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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体面 世人,尤其是男人,都对柔弱易碎……

书名:谋皇X猎宦 作者:椰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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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体面 世人,尤其是男人,都对柔弱易碎……

第40章 体面 世人,尤其是男人,都对柔弱易碎……

裴厌辞回府时, 顾九倾正在主院里用早膳,听到侍从禀报说他回来了,白瓷汤匙在手里顿了一下。

“棠溪追派了马车送他回来?”

“是。进府后他就回了院子。”

“可是受伤了?”

“看那样子, 不像。”侍从斟酌着字眼道, “他从门口走回了后院。”

顾九倾面色平静地继续拿起汤匙,舀了一匙燕窝, 到了嘴边, 又将汤匙放回碗里。

“你先下去吧。”他一丝不茍地擦着手巾, 等下人离开, 他起身往院子外走去, 脚下步伐比往日时更快上许多。

昨日在看到裴厌辞被棠溪追拉着往外走的时候, 他有些不悦, 也有几分担心和焦灼。但这种微薄的关心和不虞, 在东宫属官一一参拜他时, 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直到第二日,此时此刻, 等他再次听到裴厌辞消息时, 心里涌起一股难言的愧疚。

这股愧疚带动着浑身的血液,奔涌向大脑, 引起一阵轻微的恶心眩晕, 红了他的眼眶, 冷了他的手脚。

他迫切地想要见到他,好摆脱掉心里的那份愧疚感。

等快到裴厌辞的住处时,他的脚步反而犹疑起来。

他的脑海里, 反倒想起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比如,棠溪追怎么会好心地派马车送他回来;比如,棠溪追残暴嗜虐朝野皆知, 每晚睡前总要将人折磨得半死才肯意犹未尽地收手,裴厌辞怎么会全须全尾地回来。

不安和多疑的情绪再次放大,越发叫他不得安生。

他目光迟疑了下,再次变得淡漠而坚定,敲响了房门。

“进来。”屋里,毋离的声音响起。

他推开了门。

毋离看见来人,先是震惊了下,尔后有些不悦地看着他。

“殿下,”他敷衍地行了个礼,“殿下怎么屈尊降贵来这里了。”

“你先出去。”顾九倾命令道。

毋离担忧地看了裴厌辞一眼,转身出了屋子,脚步一拐,又猫着腰顺到了后面的窗户底下。

“殿下来这做甚?”裴厌辞疑惑道,接着露出恍然的神情,惭愧地垂下眸子,“小的无用,没能探听到狗阉人的虚实。”

“嗯?”顾九倾没想到他会这样说。

他曾设想过裴厌辞会憎恨,会不想理他,碍于身份不得不对他低头,或者是颤抖地扑进他的怀里,哭诉棠溪追在他身上实施的暴行,害怕地寻求他的安慰。

不可否认,联想到第二种可能时,他心中不可避免地产生了怜惜之情。

甚至,有些激动。

也许,世人,尤其是男人,都对柔弱易碎、需要他保护的人情有独钟。

特别是只对他一个人展现出来的时候。

裴厌辞明显不是这样的人。

他若想显露出这种神态的时候,只是因为这样最能有利可图。

眼下,他选择将可以谈感情的事情,变成了一场公务。

“你就没有甚别的要对本宫说的吗?”顾九倾神色难辨,从他的面容中,完全看不出方才他内心的所思所想,只有一张惯常冷漠的脸。

将裴厌辞送给棠溪追一晚是个糟糕的主意,只是当时被棠溪追话赶话地激将,让他心里疑窦丛生,总让他觉得裴厌辞是棠溪追派来的人——不单单只是棠溪追几句似是而非的话,还有他们之间的感觉,明明没有跟对方说过一句话,却总显得和谐,默契,气场相融。

他这个裴厌辞的主子,反倒显得格格不入起来。

这让他很不舒服。

倘若裴厌辞对他有点情,是该怨他答应下来的。

若是否认了对他的不怨,顾九倾觉得更加棘手。裴厌辞与他,那就是产生了隔阂。

不管哪一种,他暂时都还没有想好如何解决。

“小的被棠溪追带走后,在马车上,他就对小的……”裴厌辞不由自主想起那个吻,思绪忍不住卡壳了下,继续平静道,“后来回府,他让小的沐浴一番,上了他的榻……”

“够了。”顾九倾面色阴寒。

他知道凭棠溪追残缺的身体,压根不可能对裴厌辞做出甚别的事情,但一想到他们两个在同一张榻上,他内心就起了一股暴怒。

一种恶心、嫉恨的感觉在胃里翻江倒海。

裴厌辞成功调动起了顾九倾的情绪,将身边的近侍送给阉人玩弄,这件事本身就充满了不堪。

“小的说这些不是想污了殿下的耳,只是想说,棠溪追一上来就……他一直没给小的机会套话。”裴厌辞歉意道,“昨日棠溪追当着东宫属官那么多人的面让殿下没脸,殿下忍辱负重一口答应将小的送过去,肯定是想借机派小的去探听虚实,诱棠溪追开口。”

他主动帮上司顾九倾顾全了脸面——不管这位太子殿下将他送出去出于何种目的,看起来这么不堪的事情,现在都是为了与棠溪追朝堂间的博弈。

“只是东宫属官而已,不值得本宫花费太多心思。”顾九倾并不在意那些人,“他们是臣,本宫是君,棠溪追需要用这种不入流的小家子手段来拉低官员对本宫的印象,以抬高他自己,本宫不需要。”

裴厌辞这才抬头,高看他一眼。

“只要本宫身上流着父皇的血脉,那就是正统,除了支持本宫,其余的都是异端,罪不容诛。”顾九倾凉薄地说完,比常人颜色更浅的黑褐色眸子转而看向他。

相反,不趁着这次搞清楚他们俩之间的关系,他以后肯定会怀疑裴厌辞对他的忠心。

这是比赢得东宫属官支持更加重要、更加紧迫的事情。

他没察觉到的是,在思考到未来的时候,他已经想去规避不利于他和裴厌辞君臣关系发展的因素了。

“你就没有一点怨本宫的么?”他终于还是坦诚地问出口,不想再互相猜来猜去了。

“只是身上带点伤,就当是熬一场酷刑了,阉人又不能真的对小的做甚。”裴厌辞虚弱地笑了笑。

赢得了信任,该他发起攻势了。

“殿下的心,小的懂,无需过多的解释。只是小的没用,棠溪追即使在床上嘴都很严,小的没问出甚有用的线索,就昏睡了过去。”他眉眼下垂,整个人怏怏地不乐着。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顾九倾不甚习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余光瞄到他被子外的手腕,带着一圈青和一圈红,不禁捧了起来。

裴厌辞立刻挣脱开,皱眉闷哼一声,将手藏进被子里。

“弄疼你了。”顾九倾歉意地皱眉。

“还好,不是很疼。”

主要是看多了露馅,毋离的指宽明显比棠溪追胖一圈。

“手腕都如此,那身上……”顾九倾毫无波澜的声音在此刻有了些许颤抖。

想象中是一回事,真的见到了,又是另外一回事。

“本宫让御医给你瞧瞧。”

“不用。”裴厌辞忙道,他身上能有甚伤,一瞧就露馅。

“现在不是害羞怕丢脸的时候。”顾九倾眼底浮起几分焦急,“身体要紧,千万不能留下病根。”

“殿下。”裴厌辞眉眼柔和地望着他,“我真的没事。”

这在太子的眼里,更像是他故作坚强地反过来安慰焦急的自己。

心中那股愧疚之情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排山倒海地涌来。

“抱歉。”他颤抖着唇,道。

不该去怀疑他和棠溪追的。他去了一趟督主府又如何,这段日子,他都为自己做了甚,又帮了自己多少,不是都看在眼里的么。

“东宫属官里,肯定有棠溪追的走狗,这次小的没能为殿下探听出来,日后殿下一定要小心。”

顾九倾听着这些关切的话语,鸦黑的睫毛颤了颤,更加坐立难安。

“你先养伤,旁的事情暂放一边。”他道,想了想,仿佛承诺一般,补充了一句,“等你伤好了,整个王府,还有东宫,本宫还有很多事情等着跟你一起商量。”

这是在说,他一个下人,也可以插手东宫的政务了。

“小的定不负殿下看重。”裴厌辞嘴角缓缓勾勒出一抹笑容。

对凉薄的人而言,感情是最无用的东西。埋怨,愤怒,示弱,卖惨,都只能激起一时的情绪。

只有对他有用,一心一意为他办事,关心他利益,才能将他们,紧紧绑在一起。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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