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风寒 你想要吗?
书名:谋皇X猎宦 作者:椰已
第88章 风寒 你想要吗?
第88章 风寒 你想要吗?
上一世裴厌辞嫌弃那个大将军懦弱, 这辈子他哽咽了半个晚上,从破口大骂棠溪追不干人事,到后面假装软眼求饶, 这人一眼识破他的假意低头, 完全不听他之后如何解释。直到彻底哭哑了自己的嗓子,浑身真真切切再也使不出一点力气, 棠溪追这才放过他。
有那么一瞬间, 他质疑自己是不是吃饱了没事干, 竟然答应了一个阉人。
都说阉人不会人道, 可怎么没人跟他说他们磋磨人的花样也多得很。
等他重新睁眼寻找屋子里的另一人时, 棠溪追已经换上了崭新的干燥的亵裤。
炎炎夏日, 他没穿里衣, 正侧着身子擦干那一头及腰乌发。
裴厌辞一双原本明亮的偃月蒙上了醉人的困顿, 仍努力睁着看他。
棠溪追触及到他的视线, 顺着往下看了去,眸光闪了闪, “怎么, 没让你瞧见我换衣裳,觉得可惜了?”
“谁爱看那玩意儿。”他移开目光, 慵懒地翻了个身, 背对着他。
身子感觉有点累, 又觉得很轻盈,打了个呵欠,想睡又睡不着, 困得眼里涌出泪花。
身后的象牙簟传来轻微的响动,棠溪追躺上了床,将他搂紧怀里。
“热……”他下意识挣扎了下, 又拗不过人,酒后本就让人乏力,又折腾了半晚,他现在眼皮子都懒得多动一下。
等真躺进他怀里,这才发觉他身体冰凉凉的,比抱着竹夫人还舒服。
从前嫌弃这人体温冷,现在可算瞧见了好处。
就是这人今晚有些沈默到怪异了,上次事后还会假装撒个娇,缠着他偷亲两口,这回冷淡着表情,看不出喜怒。
“我今晚醉酒,怎么没睡死过去,到这来了?”他想起了这事。
棠溪追脸色一顿,温柔道:“也睡死了,躺在酒楼门口,把我楼里的掌柜吓得不轻,于是禀报我了。”
裴厌辞回忆了下,他记得自己送走了方清都,站在门口屋檐下等着毋离来。后面再醒来时,就瞧见这人在做以下犯上的事情。
右手手指忍不住曲了曲,藏进身下。
闭上的眼皮晕染开一抹薄红,鸦色的眼睫忍不住颤了颤。
他懊恼地锤了锤脑门,棠溪追立刻明白他的想法,“醉得头疼了?”
“嗯。”
棠溪追将他的脑袋枕在自己腿上,双手按上他的鬓前穴位,慢慢地打着圈,目光慢慢地在他的杰作上流连。
裴厌辞全身雪肤还透着一股动情后残留的盈盈粉意,像露水枝头上刚被催熟的蜜桃一般诱人,后颈胸前和手臂大腿内侧全是一片深深浅浅红色痕迹,有咬痕,有吻痕,层层迭迭,谁都能看出来刚刚饱受零虐,凄惨无比。
棠溪追暗紫色眸光深幽,像一只蠢蠢欲动的野兽在摩拳擦掌,视线片刻不离他的猎物。
“小裴儿,我伺候得好么?”
“嗯,怎么突然问这个?”裴厌辞喉头滚动,舒服地嘤咛了声,温热的眼皮上落下了一个冰凉的吻,又如蜻蜓点水般离开。
他颤动着睫毛,睁开了眼睛。
雌雄莫辨的脸庞正微微低垂,与他近在咫尺,肩头半湿的头发垂落下来,与他的头发纠缠在一起。
再也分不清你我。
裴厌辞在他的眼里看到了自己,棠溪追也一样。
不知为何,他们看着对方,不由都会心一笑。
“你想要吗?”裴厌辞突然轻声问,从上次到这次,他完全看不出棠溪追有任何的情动,冷静得像个正人君子。
“嗯。”
“现在?”
“一直。”
裴厌辞张张嘴,还想说甚,棠溪追不想让他对这个话题感兴趣,翻身将人压在榻上,下唇蹭了蹭他的上唇。
带着征求试探意味的磨蹭让裴厌辞忍俊不禁,仰起头,主动张开了嘴。
两道身影再次纠缠在一起,难舍难分。
————
胡闹了大半夜的后果就是在这酷夏的日子里,裴厌辞起床时鼻子堵塞了,头还突突地痛着,晕乎乎的。
得风寒了。
他张张嘴,半晌打不出一个完整的喷嚏。
棠溪追服侍他穿上里衣,冰凉的手背贴上他的额头,竟觉得舒服的紧。
“感觉发烧了。”棠溪追皱眉,“昨夜在水中待太久了,我的错。”
“没烧呢,小事一桩。”裴厌辞搓搓鼻子,让他快点帮自己穿外衫。
“今日便在我府上歇着吧,国子监里的那点子破事有甚好让你挂念的。”棠溪追嘴上不虞,他想多抱一会儿人都不行,到底还是帮他穿戴好,跪下来将他的脚套进鞋袜中。
虎背微弓,因着这姿势,肩背肌肉微微隆起出一块块形状,清晨窗子过滤一遍的细碎暖阳洒透进来,在要被阳光融化的虬结下,浅淡的阴影描摹出腰腹一条条纹理沟壑。
衣袖下的手攥紧又松开,裴厌辞喉头滚动了下,强迫自己挪开眼,“还别说,那点破事关系全天下寒士以后的路呢。”
“你关心他们做甚。”棠溪追嗤笑,“那群人就是冥顽不灵的石头,烦人的很。”
“石头也能成金。现在咱们目之所及,七八成都是门阀权贵出身的读书人,不是寒士。”裴厌辞道。
“随你。”棠溪追仰起脸,大而狭长的眸子蛊惑般地眨了眨,“可要我帮忙?”
裴厌辞呼吸滞了一滞,面不改色地抬脚往他胸口踹去,“你不背地里算计我就不错了。”
“小裴儿,你说这话可就没良心了。”棠溪追抓住胸口的脚,乖乖让它装进鞋袜里。
裴厌辞眸光浅笑,眼底薄凉,“在这朝廷里,谁有良心?”
————
他从酒楼直接去了国子监,才刚进格物堂,就见方清都板着一张脸,依旧在奋笔疾书着甚。
“忙啊,方司业?”他打了声招呼。
方清都没有抬头,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沈了几分。
见他不理自己,裴厌辞也没所谓,整理好要递交的文书,去给齐祥过目。
齐祥难得没喝得不省人事,洗了把脸将他的文书看了一遍,问了个不想干的事情:“我何时同意要正式拿出一定的特定名额来纳钱了?”
“上次下官去找你的时候。”裴厌辞道,“方大人今天来找你了?”
“今天?昨晚半夜就杀到我家里去了,把我从床上揪起来,劈头盖脸一顿骂,把我训得跟孙子似的,这官真当不得了。”齐祥摇头嘆气,拍了拍脑门,“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酩酊大醉,我哄着你签了字。”
齐祥瞪大了眼睛,“你这人……这人……”
他一拍腿,“太不拘一格了。”
说着他拿了酒葫芦,“我高低给跟你喝两杯。”
裴厌辞也不推辞,做势喝了两小口,顺便将他的见解和构想说给他听。
等说完了,齐祥没开口,表情略带沈思,仰头往嘴里灌了一口酒。
“世家不可能这么快就转变态度,因为与区区几个看不顺眼的人共读,就放弃入学国子监。咱们自己天天骂,外面的名声还是很好的好么。烂与不烂,只有你我知晓,只有趟不过去这遭,几十年后的史书评说。”
“所以我这两天去郑家活动活动。”裴厌辞道。
齐祥看他早有准备的样子,将他的文书收进袖子里,道:“你执意要统一入学资格?你要知道,这不是你的事情,你帮了方清都解决了国子监的财政问题,他也不会感谢你,反而不理解你的此时所作所为。随路会同意这个举措,是因为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艰难,无论是得罪世家,还是因此让国子监名声不再,辉煌消散,都是他乐见其成的,而你,就算是郑家人,到底前头还得加个‘义’字,缘分薄浅。”
“但若统一了入学资格,那些苦读十数载的寒士们不会再连进国子监都难,他们也就有了更多出人头地的机会。”
齐祥被这番铿锵有力的话激得连连大笑,他将油亮的酒葫芦抱在怀里,和蔼而欣慰地看着他。
“你知道,一国之衰亡,从何处可以最先看出端倪?”
他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是亡国唱衰之论,与当今陛下所言的繁荣昌盛相背离,这要传出去,够他在扼鹭监大牢走一遭的。
扼鹭监耳目通天,岂是能乱说话的时候。
就凭他的关系,把自己捞出来都够呛。
正想着,齐祥已经给出了答案。
“教育。教育不良,则百官无才,不知高低进退,不知百姓疾苦,辨不清黑白大义,有的只是计较个人利益得失。不能说从前这样的人没有,但当这种人在朝中多了,祸事便起。”他断言道。
这倒是个新奇的观点,裴厌辞想着,从前他对官学与书院同样没那么看重,简直可以说绝大多数时候都忽略了它们的存在。因为官学体制也和如今一样早已定型,且那些读书人不会来事,成日不是教书就是做学问,是在朝中极其容易被忽略的群体。
“而要从教育入手,就必得改革当前制度。”齐祥道,“不是仅仅只靠你我在国子监内部的小打小闹,算学和法学我们照样也有招相应方面天赋极高的布衣监生,但这不够——远远不够!我们要推动整个大宇的教育制度改革,让底层的人,也能有更多出头的机会。”
自从科举这个创举问世,就无不称讚它的好,几百年来,就算改革,也只是无关痛痒的小打小闹。大晤灭亡后,门阀世家林立,行事更加猖獗,朝代变了,情况变了,人也变了几十代,但书院仍是那个书院。
所有人都理所应当一般,觉得官学或者书院就是一个供学生读书的地方,教学的好与坏,取决于书院的先生是不是名山大儒,取决于学生的个人悟性。
一朝之兴衰,是天命,是皇帝无德,是奸臣乱朝纲,是起义与谋反的推翻。
从来没有人怪到教育本身,更没有人将其牵扯到一国之兴亡上。
“你是信我的?”齐祥笑看他的震惊与沈思,道,“信这不是酒后醉言?”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