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新大陆的开辟

海棠湾附近的港式茶餐厅，下午的三点，一楼靠窗的位置，两个男人正品着香浓的咖啡，相对而坐。

这几天的天气有回暖，尤其今天居然是个艷阳天，太阳照在窗外的常青绿植上，如不是人们穿着的厚外套，这种感觉就更像阳光明媚的春天了。

两人简单地打过招呼，便坐下点单，才喝了两口温水，结果咖啡也上来得很快，于是差不多十分钟过去了，两人也还没来得及说话。

今天点的卡布似乎是换了浓缩的豆子，有一种浓郁的干苦，不太好喝。魏清端起柠檬水喝了口，心情却挺好，没有被口中的苦涩干扰，至于心情好的理由，当然是某段感情的突飞猛进。

“哥，我今天来是想和你说下，我过年要去我的姐姐家。”

魏清想起前几日说过叫他来自己家过年的事情，看来是另有去处了，也好，不然魏远舟在的时候也容易闹得不愉快。

“姐姐？”

“我上个月才知道的，她主动联系我，是同母异父的姐姐，她结了婚有个儿子三岁了，在海城。”

桌面靠近窗边的一角反射着阳光，赵斌半个人都沐浴在冬日的阳光里，他说话时眼里有光，许是姐姐找到了个不错的归宿，他也算是有了个家。

魏清点点头，习惯性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又被那股苦涩的味道作贱了一遍。他皱着眉喝了口玻璃杯里的水，又把那杯咖啡挪远几分。

赵斌全然没留意到魏清的动作，他的註意力完全被自己将要做的事情所占据，只见他忐忑地将放在身旁的一个精美的袋子拿到臺面，推到魏清的面前：“还有，这个。”

“这是什么？给我的？”魏清惊诧地挑眉，有几分意外。

“一个小礼物，哥你帮了我这么多，就收下吧。”赵斌有着与体型不太符的小巧立体的脸庞，五官线条深刻，大双的深眼皮下的浅褐色眼珠子正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躲闪，语气里却是强烈的希冀。

魏清取出里面的盒子，看起来分量不轻，更像是装高级珠宝的盒子，打开一看：“袖扣？”想来也不会太贵，样子也挺简洁精致的，魏清没让他多费口舌，便道：“谢谢，收下了。”

两人结束聊天的时候也才四点，刚才还明媚的太阳像是突然消失了，天色暗沈起来。

魏清开着车子回家，脑海里想起的却是前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昨天早晨的七点他就醒了，却发现魏远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空了的另一半床好像在说明他本人要与自己保持距离，这是在采用什么迂回战术吗？

不过，他今天在做什么呢？到现在也还没有联系我？魏清开车回到家，吃了晚饭，无所事事地开始挂念起将近两天没见到的人。

此时，电话响了，他接起：“餵。”

“明天？”

“好。”魏清挂断电话，阳臺隔绝客厅的玻璃已经布满霜寒的白，这种天气，团建？

放假前，魏氏集团的领导人突发奇想地安排了所在办公室的员工开展一场两天一夜的短途团建，只有少数的因各种原因无家可归的员工参与，其余的纷纷归家心切。

翌日，小陈司机拿着一个小寸的登机箱候在魏远舟身旁，集合的地点停放着一辆豪华的旅游大巴。

肖杰衬小陈去厕所的空挡，拖着刚接过手里的登机箱，围绕着魏远舟踱步：“魏总，你不对劲。”

魏远舟不搭理他，直接转过身拿起手机给小叔发信息，问他到哪里了。

“团建，很正常，但是由你提出来的，还是你带头的，就很稀奇了。”肖杰一手环胸，另一手肘搁置在环胸的手臂上，手指捏着下巴，继续道：“还有，你既然对李清不感兴趣，又为什么要留着他，又为什么突然赶走他？”

“魏总，难道你的新大陆开辟成功了？”

魏远舟被这句话影响，打字的手指多点了一会儿问号的位置，还错点了发送键，于是刚下车的魏清正好拿起手机，看到了那几个字附赠的两排问号，然后又很迅速地撤回的消息提示。

肖杰又因为自己的“多管闲事”受到了老板的冷暴力攻击，屁颠地往男友梁炳双的方向大步而去寻求安慰了。

魏远舟一直想不明白，肖杰为什么不像他人一样与自己保持一定的距离，而自己的打分板也每每会在六十分的时候剎停，让他不停地挑战一些自己的底线。他在自己的划圈范围中好像是和周围的人有些不同的，当然和小叔还是不同的层次。

小叔……，魏远舟喃喃，又想到了这个让他魂牵梦萦的男人，他的脸上露出了柔和的眷恋，一抬头却看到了步履轻快的魏清正背着包朝自己走来，这种感觉就像大学生在春游的错觉，使他想到了一件关于小时候的事情。

东湖山庄的老宅子二楼，有一块凸出的平臺，平臺下方是一方斜坡，斜坡下是小片稀疏的树林，这里的隐匿性很好，所以小时候的他喜欢把这里定义为自己的秘密基地。有一天，那个还是二十岁上下的魏清，发现了在平臺哭泣的他，因为这件事两人的关系逐渐缓解，缺少父母陪伴的他渐渐把这种感情投向了小叔，后来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质……

白山的温泉度假区里，刚吃完自助餐的一群人休整过后，目的地是酒店旁的天然温泉。

冬季的山林只有黑褐色和随处可见的雪白，蓬松柔软的白雪被堆在一旁，雪堆上袅袅升起热雾，黑夜为布景灯光作指引，明黄色的光线尽头是咕噜咕噜的泉水，大大小小的温泉池隐藏在森林里。

“小叔，你记得你送我的礼物上面标记的那句话吗？”

方形的温泉池两人各占了相邻的一面，员工们迫于魏总的威压选择在别的温泉池闹得欢腾，也不愿来享受这个僻静宽大的池子。

“什么？”记得，怎么会不记得。鼻尖是属于温泉水的臭鸡蛋味，源源不断的热意从脚边的输入口涌出，只要稍微用力，柔和温热的水流顺势将身体托起，舒适极了。

“愿你拥有随风起舞的人生。”

魏清自进了池子以来便不受控制地将视线避开右边，他时而看向远方漆黑的天空，时而看向远处幽深的树林，时而抚弄手里的水流，此时听着他认真的语气，不得不抬起视线和他相触。

“我觉得拥有你的陪伴，就能随风起舞了。”

拥有我的陪伴，而不是拥有我，魏清想，这句话深得我心了。他侧过头看着这个拥有宽阔肩膀的男人，锻炼良好的胸肌腹肌在浅黄色的水中若隐若现，他的发丝往后拢起，五官在热气的蒸腾中显得更加有男人味，他拥有浓郁的黑色发丝，坚毅帅气的眉眼，红润的嘴唇微微抿着以示他的端正态度。

“嗯。”魏清很快在他的眼神中败下阵来，他不知道如何回应，只点点头，看着脚下的位置，整个人像被泉水泡醉了一样，脸颊发烫，迷迷糊糊的。

“呀，原来肖助理是gay啊，我们才知道……”

“对啊，能不能告诉我们有什么不同……”

“你们这群人，真是太八卦了，有种去找魏总……”

“哎哎哎，不要乱摸！”

……

不远处打闹的声音传来，两人没有说话。

一阵风从魏清的右侧后方刮来，将近处的一小堆雪吹得如同舞臺的特效，碎雪粗细不同，像面粉纷纷扬扬地落到热水中融化不见。耳后、肩膀这些露出水面的位置发凉，魏清将热水浇在肩头。这时，水池里的水有了冲撞，旋涡将魏清往左边拍打出了一小段距离，他放在水里的手扒住坐着的臺阶，才保持了平衡。

魏清微微侧头，身旁的人靠得很近，坐在了刚刚自己呆过的位置，他的身上散发着源源不断的热源好像比温泉水还要滚烫，他不自觉地将呼吸也压抑起来。

温热过头的水面在胸膛处，热水挤压着胸腔，他的耳中传来身体里发出的清晰的心跳声，他既想沈入水中将自己隐藏，又想找个借口就此离开，可无论是哪个决定都会让自己更加地暴露在他的眼中。所以他选择保持现状，可又想知道他同样选择沈默地靠近呆在一起是为了什么，他的脸上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于是他踟躇片刻后装作坦然地看向了他，却与他近在迟尺的眼神碰了面。

魏远舟的眼神看起来很是坚定，就像在等着这个自己回望的眼神，里面有一闪而过却异常灼热的微光。魏清将视线落在他的嘴唇，胸膛忍不住地剧烈起伏，放在水里的手蜷缩成拳，两人就这样胶着地等待着，在等待什么？

突然，一个人影从上空抛入水中，啪！

一颗被水泡透的头颅从水面浮出，他胡乱地抹了两把脸，脸颊通红嗓门大开：“魏总，你和小叔在这里偷偷摸摸干什么？”这个突然进入水池的固体体积将泉水捣乱，两个坐在一起的人如同海边被人丢弃的易拉罐，被海浪拍打得胡乱飘荡。

等待一个肖助理？魏清被这突然出现的人打断了想法，显得有几分局促。

“肖杰。”

“在！”

“你今年的奖金，没有了。”魏远舟话音刚落，周围传来压抑的闷笑声。

魏清抬头才发现，周围竟不知道什么时候围了好些人，肖杰在水里模仿着青蛙来回游动来博取老板的原谅，丝毫没有作用，只获得了同事们善意的嘲笑，他在肖杰的鬼哭狼嚎中恢覆了冷静。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