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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王家 本宫为你画一副肖像,如何?……

书名:谋皇X猎宦 作者:椰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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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王家 本宫为你画一副肖像,如何?……

第47章 王家 本宫为你画一副肖像,如何?……

裴厌辞重新回到太子府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才刚从后院小门进来,就听到迎着他的仆役小声地诉苦。

“裴总管,你上哪儿去了, 昨晚殿下就找过你, 今早还没瞧见你人,那位脸色特别可怕。”

他昨天跟其他管事交代了声出门, 本来打算傍晚回来, 就没跟顾九倾说, 他也不是个爱管底下人行踪的主子, 只是昨晚遇着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他也就耽搁。

“眼下殿下在哪儿?”

————

裴厌辞进书房时, 顾九倾正在泼墨作画。

窗下光影疏漏, 倒映在霜寒玉砌的脸上盈盈摇曳, 透骨生光。清明节刚过, 晴天的日子多了起来,身上的衣裳也开始单薄起来, 此刻他只穿着一件斜纹白罗家常宽衫袍, 腰带都未系,松垮的领口隐约露出骨健刚硬的锁骨。

“殿下。”他行了个礼, 抬起头时, 见到顾九倾仍低头作画, 满头乌丝披散在肩背上,只有两鬓束于脑后。

太子殿下低着头,鬓前的碎发遮挡了他半张脸, 骨节分明的指节稳稳地抓着毛笔,不带一丝犹豫地在纸上游走,不一会儿, 两株金蕊蓝芯的白兰在嶙峋石缝间野蛮挣脱束缚,肆意生长。

他漠然地审视了一眼,不甚满意,瞧多了心底生厌,没了那般多耐心,放下了毛笔,不想继续,手却被抓住了。

裴厌辞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边。

“殿下怎这般不小心。”

他抓住顾九倾的手,拿出昨日棠溪追为他擦拭血渍多出来的干凈帕子,将溅在他手上的绿色颜料汁擦干凈。

顾九倾低头,见他擦得认真,心底的郁气莫名消散了好些。

手心拂过帕子丝柔的绵软,搭在他掌根的手指温腻暖热,修得齐整的指甲泛着粉意,浑似凝冰蘸霞,全然不像一个下人的手。

“你这两日去哪了?”本来打算诘问的口吻也缓和了不少,“可是府里住得不顺心?”

裴厌辞低头擦拭着他的手,问他去向是正常,可怎么会问他在府里住得顺不顺心呢?常人若是见下人不见了,应该问去做了甚事。

“昨日小的去买宅子了。”

“买宅子?”顾九倾虽是疑问,眼里却毫无意外之色。

果然,这人已经知道了,故意问他,就想看他有没有隐瞒。

“你想搬出去住?”

“小的是殿下府里的总管,能搬到哪里住?不过是想着好容易从手底下人那里得来一笔钱,不如买个宅子租给别人,以后好收租金,也好过一笔死钱烂在手里。”

昨日他和姜逸满城跑,顾九倾若是想要了解他的动向,肯定容易掌握,至于有没有发现他与棠溪追一起,裴厌辞有些忐忑,顾九倾到底知不知道呢,还是等着他自己坦白。

有一瞬间,他记起棠溪追说的,他感觉他俩像在偷情。

不得不说,还真有点像。

背着自己名义上的主子和他的政敌搅和在一起,怎么不算偷了。

“你倒是爱财。”顾九倾不由得神色轻松了些,带着几分无奈的调侃,又慢慢正色起来,状似关心地问道,“昨夜西市附近的几个坊闹腾的很,你应该没在那附近吧?”

“就在附近,还见着了二公主殿下和棠溪追。”昨晚他碰见了那么多人,见到棠溪追的事情不可能瞒得过别人。

顾九倾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二公主怎么会在京城?”

“不晓得,小的宅子瞧得好好的,就遇着这两伙人了。他们在厮杀搏斗,反倒小的和姜小将军遭了殃。”裴厌辞一脸晦气道,“似乎其中还掺杂了受郑家指使的人,公主殿下挟持了小的,可能以为看在殿下的面子上,郑相的人会识趣离开,哪里想到那些人压根没当回事。”

他可是当成太子府的人被挟持的,郑家人不把他放在眼里,这不就不卖他顾九倾的面子。

别说郑家人,这么一看,顾越芊也没将他这个太子放在眼里。

短几句话,裴厌辞就让顾九倾对郑家和顾越芊有些微词。

但也只是有一点不满。

“你可有受伤?”顾九倾神色有些紧张。

昨晚场面混乱,他显然只是知道一个大概,对他的话毫不怀疑,反倒更关心他的伤势。

“小的没事。”裴厌辞这才感觉到这人对一个下人的关心有点多了。

即使他现在勉强算是顾九倾的心腹。

之前自己从棠溪追那里受了伤,他紧张的很,三不五时的问候和送药可以说内疚,这次又是为何。

他见这人手上干凈了,便要收回自己刻意制造出来的讨好和关切。

顾九倾下意识将他的手攥紧。

裴厌辞低头瞥了眼,再抬头时,看到了顾九倾眼里闪过一丝尴尬和错愕。

显然他也没想到自己会这样做。

顾九倾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辩解两声,又觉得这样欲盖弥彰,僵硬地卸了手上的力道。

手心顿时有甚溜走了。

他垂下手,无人察觉的宽大袖口之下,手指痉挛般地颤了颤。

裴厌辞将手收了回来,见眼下气氛有些尴尬,转了话题,笑道:“这画笔锋刚锐,兰花姿态稳健娴雅,昂首盎然。最好的是这兰叶,存了些许怒意在,反倒更加肆野。”

顾九倾作画时仍带着对裴厌辞的些许不满在心里的,此刻不好的情绪在他眼里反倒成了点睛,没忍住勾起嘴角,“没料到你竟是懂画的。”

和裴厌辞聊天总是这么让人愉快。

不知想起了甚,他道:“本宫为你画一副肖像,如何?”

这提议让裴厌辞不由得怔楞了下。

“这不好吧,小的只是……”

“本宫都不觉得,你又何必顾虑那些,”顾九倾因为自己一时兴起的念头变得兴致勃□□来,“刚好有点事交代与你,你坐那别动,就听本宫说。”

裴厌辞只好慢吞吞地上了窗边的长榻,侧身跪坐着,抬眸看他。

“殿下让小的做甚?”他好奇地问道,“可是东宫的事情?”

“身子太僵硬了,在本宫这你莫拘着,就当平日里与友人聊天。”

这太子有点难伺候啊。

裴厌辞心里不愿配合着这事,干脆也不管了,怎么舒服怎么来,手支着头,靠着枕垫,侧躺着看向他。

顾九倾见他如此放松,甚是满意,开始铺纸,提笔,时而琉璃般不含一丝杂质的黑褐色眼眸凝神望着他,时而低垂眼睫,凝神专註。

“殿下想说何事?”裴厌辞见他半天不开口,催着问道。

正事要紧晓得么。

顾九倾有些不想在此时提及政务,但还是开口道:“你可看过东宫属官的名册?”

“看过几眼。”

首当其冲的是三师三少,都是朝中快要致仕的老家伙兼任的闲职,那日随棠溪追离开前他瞄了几眼,这些人连来都没来。

其次是太子宾客,詹事府,以及左右春坊的官员,最高主事官能到正三品,当然,手里有多少实权还得看太子和天子。

棠溪追曾向他透露过的王顾,就是正三品的詹事府詹事,在顾九倾跟前算得上很有话语权的一位人物。

这样的人背地里听命于棠溪追,裴厌辞想想就觉得有趣。

“里面有一个人你多留意,最好是这几日帮本宫去府上拜访一趟。”顾九倾道。

“谁?”裴厌辞脑海里最先想到的就是王顾。

“王灵澈。”

一个陌生的名字。

裴厌辞回忆了下,“那位太子舍人?”

右春坊太子舍人,一个六品小官,在安京一抓一大把。

“是。”顾九倾的声音舒缓却不失杀伐之气,“同时,也是琅琊王氏的长房嫡子,未来王家的家主。”

裴厌辞正色起来,“殿下是想获得王家的支持?”

“没错,”顾九倾勾起唇角,“王家在世家中资格老,实力较郑家也丝毫不逊色,若能得郑王两家一同支持,其他世家自不在话下,到那时,本宫何惧于阉党。”

阉党与世家一直存在利益冲突,两方总不对付,但拥立下一任皇帝登基,风险太大,对于已经存续了好几代、家族底蕴深厚到皇家都轻易动不得的世家而言,没有中立来得划算,除非像郑家那样想更上一层楼的,那不必说。

“小的这几日准备准备。”裴厌辞一口应下。

“但有一个问题。”顾九倾笔下画了好一会儿,待重新沾墨时,他才继续道,“王郑两家,有些不对付。”

……他就知道。

“有多不对付?”

“不死不休的死敌。”

“……”你在异想天开。

但身为优秀且有能力的心腹,是不会质疑上司的任何决定的。

哪怕是个愚蠢至极的想法。

顾九倾没听到他反对和质疑的声音,停了笔,满意地看着桌前画上的人。

“昨日有臣子谏言,欲改革田地税收,此举利国利民,却遭到扼鹭监阉党一派强烈反对。本宫瞧着陛下本有意改革,却也遭不住棠溪追的咄咄逼人。本宫欲借此事,搓一搓阉党锐气,你觉得如何?”

“殿下为天下苍生着想,乃天下百姓之福。”

“王家也与本宫的想法不谋而合。”

“小的一定将殿下的想法传达给王舍人。”

顾九倾笑了,如最圣洁的雪山上初初融化的山泉。

“今日的山兰图,你等会回去的时候带上,改日合着礼品,一并带给王灵澈。”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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