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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挑拨 我身为郑家的一份子,哪里能眼睁……

书名:谋皇X猎宦 作者:椰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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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挑拨 我身为郑家的一份子,哪里能眼睁……

第90章 挑拨 我身为郑家的一份子,哪里能眼睁……

绿树阴浓夏日长, 楼臺倒影入池塘。

随着气温渐渐炎热起来,安京城开始盛行一种新的风尚——看木偶戏。

半人高的木偶穿上精致的服装,涂着颜料, 仿若真人一般在臺上或翻滚厮杀, 或滑稽逗笑,演绎着种种故事中的悲欢离合。从前木偶戏只是民间杂耍艺人在街边讨饭吃的手艺, 如今也登入大雅之堂, 名友戏院也成为安京权贵日常消遣的好去处。

除了去戏院, 越停又想出了个点子, 山不来就我, 便我来就山, 他们特地组建了几个班子, 去贵人府上搭建臺子演戏。还别说, 这桩业务一推出来, 订单已经堆到了一年以后。

如今安京权贵皆以家中能请到戏班子为荣,秦夫人也想凑个趣儿, 但凭借他丈夫在朝中的身份地位, 这戏院竟然敢硬气地拒绝他,这让她怨言颇深。

没想到才过了几天, 名友戏院的管事跟他说, 一位贵客临时推了单子, 可以去她府上唱戏。

这可真是一件大喜事,她也顾不得之前的抱怨了,立刻下帖子邀请好友来家中做客。

秦雄刚回府就看到后院一堆夫人小姐笑闹打趣, 琴曲与嘹亮娇俏的歌女之音不绝于耳,这才想起日前夫人与他提起这件事情。

他并不讨厌这些靡靡之音,相反, 很多时候,他的夫人在他的仕途上给他带来了不少助力。男人们在前朝上硬碰硬,私底下夫人小姐们凭借高超的交际手腕,既可以与朝中贵妇们暗中互相透气,达成结盟,又可以从中看出端倪,助他攻讦对手,辨识敌友。

衣香鬓影下皆是刀光剑影。

他带着小厮避开了后院,穿过长廊,还未到书房,拐角的阴影处贸然冒出了一个人。

“秦大人。”裴厌辞穿着戏院护院的短打出现在他眼前,“小的找不到回后院的路了,大人可否指条路?”

秦雄只是稍稍错愕了下,很快镇定地打发走小厮,带他往偏僻的地方走去。

“上次一别,还未来得及恭喜裴大人高升。”秦雄随意拱了下手,“不知大人来此有何贵干?”

“那次之后,太子殿下与我生分了些,我又担心殿下,不知他近来如何了?”

秦雄明白了,这人就是来问顾九倾最近有何活动的。

之前虎儿赖争胡悯来的权,最后自己被迫承了裴厌辞的情,接手了胡悯来的事务,现在不免有些被动。

“近来发生了好些事情,裴大人想要知道哪些事?”

“国子监的事情。”

秦雄料想也是这样,道:“原本这事崔相已经同意了,尚书省也呈递到了御前,殿下觉得这事所涉及范围甚广,单独成立一衙署不是一朝一夕就能促成的,这事还有许多细节需要商榷。”

“他找谁商榷了?”裴厌辞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见的冷笑。

“仪制司的随大人和祭酒齐大人,还有翰林院几位博学的大学士。”秦雄道,“你们且安心,这事利于百姓,殿下肯定会同意的。”

“你知道殿下近来的行程么?”裴厌辞问。

这事已经拖了五六日,若说重重关节审的慢,那倒情有可原,但仅仅一日就到了顾九倾的案前,偏他迟迟不愿放过,很难说这人不是在挟私报覆。

前两日他去太子府,才晓得顾九倾刚入主东宫。去了东宫,允升又拦下了他,说到时候会跟顾九倾说,眼下两日已过,也总没个动静。

“殿下平日里不出东宫,若是出来也是去皇宫内城请安,每五日会在明德殿召见我们处理政务,你到时候可去那里请安。”

裴厌辞点点头,又道:“殿下近来是不是对郑派人下手了?”

秦雄已经有些不耐烦,有些疏离地笑道:“裴大人你现在已经是郑家人,有没下手,应该问你自己,我一个外人怎晓得。”

裴厌辞脸上笑得和善,眼神微瞇,“最近朝中众位大人有些浮躁,郑相这才离开权力中心多久,大家不会都忘了他的赫赫威名吧。”

他看着矮胖的人,“秦大威武雄壮,恐怕也不想被当成阉党吧?”

秦雄粗短的脖子有些涨红,“我哪个派系也不是。”

他能走到今天的地步,全靠家族和自己的努力。

“谁说的,现在秦大人难道不是效忠于殿下么,那就是保皇党了啊。”裴厌辞笑道,“那不就是和王郑世家站在同一条线上?”

秦雄脸上抽动了下。

“这么说的话,大家都没有派系了,所有人都效忠于陛下,都是为陛下做事的。”

“难道不是么?”

秦雄顿了一下,道:“是。”说不是那可就是起了谋逆之心了。

“不知最近哪位大人常被殿下召唤?”

“都有,朝中事务繁多,诸如你国子监的事情,怎么也得召集好几位大人征求意见。”

借着处理事务的机会拉拢朝中官员,这倒是个不错的时机。

所以,顾九倾想要从他这里得到甚呢?

秦雄推脱道:“我鲜少去国子监,东宫事务也多,日后若要叙旧甚的,恐怕也难像在太子府时那般有共同的话聊。”这次是还他人情,以后他们可久两清了。

“人在朝中,多个朋友,难说不是多条路,秦大人恐怕比我更懂这个道理。”裴厌辞不在意地笑笑,“太子殿下下次去明德殿是何时?”

“明日,从辰时正待到未时末。”秦雄道,“裴大人还是赶紧走吧,免得扼鹭监探子察觉到。”

裴厌辞离开秦府,在马车上换下一身行头,穿上常服,又去了一趟郑家。

郑家一应子弟都在停职丁忧,顾九倾没理由放过这么好的夺权机会,肯定会有一番动作,秦雄没说,但从方才那一瞬间的表情来看,他的推断已经成真。

郑家府邸他来过几次,已经熟门熟路,仿佛自己宅邸一般,带着引路小厮去了后院一处凉亭之下。

郑清来正在放竿子垂钓,颇为怡然自得,见到他,温和地抬抬下巴,示意他坐到亭下一旁的矮凳上。

“甚风把裴大人给吹来了,稀客啊。”

只剩下两人,裴厌辞也收起“义父子”的那一套,省得恶心了他,也恶心自己。

“郑相好兴致,都说湖里的鱼最是快活,每日都有人餵食,无忧无虑,殊不知它不过是一个消遣的玩意儿,等它大了,就身不由己,可能还会因此丧命。”

“你还挺有同情心。”郑清来没有看他,而是望着微澜的湖面,随口道,“畜牲就是畜牲,能得到这般恩养,已经是它几世修来的福分。”

“若待这条鱼吃得大了胃口,有了自己的想法,垂钓者若控制不住鱼线,早晚反被他拉扯到水里,吞吃入腹。到底谁才是被消遣的玩意儿,眼下也不是那么确定了。”

郑清来稍稍偏头,睇了他一眼,“你在朝中走动,看来学到了不少。”

“大家都说跟着郑相您能学到不少好东西呢。”裴厌辞笑道,“比如说如何暗中施压,让人无功而返。”

“你是为国子监的事情来讨说法?”

“不是。”他提起郑家或者郑派的人向仪制司通气的事情,不是为了意气用事来闹事的,而是想告诉对方,即使郑家这样做,他也有自己的手段和能力达成目的,也知道你背后的小动作。

“我身为郑家的一份子,哪里能眼睁睁地看着别人蚕食郑家的势力。”

郑清来肯定已经察觉到了顾九倾的动作,他来此就是为了提醒他这件事。即使知道这是多此一举,但这是很有必要的多此一举,能够显现出他对郑家的忠诚,以及立场。

眼下他身处的位置很尴尬。在郑家那里是个外人,讨不了半点好脸色;在顾九倾那边是个失诺背主的人,被利用、被他踩着上位的感觉总让太子心里怀着愤恨。两边他都讨不了任何好。

他需要一个表明自己立场的机会,他是郑清来的义子,已经不是顾九倾奴仆。

郑清来浑不在意,“能被那么脆弱的爪牙蚕食,说明都是软骨头,墻头草。最后能留下来的,才是最忠心的人。”

果然,他知道。

即使退居家中,他也稳坐钓鱼臺,水里的任何情况,都逃不过他的眼。

“这次是礼部,下回呢?”裴厌辞看着水里的鱼在打着涟漪,绕着鱼钩悠闲地游着,“吏部,还是户部,被这条鱼瓜分蚕食?”

郑清来沈思了片刻,扭头看他。

“太子帮了你?”

裴厌辞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之前还将我拒之门外,后来拿着我的拟的举措亲自到崔相面前说服他,阉党的人能被随大人说服,可见也是费了不少功夫和心思办这事的。”

随大人之后这么积极,完全是看在自己利益的份上。

“他帮了你,你倒是在这编排他的口舌是非。”郑清来扯扯嘴角。

这人就是一个爱好搬弄是非短长、不断挑拨离间的人。

他始终认为这种人格局气度狭小,成不了气候。

“在殿下那里,我始终是一个仆,而在郑相这里,我是世家子。”裴厌辞道,“我不过是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一方而已。”

“我这一方,你真觉得是更有利的?”

他从来看不上裴厌辞,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水中钓线猛然绷紧,郑清来握紧钓竿,一个飞甩,水里的鱼不受控制地飞出,银色的鳞片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光,摔在地亭内地面上。

“已经有十几斤了啊。”裴厌辞低头看着地上不断张嘴的鱼,“这要是放回去再养养,就能大到吃人了。”

“你觉得我会怕一条鱼?”

“就怕有其他钓鱼者,先行一步将鱼钓走了。”裴厌辞道,“精心饲养这么久的鱼,吃了自己不说,还便宜了别人,岂不更加痛心?”

郑清来揉揉鼻梁骨,“行了,我晓得了。”他招了招亭外候着的下人,让人将地上挣扎的鱼抓了,送到厨房。

————

第二日,裴厌辞先去国子监点卯,而后进了皇城,径直去了明德殿,找到了秦雄。

“你在这稍等。”他进了大殿。

没一会儿,齐云升和他一起出来,狐疑地看了两人一眼,又正色道:“裴大人,殿下让你进去。”

裴厌辞给了秦雄一个感激的眼神,进了殿内。

“我早该晓得的,若论手段,还得是你。”齐允升恨道。

“劳烦齐总管操心了。”

“操心倒是没有,就是堵心。”他似笑非笑,“义父被你害死之仇,我贬到城外庄子受苦之恨,可一点没敢忘记。”

“那就劳烦齐总管多堵堵心了。”裴厌辞露出一个笑容,“以后这种事可多了,齐总管总要习惯的好。”

“你……”齐允升面色阴沈,看了眼殿内,只得躬身请人进去。

光线偏暗的殿内只有上首坐着一人,空旷得走路仿佛都有回音。

“参见殿下。”裴厌辞行了个礼。

上首,顾九倾看着他,摆在桌上的手指甲深深嵌进了肉里。

“你有没甚要说的?”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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