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赐死 区区百年腐朽之躯,朕怎能受困于……
书名:谋皇X猎宦 作者:椰已
第135章 赐死 区区百年腐朽之躯,朕怎能受困于……
第135章 赐死 区区百年腐朽之躯,朕怎能受困于……
小憩后, 群臣们陆续回到九霄殿,皇帝并未出现,因为正在炼的丹药临时出现了问题, 他二话不说立刻去查看。
高臺至尊宝座边, 李仁安像一只等待腐肉自动送进嘴的秃鹫,阴鸷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有棠溪追例子在前, 他何尝不能是第二个棠溪追?
可惜天不遂人愿, 经过一整个漫长的上午, 不少朝臣都是老人, 颇有些萎靡, 老神在在地站在一旁走神, 不管是太子党还是阉党, 也都怵于棠溪追威视, 似乎看清了现实。
现在还不是动棠溪追的时候, 此刻骂得狠了,回头就是自己活到头了。
他们才没那么傻。
裴厌辞得了顾九倾的话, 也不那么卖力了, 在棠溪追几次使眼色给他都撇开了头当做没看到。
李仁安心里那个着急啊,这棠溪追要是出来了, 第一个拿霍存开刀, 第二个, 不就是自己了么。
但他又不能表现得着急,他已经是大内监了,每一个动作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 逮着他出错攻讦。
一个小内监从人群中悄无声息地走到裴厌辞身边,耳语了几句,随后带着人离开了大殿。
棠溪追率先发现他的离开, 接着是李仁安。
看这意思,今天也是不会出结果的,面上还是悻悻然起来,草草结束了这次朝会。
裴厌辞随着小内监绕过一处处高楼大殿,随着丹石味道越来越浓,最后停在了长生殿。
前殿很空旷,角落处井然摆着几个来不及收的道家仪典用的法器,绕过前壁,后方偏殿上方袅袅冒着灰黑色的烟雾,闻着让人心闷闷的。
殿门敞着,里面东西都搬空了,只有一口两人高的大铜炉,底下不停烧着火,熏得整间大殿乌烟瘴气,几个穿道士袍子的少年灰头土脸的。
“陛下。”李仁安才刚开口,站在铜炉不远处的皇帝立刻惊吓般扭头,见到来人,原先的紧张转化为惊喜,亲自上前将裴厌辞迎了进来。
“裴卿,你来看看,朕炼的丹药到底有何不妥。”皇帝称呼人的语气都热情了不少。
裴厌辞一脸受宠若惊,被他拉进屋,“臣不懂丹药。”
“你不懂?”皇帝反问他,有一瞬间,迸发出惊悚骇然的光芒。
裴厌辞急忙紧张道:“臣从未炼过丹药,更没吃过丹药,至少这十几年来……”
他意识到自己说了甚,更加慌乱地找补,“除了这十几年也没吃,不是,臣就活了十几年……陛下。”
他干脆行了个礼,“臣对炼丹修道一事实在知之甚少。”
“朕晓得你还未弱冠,你是国子监祭酒,博览群书,想必对丹石药丸也研究甚多,等会儿你吃几粒,看看与你所学相差多少。”
皇帝对他的话更加欣喜若狂,眼神亮得惊人,瞳孔缩起,显然不可抑制地处在异常的亢奋中。
单单是裴厌辞见到了都有几回了。
那种像是在燃烧自己生命的亢奋,在强烈的情绪波动过后,又会陷入更加萎靡不振的境地。在经历过精力充沛之后,皇帝怎么可能会允许自己出现这种衰老迟钝的样子。
裴厌辞可不想步皇帝的后尘。
刚要拒绝,一个老道士从后面走了出来,“陛下,长生丹乃是机缘之物,若是旁人吃了去,万一恰好夺了陛下的机缘……”
皇帝果然面露迟疑。
裴厌辞忙转移话题,“敢问这位仙家名号?”
“贫道道号一渺。”
倒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样子。
裴厌辞在打量他的时候,一渺也在看他,这么一看,还真让他看出了些甚。
“你、你这是……”他指着人,满眼不敢相信。
“道长,你怎么了?”皇帝问。
“没事。”一渺自觉失态,胡乱扯了些话掩饰,但时不时偷瞄裴厌辞的样子怎么都不像没事人。
很快一渺指挥手下小童和道士开炉,这一炉又炸了,出来的丹药品相不是很好。
裴厌辞可不想吃这短命玩意儿,一渺似乎也怕他看出甚来,心虚地找了个借口把丹药送到后头。
“裴卿,都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你可曾在书里看过长生之法?”只剩两人时,皇帝问。
“陛下九五至尊都还在摸索,臣一介凡夫俗子,哪里晓得这些?”裴厌辞拱手道。
“之前朕还囿于长生之道,殊不知得道之法万千,借尸还魂,亦可称作上乘之法。”
皇帝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果不其然看到对方脸色变了变,又故作镇定。
“陛下说的话,臣不太懂。”
“朕让大宇走向前所未有的盛世,为了天下黎明苍生着想,朕也命不该绝,应当与天同寿,与百姓永享这盛世太平。”
这一番话霸气侧漏,皇帝眼里精光闪现,野心勃勃。
“区区百年腐朽之躯,朕怎能受困于此?”
“陛下洪福齐天,寿比南山,是大宇百姓之福。”裴厌辞道。
这位已经近十年没亲自当政了,是不是对自己有甚误解,西南的起义和顾兴怀的叛乱他是忘了吗?
“所以朕还需要你的帮助。”皇帝担心他不说,也怕上次发脾气砸东西惹恼了他,难得放低姿态,道,“你放心,只要你帮朕达成这个心愿,除了这天下,朕能给你所有想要的。”
裴厌辞眼神一亮,激动道:“臣不要陛下任何赏赐,只为报陛下重用提携之恩。”
皇帝越来越兴奋,激动地在大殿内来回踱步,“据你所知,倘若要借尸还魂,需要准备哪些事宜?”
“还请陛下宽限几日,容臣好好整理一下思路,据臣所知,这实在有些覆杂,事关龙体安危,不得不慎重。”
“要不你还是住在宫里吧,时常和一渺仙君论论道,也能尽快想起来。”
“臣手上有很多事务,若是经常出入宫廷,恐怕不太方便。”
见皇帝还要劝,他抢话道:“陛下,今日朝会对棠溪追那奸佞最后的去留,还需要陛下尽快做出决断。”
谈起政事,皇帝显得不动声色起来,“你有甚看法?”
“八十三项重罪,桩桩都有铁证,这次他若是从牢里出来,恐怕再难平天下人心中的怨气。”裴厌辞道,“西南起义才刚平息,各藩镇势力蠢蠢欲动,此贼不除,恐于社稷不稳。”
皇帝想起之前他说过大宇的灭亡就是因为郑家的倒卖盐铁,问:“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太子的意思?”
“臣为太子殿下、为陛下效力,为顾家子弟效力。”裴厌辞道,“陛下,只要顾家不被郑党那些世家盖过了去,天下必定太平安康,顾家王朝必定兴旺不衰。”
这话让皇帝喜不自胜,过了一会儿,他眼里带起了思虑,“你也觉得,百年之后,太子能胜任这个位子?”
“没发生过的事情,臣不敢妄下断言。”裴厌辞道,“陛下若得长生大道,太子殿下就永远只能是太子。”
所以,这个问题也就不需要考虑了。
“在臣看来,借尸还魂,必得要有好的媒介才行。关联越紧密的媒介,成功的机会越大。”
皇帝神色一动。
有甚是比亲生血脉关联更紧密的呢?
但这种事情实在玄乎,谁也说不准。
裴厌辞没说太多,只是稍点一二,便赶紧找借口离开。
他可不想被皇帝留在宫里炼丹。
至于顾万崇,之前他没感觉到皇帝对他暗中的保护和偏爱,以后彻底收回,想必对他也没甚损失。
他都好奇了,怎么会有人蠢到这个地步,对别人的好总是视而不见,而对一堆不牢靠的家族情感所牵绊连累。
前世如此,今生也是如此。
等人离开,皇帝特地将一渺找来,问他方才从裴厌辞身上看出了甚。
一渺想说“龙气”,但想到这人奴籍出身,无权无势,说这话岂不是自砸招牌,让皇帝觉得他不靠谱?
“此人与我们都不同。”
“如何不同?”
“比正常年龄稳重得多,但不是因经事的多,而是……”
他顿了顿,小声道:“魂魄……有异……”
话音刚落,午后晴朗的天空响起一声惊雷,仿若龙吟。
一渺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
自己好像洩露了天机。
此刻他万分庆幸自己没将更准确的谶言说出来。
皇帝望了望白日当空的异象,露出一抹阴瘆的笑。
果然,他的猜测没有错。
不管是威逼还是利诱,这等长生秘法,他要定了!
————
从第二日开始,太子党四十四人联名上书,要求严惩棠溪追。骐王崔相党羽也齐齐上书,更有霍存想出了个恶毒法子,既然铁证在前都不能让皇帝睁开眼,他们就找到这些年被棠溪追迫害过的朝臣和百姓的家属,从皇城门口王朱雀大街一路跪了十余里,京兆尹得了扼鹭监私底下的传话,连赶人都只是做做样子。
如此闹了三日,第四日时,扼鹭监传来密信,四方藩镇都在观望这次结果,倘若不能使天下百姓心服口服,他们已经厉兵秣马,准备攻入安京。
在这千钧一发时刻,裴厌辞又给他下了一剂猛药。
刚过惊蛰,北方传来战报,戚澜率领十万大军,列兵边境,直指度州。
第四日傍晚,皇帝召集了霍存进宫,问,“姜逸之前遣散的各统军府兵马,如今都回去了吗?”
霍存不知道他怎么问这个,实诚道:“都还在路上走着。”
“都将近两个月了,还没走回自己州?”皇帝纳罕道。
霍存默然。
怎么看怎么像一开始就知道早晚还要返路的架势。
“不用让他们回去了,命最快的探子去找姜逸,将那些军马重新召回。另外,再从西部和东部各调三十万军马给他,让他好好给朕守着东南。”
西南刚打老实了,更富庶的东南方开始想要试探了。
“给姜逸的兵马,会不会太多了?”霍存忧心道,“若是把他的心吃大了,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皇帝眸光微动,似有一分嘲弄,“你有何办法?”
“随行监军,古来有之。”霍存硬着头皮开口,将腰垂得更低,“之前就是各统军府里没有扼鹭监的人,才导致被那些藩王钻了空子。”
皇帝面上沈凝,有些犹豫。
之前棠溪追跟他提起好几次,军队中要有监军,统军府也该设置他扼鹭监的人。这个提议每次都遭到了他严厉的驳斥和责罚,罚得狠了,他也不敢再试探这条底线。
原因无他,军队是根本,现在还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可若棠溪追的人插手,那他就不能保证了。
他聪慧,却也难驯,表面臣服周到,实则就是一条恶犬,于卧榻之侧虎视眈眈,稍有打盹的时候,就能把自己撕烂。
若是再让他染指兵权,一个宦官,谋朝篡位是不可能,但他日龙椅上做的人是谁,可能就不是由自己来决定了。
霍存身为棠溪追的义子,怎么可能不知道棠溪追曾提过不少次这事的事情。
“这事……”
他低垂着头,咽了咽口水,一颗心七上八下。
“你挑些伶俐的,先安排进姜逸和北疆沿线一带的驻军里。”
皇帝终于松口。
那是看在霍存听话温顺的面子上。
与之相对的,另外一人则必须死了。
垂山夕阳金光洒满了宫殿沿路的青石板,霍存手里握着一道圣谕,此刻心情并不感到轻松。
圣谕内容是,棠溪追将在一月后被斩首。
此谕以极快的速度昭告天下人,安京上下一片欢腾,家家户户张灯结彩,远比过年还喜庆热闹。
裴厌辞也让戏院连夜排了一出宦官当道、民不聊生,最后天下共怒、铲除奸邪的戏码。
在这出戏里,愤慨状告棠溪追的顾九倾以巧妙的方式成为了路人角色,当朝呈辩八十三项罪名的简吉安、刑部尚书、崔涯、顾万崇……那些人或多或少都成了陪衬和反角,在不经意之间,关于一场“正与邪”的恶斗,成了裴厌辞与棠溪追两人的双簧戏。
他们在痛声唾骂棠溪追的作恶多端的同时,裴厌辞的正面形象也悄然落入了他们心里。
裴厌辞与棠溪追,因为这场戏,正式进入百姓心里。
也开始成对出现在历史舞臺,开始他们波澜壮阔的一生。
这场戏很长,从头演到尾要两个时辰,票价也比平常贵一半,但借着棠溪追的恶名,场场爆满,座无虚席,连走道都有人买站票来看。
裴厌辞在这一个月赚了将近七百万两,加上江南那些戏院,足足有八千余万两。
毋离都感慨这人天天都在赚黑心钱。
钱从手中过,裴厌辞立刻将大部分投到戏院的扩张中,在大宇中部和南部个州城开分院。
开始毋离还心疼裴厌辞花钱的速度,现在看着暴涨和暴跌的数字,他都没感觉了。
只有短短不到一年时间,名友戏院很快在大宇雄州和望州遍布。
“裴厌辞”这个名字,开始出现在大宇各地,润物无声地潜进大宇百姓的心里。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