有这人在,他刚好借此多喝些,练练酒量。
“五殿下看起来和你的关系也不是很好。”他想起之前听顾万崇提起,“你说说你,平白无故将他外祖一家抓进大牢做甚?”
“郑家这个外戚涉政太多,连皇储一事都妄想插手,他日若新皇登基,难道还要重蹈覆辙?”
“陛下难道不会对此有怨言?”裴厌辞咋舌。
顾万崇外祖一族好歹也能形成一份助力,有他们在,他不至于像如今这般,只受制于阉党一家,憋屈的紧。
“我的意思,就是陛下的意思。”
“知道你权势滔天。”裴厌辞没好气道,转念一想,倘若有一天,阉党成功助顾万崇登上皇位,难道那人会念及棠溪追的好?
完全不会。
外祖一族被害,被迫留在安京卷入政斗的漩涡,以他之名,让阉党可以名正言顺地攻讦郑党。棠溪追手段太龌龊,名声太臭,不管是谁,只要坐上皇位,第一件事就是拿他开刀立威,顺便收割一波民心。
他一个边缘局外人都瞧得清楚,棠溪追不可能不知道。
裴厌辞心里默默嘆了口气。
“倘若你借外戚的事情,巧妙地与五殿下缓和一下,活命也不是不可。”他心里已经存了偏心,为他考虑,“外戚干政,这本来也不是你该操心……”
话说到一半,他停下了筷箸,看向对面的人。
阉党就算要扶持新帝登位,眼下顾万崇势弱的外戚压根威胁不到他们的地位。
真正忌惮这种事情的,从来只有皇帝。
皇帝担心外戚涉政,担心顾万崇登基后大力扶持外戚,重蹈今朝覆辙。不若趁着还未成气候之时,直接将这种可能绞杀。
“五殿下的外戚,一定要死吗?”他试探着问了一句。
棠溪追看他神色,就知道他已经明白了,笑了起来,“一定。”
只是这抹笑,多了几分註定的酸楚悲凉。
能思虑至此的前提是,皇帝心里早就选好了下一任继承人——顾万崇。
他让棠溪追暗中保驾护航,收拢朝臣部下,除掉将来可能牵制皇族决断的外戚,又明面上让顾九倾担任太子,与顾万崇打擂臺,磨练心性与帝王之术。
郑党,阉党,棠溪追,顾九倾,三省六部,全朝廷的老狐貍们,不管现在斗得有多激烈,他们最后的结局,早就被当今天子安排得明明白白。
死无葬身之地!
一切只为顾万崇开路!
他们都不过是皇帝手中的棋子罢了。
裴厌辞被这种想法滑稽到笑出了声。
“我的意思,从来都是陛下的意思。”棠溪追又重覆了一句,手里优雅地拿着汤匙,舀了一口杏奶酥酪,轻轻含进带笑的嘴里,又往碗里舀了一口,吃进嘴里。
他在笑。
他仿佛在谈论今日秋阳的好天气,仿佛在笑看别人的生死。
他穿着黑绸袍服,边角袖口绣着金丝,在阳光下璀目辉煌,食指戴着的红宝石宽戒更让人觉得刺眼,那双修长的手,堪比世间最上等的玉器,却透着一股死气。
满目繁华,一身枯骨。
这么聪明的人,即使皇帝从未透露过任何心思,他也早就从往日那些只言片语中推测出来了。
他花了七年时间,从冷宫走到督主府,以为终于出人头地,可最终,还是可笑地被人玩弄着命运。
既然早就註定是死亡的结局,他又何必拘泥于世人条框的约束呢?
他要享受世间最好的东西,过最肆意的生活,至少在现在,他有皇帝的庇护。天下人的命,除了最高掌权者,他可以将任何人践踏在脚下,狠狠地碾压。
“你说,陛下现在会不会终于舍得治我的罪了?”棠溪追笑看他,轻声问。
他已经累了。
裴厌辞轻轻摇了摇头,“还早着呢。”
他那么明目张胆、旁若无人地犯下这一切罪行,因为他深知,有人坐在至高位子上,睁只眼闭只眼,默许了他这样的权利。
只要顾万崇还未成气候,他永远不可能倒下。
封建王朝,以法治天下,但有一人,能凌驾于万法之上,那就是天子。
所以永远存在不公平。
“看来担心你压根就是多余的事情。”裴厌辞道,摇摇头,重新夹菜,吃得欢快。
“那不一样,”棠溪追收敛神绪,立刻不答应了,“没有小裴儿的担心,我是会伤心的。”
“……以前也没担心过你,你不也好端端的,现在怎么越发矫情起来了?”裴厌辞哭笑不得。
“这不晓得你会担心人了,”棠溪追剥了只虾放进他的碗里,擦凈手给他分烤羊排,“若还是和以前那般,不晓得冷热,我可算白疼你了。”
“你又没亲自进来过,哪里算疼我?”裴厌辞忍俊不禁,差点把自己呛到。
这话听着不就是刚才他回怼这少年的么。
棠溪追嗔了他一眼,“好好吃饭,别多嘴。你戏院挣的那点子钱,还要养着好些游手好闲的人,能给自己吃着甚好东西。”
裴厌辞夹了碗里的烤羊排放进嘴里磨牙,看着对面的脸,不知不觉就笑了起来。
“瞧着我一个劲儿地笑做甚?”他佯怒道。
裴厌摇摇头,又夹起了碗里挑凈了刺的鱼肉。
他只是想起了一个词:贤惠。
父皇对他说,娶妻娶贤,这话没毛病。
“棠溪追。”他把嘴里的菜咽下肚,拿了帕子按了按嘴角,正色看着他。
“大宇官场不止顾九倾和顾万崇这两条路。”
“你要不要选择支持我?”
棠溪追一楞。
“第一次见面时,你把我的话当成了耳旁风,但我是认真的。”
“我要这万里江山,都姓裴。”
“我也可以给你,一个太平安康的未来。”
他朝对面伸出油乎乎的手。
“你信我吗?”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