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 73 章

第73章 第 73 章

急着赶路, 莱卡用异能在空中撕裂出巨大的缝隙，打算跳脱到另一个空间去。

空间撕裂时溢出的能量扭曲了天象。太阳骤然被一片乌云遮盖，黑云翻滚带来了电闪雷鸣。之后又下起了瓢泼大雨, 黑色雨水就像抽了线的珠串猛地砸落在地上让人来不及反应。

大雨过后湖面泛着浑浊, 大片大片暴死的鱼泛着白肚囤积在岸边，一片凄惨之象。

毒雨之后又来了冰雹，咚咚哒哒炸裂在地上演奏出动感的鼓曲。

头抵着像石头一样坚硬的胸膛，听电闪雷鸣伴着呼啸的狂风, 修感觉寒气在侵蚀他的身体, 四肢冷得像冰，胃里一阵翻山倒海。

娇弱的幼崽身体终是忍不住折腾，红润的脸色迅速发青发涨。他强忍着恶心在心里练习要怎么开口, 好大一会儿才鼓起勇气。

身处这些怪象中莱卡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修萌生退意他蹙着眉头咬了咬下唇。

“你不动手吗？”

这声音怯怯的带着些不安。

莱卡闻声低头，血色的眼珠直勾勾盯着他看, 修脸色惨白害怕的偏过头，脑海里提示危险的警钟不断嗡鸣。

好大一会儿莱卡都不出声, 修不安的抽动着鼻子，嗅到了空气中夹带腥臭味后，眼泪不受控制地流出。

紫色的眼眸被泪水浸染变得透亮，修的眼皮颤抖几次睫毛款款落下, 带着些小许不甘修催促莱卡：“动手吧。”

莱卡面无表情不理会修, 大手一伸按着修的脑袋把娇小的幼崽揣入怀里。

厚实的长袍像一个异度空间, 光线透不进来修蜷缩在里面什么也看不清，耳朵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静有些可怕。

修苦中作乐，心想莱卡是想用这种方式让他体会一下比死亡更加难熬的痛苦。

修闷声哀怨：“还不如杀了我。”

莱卡依旧沈默的向前方奔走, 修的抱怨对他就像耳旁风，根本无法牵动情绪更不用作出回应。

修歪歪头努力调整了一个舒服的状态。因为看不到光明在脑海里构想着要挪动的位置，修只能不停地调整姿态。这也让莱卡身前的黑袍一同作乱，这里凸起那里凹陷，配上莱卡像雕塑一样凝固的五官，说不出得好笑。

尤里安笑得很大声，狂妄的笑声不断回响在走廊里，引来许多探头探脑围观的路人。

“哈哈哈哈哈哈……嗝……咳咳咳！”

因为笑得太过用力被呛到的尤里安咳嗽两声，弓着腰大声喘气。

“你怀里揣的什么？”

“是活的会叫吗？”

“……”

莱卡目不斜视绕过来走，反被他扯着衣角逼停。

“别这么看我呀，这里面什么东西？”

“闭嘴。”

“不要。”尤里安朝他翻了个白眼，小步跑到他跟前瞪大眼睛瞅他，“后悔了吗？早告诉你不要救我。”

莱卡给了他一个眼刀，凝固的脸色忽然变得扭曲。

“烫烫！”

“痛痛好痛啊！”

修听到哀鸣声钻出头，熊熊燃烧的青色火焰里躺着一个满地打滚的人，火苗被他带着迎风飞舞，散落到各处，大厅里被照的亮堂堂的。

修有些害怕缩着头大气都不敢喘。扒着衣袍边缘，他怯生生的为尤里安求情：“能不能放了他？”

莱卡一抬眉修立刻把脸缩进袍子，只露出毛茸茸的头顶。

“啊又是小宝宝！”

尤里安一声尖叫打破了两人之间的胶着。看到修露头，他不顾身上的灼热的火焰，摇头晃脑的飞奔而来。

又？修沈沈嘴角，这个人见过蒂维恩。之前的害怕和恐惧都被他抛在脑后，他撕扯着莱卡的衣袍，努力从里面探出大半个身子，急迫的问道：“蒂维恩是不是在这里？”

“是的哦。”尤里安回答了修的疑问。

修问：“我能见见他吗？”

尤里安勾勾嘴角，笑脸盈盈的对莱卡，“可以吗。”

明明该是个问句，他问出来却是那么的理所当然。修听着尤里安不容质疑的话，心中燃起的思念吞没了理智，他可怜巴巴的望着莱卡。

莱卡没有理会尤里安，修知道他并不喜欢这个人。见到尤里安时，莱卡全身的肌肉都紧张了起来，刚收敛没一会儿的死气又浮现在空气里，浓郁的血腥味压的修喘不过气。

看的出修很紧张，他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直直盯着莱卡，眼底积蓄着泪花。两双小手缩握成拳，紧紧勾着莱卡的袍子，小嘴不断抽动好似呼吸不畅。

“可以。”

就在他要绝望时，莱卡忽然同意了，修兴奋的裂开嘴，仰起头眉开眼笑的看莱卡。

对上幼崽的笑脸，莱卡难以维持冰冷的面容，他下沈一下嘴角，有些无奈的用手揉了揉修的头。

果然这亲密的举动吓到了修，他的笑容僵在脸上显得有些呆滞。

“别怕。”

这声音沈稳中带着一丝亲腻，修呆呆地望着他，睫毛颤了颤，心里萌生一种亲近之感，这种感觉就像是在范宁怀里。

修问：“蒂维恩还好吗？”

“我带你去见他。”

不知道是不是当时修的表情显得过于忐忑，莱卡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这俩人离开后，始终没插上话的尤里安靠着墻角，盯着他们的背影若有所思。

尤里安一步步踏上旋转楼梯，哪些被他们吵闹惊扰到的人，表情就像被时光凝固住，随着尤里安一步步接近，在风中化做虚影。

经过一路的试探，确定莱卡不会对他动手后修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他在走廊过道上左右张望，每路过的一处都会用手拽拽莱卡的衣袍让他停下仔细观看。

除了之前的楼梯，他们路过的每一面墻壁上都挂满了规格不同款式各异的镜子。

在他们路过时，这些看起来清晰透亮的镜面上呈现出的并不是他们的面容，而是两个紧凑在一起的黑色云团，云团中像是核心一样的金色宝石，随着他们的靠近开始发亮，在他们远离后又变得暗淡。

修惊讶：“镜中发亮的是我们的核心。”

莱卡点头，“没错，这些是真实之镜，站在镜前会呈现出真实的模样。”

“神明只是拥有着核心的能量团，你的身体是容纳这些能量的容器，我和他就是一团能量的两个部分。”

修好奇：“是爸爸他主动剥离你的吗？”

修察觉到莱卡拥有的力量显然比范宁暴虐，他的身体也并没有范宁坚固，洩露的能量形成死气如影随形。

“不是。”莱卡否认了。具体是因为什么他不肯说。

修没再追问，和莱卡和平交流他已经很满意了。而且对方的感觉也变得更加温和，更像他父亲了。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紧闭的大门，油黑的门板上，印出了两人模糊的影子。

修盯着那些影像陷入了回忆，好多年前他的父亲还是完整的神明时，曾经牵着他的手进入那座白塔，为他介绍着城堡中的一切。

他会兴奋地在城堡里奔跑，推开每一扇紧闭的大门窥探其中的隐秘，会爬到高塔的窗前，对塔下随风摇曳的橙花大声喊叫。

修也曾想过，如果意外没有发生他爸爸没有死，这些快乐是否不会离他而去。可这世上没有如果，未发生的并不代表着永远不会发生。

“你有过去的记忆吗，关于白塔的那些？”

回忆太过美好，美好得让他觉得不真实。经历过那么多之后，修有时候会想这一切是真实发生的吗？现在他迫切的需要着一个人来证明着他的记忆没有错。

修那双圆润眼睛黯然无色，像碎裂的水晶，这份忧郁不该出现在他稚嫩的脸上。

莱卡摸着他的脸，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以作安抚，“我只继承了那些坏的部分。”

修歪头发出疑惑，“那些好的记忆都去了哪里？”

范宁不记得莱卡也不记得，没有记忆一分为二的父亲还是他的父亲吗？修不知道。

莱卡不知道该怎么安抚修，他的诞生自范宁的执念，与快乐幸福美好有关的一切记忆，都与他无关。

莱卡推开那扇黑色的大门，把修放到地上，“去看看蒂维恩吧。”

终于接触到地面的修机械的向前迈了两步，歪歪扭扭的有些不稳，没有踏在地上的真实感。

这的一切都那么的温馨，地板上铺着厚实的地毯，茜色的墻上印着白色的小花，还有他面前那飞扬的窗纱后，巨大的落地窗外的蔚蓝天空。

修心中郁结的感情，好像随着空中那只鸽子飞入云中被无穷的天际包容。

“修。”蒂维恩从远处跑来，一小段时间不见他已经能稳稳的跑跳。修还註意到所有家具都是圆润的钝角，看得出主人的细心。

蒂维恩带着笑拥抱了他，修摸摸他的脸，眉眼弯弯笑出了声。

蒂维恩甜甜的叫着：“哥哥。”

“谢谢你照顾他。”修扭头对莱卡道谢。

“哥哥看花！”

蒂维恩拉着修的手，软软的两双小手握在一起。修跟着蒂维恩跑到阳臺上，看见了正对着阳光的那一盆橙花，花瓣在太阳的照耀下硕然绽放，温暖的光照在他们身上，修忽然觉得他好像拥有了整个世界。

修慢慢放开蒂维恩的手，小跑到莱卡面前，拽着一直在后方凝视着他们的莱卡的衣袖，对他道了声谢谢。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