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一杯不加冰威士忌的酒量

晚饭过后，魏远舟打开电脑处理着公司的紧急文件，木质的房门被有节奏地敲响。

“哎呀，咋个是你？你的小叔叔呢？”目光找寻一遍的老板娘，微笑开口。

“他在洗澡，有什么事吗？”魏远舟看着戳到胸前的手指，左手挡住房门的力度丝毫不减。

老板娘一身浅绿的旗袍，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身后走廊种的应季花朵开得自由明艷，衬得她分外娇媚动人。她正要开口说明来意，便看到了魏清从浴室走出。

“哎呀，小叔叔，你过来下，我有事和你说说。”老板娘提高音量，伸手招了招，一脸的笑意。

魏清取下擦头的毛巾，绕过脖子搭在肩膀，两端垂在胸膛，稍长的发丝凌乱湿润。肌肉线条流畅好看的上身大方地展示着，下身穿了一条宽松的低腰短裤，趿拉着木质底的拖鞋橐橐而来。

魏远舟让开门口的位置，看着老板娘双眼发亮地对他讚不绝口。他低垂着视线，看到几滴水珠先后顺着他翘起的发梢越过毛巾直接滴落在肩胛骨，再滑落在凹陷的中线，最后隐匿在布料遮挡的高峰。

他的视线有如凝在魏清皮肤上的水珠，依依不舍。他无心听他们的聊天，只感觉到身体的越发不对劲，干脆去洗个澡冷静一下。

等魏远舟出来时，魏清已经穿戴整齐地躺在沙发上玩手机，听见浴室门打开的声音，头也不抬：“穿衣服，我们去楼下喝酒，老板娘自己酿的。”

魏清见人不回答，坐起身看向他，催促道：“快点啊，楞着干嘛？”

魏清两人去到的时候，美艷的老板娘正在热情地劝酒，花园正中一张石桌放着一些街上买不到的下酒菜。只见白天里那两个年轻男人礼貌又不好意思地摆摆手，其中一个推脱着：“不不不、老板娘，我们是来出差的，不能喝酒。”

“对对对，我们老板说了不能喝酒，我们喝茶就好。”另一个年纪看起来更小一点的，坐姿笔直，一张小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嗨，你们这么多人来帮衬我的民宿，我不热情点怎么行呀。你那些个同事不来也就算了，你们俩怎么也喝得一点点吧？这可是今年春天新酿的，我老家祖传的手艺，第一次开封呢！别‘不不不’、‘对对对’的了。”老板娘说完自己都笑了，两个腼腆的男人更是红到冒烟，屁股都坐不住了。

“还以为就我们两个有此荣幸呢，原来还有别的小帅哥呀。”

魏清看得津津有味，心里发笑，这老板娘真是功力十足，估计家里也是长袖善舞的商人。

“呀，小叔叔来了啊，快坐！”

有力无处使的老板娘看到魏清两人，赶紧招呼着。魏清还未坐下，就利索地接过装着粉色酒液的白瓷杯，仰头一饮而尽，这下更对老板娘的心意了。

魏远舟听着老板娘说他俩是民宿的贵人，要不是他们入店，哪里会有后来下午的人流等恭维的话。百无聊赖地看着浅色的酒液，犹豫片刻，还是端起旁边的茶一饮而尽，自觉加入身旁两个小伙的队伍。

魏清一边喝着酒，思绪其实飘到了天南地北，他面上笑吟吟，低掩的眼皮遮住不经意透出的愁绪。

那两个年轻的男人像是同乡，说着一口魏远舟听不懂的方言，刚开始还能搭几句，终究话不投机半句多。

魏远舟打量起这个小花园，从墻面的灯光到绿植的摆位，结合到民宿整体的布局装修，颇有几分欣赏，想着要是能开在正常点的地方，肯定能引来不少住客，不过要是住客多，怕是要扩建才行。

过了一会，老板娘察觉被冷落的魏远舟，疑惑开口：“小帅哥怎不喝酒？是不合口味？”

“抱歉，我不能喝酒。”他开口有几分诚恳，不像推脱。

老板娘也不以为意，仍旧热情地叫他喝茶，没多久她就急急忙忙地想起有重要的事忘了，交待了两句，匆匆离开。

魏清听到他说不能喝酒，倒是有几分惊奇。据他所知，魏杰的酒量可不是一般的好，甚至他都没能把他喝倒过。酒量遗传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按理来说不可能啊，不会喝酒，怎么应酬的？

“你怎么会不能喝酒？”

“嗯，喝了头晕。”

魏清：“……”

“你喝过最多是多少？”

“一杯不加冰的威士忌？”

魏清点点头，又摇摇头：“是很一般，多大的量？”

只见魏远舟伸手遥遥一指，赫然是魏清手里拿着的小瓷杯。

魏清嘴角一抽，错愕地发笑：“那不就是漱口都不够的量？”

然后他在魏远舟的石化中，越笑越大声，余音绕梁地重覆：“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

魏清脸红脖子粗地捂住笑疼的肚子，上气不接下气。

约莫两分钟后，他止住笑意，定定地望着他，语气宠溺：“我的宝，你怎么能这么憨呢？”

刚爽朗大笑过的脸上一片愉悦，像集中了花园里所有的光亮，鲜妍夺目，灿若星芒的眼里是自己怔楞的脸。

魏远舟从那双笑弯的眼里，后知后觉地发现，这样的魏清，一点都不陌生，好些年前，他也是如此意气风发。

他们曾互相陪伴许久，他在他焦虑成长时，教会他面对孤独，以暴制暴。那段他飞蛾扑火式的为父亲报仇的时间里，他对他的不满和隔阂并不是怀疑，而是失去后的背叛感、失落感。

一种强烈的愧疚涌上他的心头，他分明没有喝酒，却红了眼眶。

“好了好了，我不笑你了，找个时间我教你喝酒。”

在魏清的云淡风轻中，魏远舟匆匆往嘴里塞了一箸辣菜，不小心夹在一起的那块辣椒，火烧火燎地辣上心头，他又匆匆喝了口茶。

魏清没有留意到他情绪上的异常，想了想，他根本没必要应酬啊，都是别人眼巴巴往上赶吧？不过这样也证明他没有憋屈过着，挺好。魏清又喝了一小杯，颇有几分欣慰。

两个小伙放松后，勾肩搭背地打闹起来，魏清正想开口聊两句，就听到二楼东边传来呼唤声。他们当即停下交握支撑在臺面使力的手，霎时站起身，身姿笔直，抬头看向二楼一个鬓角发白，面部线条坚毅的男人。

魏清顺着声音看去，男人逆光而站，体型较一般人要强壮挺拔，虽看不大清面容，但他隐约有一种熟悉感。俩小伙简单告别后往二楼走去，直至进了房，那个男人依旧站立如松，魏清可以肯定，他在看他或者是魏远舟。

半个小时里，魏清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魏远舟聊着，偶尔问问公司的事，却见他跟挤牙膏似的回答，正想骂两句时，老板娘回来了。魏清见她和出门前的心情差距蛮大，估计和白天不见人的老公有关，不好多聊，加上天色不早了，他表达感谢招待后和魏远舟回房了。

第二天早晨的八点钟，魏清洗漱后，打开房门走到走廊看向花园的景色。深呼吸几口新鲜的空气，发现除了偶尔的鸟鸣有些安静地过分，昨天不是来了挺多人的吗？

“他们是登山队的，说是早起去勘探地形，方便之后的露营活动。”老板娘在花园浇花，未施粉黛的脸仰起头打了个招呼，说道。

白天，两人开车又将街上兜了两圈。买菜的时候，一个双目混浊的老太，颤巍巍开口：“你们，和昨天到的那伙人一起的？”

魏清否认，说是来旅游的。老太又说：“那就赶紧走吧，这里，不宜久留。”

魏清狐疑地与魏远舟对视，心有打算，拿着菜转身离开，又听到她喃喃道：“又要变天了，这回能盼好的吧？”

晚上，魏清把玩着一把瑞士刀，看着魏远舟笨手笨脚地收拾桌面，有几分质疑地询问：“远舟，你会打架的吧？”

“会啊。”

“拳拳到肉那种？”

“不然呢？”

面对他的反问，魏清再仔细打量他一番，看起来比自己强壮，肩宽腿长个子高，就是不知道拳头硬不硬？

不知情的魏清哪里联想起面具男直接到胃的那拳，忐忑不安的魏远舟面部紧绷，在视线的紧盯下动作僵硬，然后手滑了，一个勺子掉落地上，摔成了两块。

罢了，不笑的时候还是有几分煞气的，就当震场吧。魏清收起**，叫他跟上出门。

魏清开车到下坡的时候，看着山麓那片灯火辉煌和刚经过黑沈沈的街道形成强烈的对比，隐约的人声和乐声因天然的地势形成回声，清晰可闻，这种山沟沟里的歌舞升平，透着诡异。

那条隐藏在杂草里的路偶有小车照亮，魏清观察了一会儿正好有一辆无牌皮卡经过，他缓缓将车启动，保持着距离跟随。

夜晚永远藏污纳垢。最近的西里村莫名其妙多了不少生面孔，基本上是年轻的男人，搞得原住民十分不安，往常的各种活动不得不暂停，对外人的敌意到达顶点。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