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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敦煌研究院的惊讶

书名:下班后我为华夏执棋万界 作者:虞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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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敦煌研究院的惊讶

周三晚上,敦煌研究院数字实验室的线上会议室。

屏幕上是熟悉的视频会议界面:几格头像,一个共享桌面,背景是敦煌研究院的虚拟背景——沙漠、蓝天、莫高窟的轮廓,安静又克制。

顾言朝坐在家里的书桌前,戴着耳机,摄像头关着,麦克风静音。

他的昵称是——

【拾色】

“拾色老师,能听到吗?”一个略带西北口音的男声从耳机里传来。

顾言朝按下麦克风:“能听到。”

“好的。”对方笑了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敦煌研究院数字实验室的负责人,姓张,大家都叫我老张。”

“这位是我们的壁画修复专家,李教授。”

画面切到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戴着老花镜,眼神却很亮:“你好,拾色。”

“你好,李教授。”顾言朝说。

“还有这位,是我们的数字技术负责人,小陈。”

一个年轻人挥了挥手:“嗨,拾色老师,你的方案太牛了,我们内部已经循环安利好几轮了。”

顾言朝有点不好意思:“大家叫我拾色就好,老师不敢当。”

“在这个方案面前,你当得起。”李教授说,“我们先看看你的提案吧。”

老张共享了屏幕。

屏幕上,是顾言朝在文明长河里修复的那面壁画——

山、路、云、树、佛、菩萨、飞天……

颜色沉稳,却又带着一种现代的通透感。

“这是你提交的虚拟修复方案,对吧?”老张说,“我们先从整体说起。”

“从整体构图来看,你非常尊重原作的线条和结构,没有瞎编乱造,这一点,我们很欣赏。”

“尤其是——”

“你没有把壁画修得‘崭新’,而是保留了很多历史的斑驳感。”

“这很难得。”

李教授点头:“很多年轻人一上来,就想把壁画修得跟新的一样,恨不得把所有裂缝都抹掉。”

“但——”

“壁画的美,很大一部分,就在于那些裂缝和斑驳。”

“那是时间留下的痕迹。”

“你在修复的时候,很克制。”

“你只是——”

“在那些被磨掉的地方,轻轻补了一层颜色。”

“既让画面完整了,又没有掩盖时间的存在。”

“这一点,非常难得。”

顾言朝心里一暖:“谢谢李教授。”

“我只是觉得——”

“修复不是要把时间擦掉。”

“而是——”

“在时间的缝隙里,给画面一点新的呼吸。”

“说得好。”李教授说,“‘在时间的缝隙里,给画面一点新的呼吸。’”

“这句话,我要记下来。”

老张笑了笑:“我们再具体一点。”

“你在山体的处理上,用了一种很特别的色彩叠加方式。”

“第一层,是赭色的岩。”

“第二层,是青绿的苔。”

“第三层,是淡淡的灰,用来表现远处的雾气。”

“这种叠加方式,跟我们在一些宋代山水画里看到的很像。”

“但你又把它‘翻译’成了壁画的语言。”

“这是你自己摸索出来的,还是——”

“你学过传统绘画?”

顾言朝想了想:“小时候学过一点国画,后来就转去做商业设计了。”

“不过——”

“我一直觉得,传统绘画里的颜色逻辑,跟现代设计里的,其实是相通的。”

“只是——”

“我们用的工具不一样。”

“一个用毛笔,一个用鼠标。”

“一个用矿物颜料,一个用十六进制代码。”

“但——”

“颜色本身,是一样的。”

李教授眼睛一亮:“你说得很对。”

“很多年轻人觉得,传统和现代是对立的。”

“要么传统,要么现代。”

“要么国风,要么国际。”

“但你——”

“用你的方案告诉我们,它们是可以叠加的。”

“可以在一面墙上,同时存在。”

“这让我们很惊讶。”

“也很兴奋。”

老张接着说:“还有一点,我们非常感兴趣。”

“你在云气和飞天飘带的处理上,用了一种很微妙的‘冷色偏青’的灰。”

“这种灰,在肉眼看来,只是普通的浅灰。”

“但在整体画面里,它让云气和飘带有一种——”

“似有若无的现代感。”

“你是怎么想到用这种颜色的?”

顾言朝心里一动:“这个——”

“其实是我在一个商业项目里,偶然调出来的。”

“当时客户要求‘去风格化’,不要任何能被识别为‘中国’的东西。”

“我就在安全色里,悄悄加了一点青绿。”

“没想到——”

“用在壁画上,也挺合适。”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小陈突然说:“等等,你说的那个商业项目,是不是——”

“最近那个国际运动品牌的新视觉?”

顾言朝心里“咯噔”一下:“你怎么知道?”

“因为——”小陈说,“我前几天刚好看到一篇分析文章,说他们新视觉的背景色,用了一种很微妙的‘带青绿的灰’。”

“当时我还在想——”

“这颜色,怎么跟拾色老师的壁画修复方案,有点像。”

“现在看来——”

“可能不是像。”

“而是——”

“同一个人调出来的。”

老张和李教授同时看向小陈:“你确定?”

“我把两张图叠在一起对比过。”小陈说,“虽然一个是商业海报,一个是壁画修复,但在色彩逻辑上,高度相似。”

“尤其是——”

“那种‘在安全色里加一点青绿’的手法。”

“很难相信,这是两个人分别想出来的。”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变得有点微妙。

顾言朝的手心,微微出汗。

“长河。”他在心里说,“这算不算——”

“我的双面人生,第一次撞车?”

“算。”长河说,“而且——”

“撞得还挺准。”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

“承认。”

“告诉他们,你就是那个给国际品牌做‘去风格化’的设计师。”

“也是那个给敦煌做‘加风格化’的匿名修复师。”

“第二——”

“否认。”

“说这只是巧合。”

“说你只是借鉴了那个商业项目的颜色。”

“你选哪个?”

顾言朝沉默了一会儿:“我选——”

“承认。”

“为什么?”长河问。

“因为——”顾言朝说,“我不想在这些真正热爱敦煌的人面前,装成一个‘纯粹的修复师’。”

“我就是一个,白天给国际品牌做‘去风格化’,晚上给敦煌做‘加风格化’的设计师。”

“这就是我。”

“如果他们因此看不起我——”

“那也没办法。”

“但——”

“我至少,没有骗他们。”

“好。”长河说,“那就——”

“摊牌吧。”

“‘拾色者’,正式从匿名走向半公开。”

……

顾言朝深吸一口气,按下麦克风:“其实——”

“小陈说得没错。”

“那个国际品牌的新视觉,也是我做的。”

会议室里,短暂的沉默。

老张愣了一下:“你是说——”

“你白天,给国际品牌做‘去风格化’的视觉设计。”

“晚上,在我们的平台上,做‘加风格化’的壁画修复?”

“是。”顾言朝说,“这听起来,可能有点分裂。”

“但——”

“这就是我现在的状态。”

李教授推了推老花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顾言朝想了想,“我不想在现实里,被‘去风格化’这三个字,定义我的一生。”

“我也不想在文明长河里,被‘传统修复’这四个字,限制我的想象力。”

“我想——”

“在两个世界里,都保留一点自己的颜色。”

“在现实里,我给国际品牌做‘去风格化’,但我会在颜色里,悄悄加一点青绿。”

“在文明长河里,我给敦煌做‘加风格化’,但我会在传统的基础上,加一点现代。”

“这看起来,是矛盾的。”

“但——”

“对我来说,它们是统一的。”

“都是——”

“我在这个世界上,留下自己颜色的方式。”

李教授沉默了一会儿:“你不怕,被甲方知道?”

“怕。”顾言朝说,“但——”

“我也怕,如果我一直只做‘去风格化’,有一天,我会忘记,自己还会用颜色。”

“所以——”

“我在两个世界里,分别留了一条缝。”

“让风,能从缝里吹进来。”

老张笑了笑:“你这是——”

“在现实和文明之间,给自己留了一扇门。”

“挺有意思。”

“不过——”

“你这样做,会不会很累?”

“会。”顾言朝说,“但——”

“也很有意思。”

“那就好。”老张说,“既然你已经坦诚了,那我们也坦诚一点。”

“我们之所以找你,不只是因为你的方案好。”

“还因为——”

“我们在你的方案里,看到了一种可能性。”

“什么可能性?”顾言朝问。

“用现代数字美

学,重新激活敦煌壁画的可能性。”

“你知道,我们一直在做‘数字敦煌’。”

“把洞窟、壁画、雕塑,都数字化,放到网上,让更多人看到。”

“但——”

“我们一直有一个困惑。”

“就是——”

“年轻人,看是看了,但看完就忘了。”

“他们会说,‘好震撼’,‘好厉害’,‘好古老’。”

“然后——”

“继续刷短视频,继续玩游戏,继续过自己的现代生活。”

“敦煌,对他们来说,更像是一个‘远方的景点’,而不是——”

“他们生活的一部分。”

“我们一直在想——”

“有没有一种方式,能让敦煌,真正走进年轻人的生活?”

“不是作为旅游目的地,而是作为——”

“他们审美、情绪、世界观的一部分。”

“直到——”

“我们看到了你的方案。”

“你用现代的颜色逻辑,修复了一面古老的壁画。”

“让它既像一千年以前的,又像今天刚刚画完的。”

“这给了我们一个启发——”

“也许,我们可以做一个项目。”

“一个——”

“‘敦煌·新颜色’项目。”

“邀请像你这样的年轻人,用自己的方式,给敦煌的壁画,上‘新颜色’。”

“不是瞎改,而是——”

“在尊重历史的基础上,做‘补完式修复’。”

“让敦煌,在数字世界里,获得新的生命力。”

“同时——”

“也让年轻人,在敦煌里,找到自己的颜色。”

“你愿意,参与这个项目吗?”

顾言朝心里一震:“我?”

“对。”老张说,“我们想邀请你,作为这个项目的‘联合发起人’之一。”

“你不需要辞职,也不需要搬到敦煌。”

“你只需要——”

“在下班后,用你的方式,继续修复壁画。”

“同时——”

“帮我们,把这个项目,介绍给更多年轻人。”

“让他们知道——”

“敦煌,不只是教科书里的那几张图。”

“也是他们可以参与、可以互动、可以用自己的颜色去续写的世界。”

李教授看着屏幕:“拾色,你愿意吗?”

顾言朝沉默了一会儿:“我——”

“当然愿意。”

“这对我来说,是一种——”

“巨大的荣幸。”

“也是一种——”

“巨大的责任。”

“我怕我做不好。”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李教授说,“你在文明长河里,修的那面壁画,就是最好的证明。”

“我们相信,你能做得更好。”

“那就——”老张说,“正式欢迎你,加入‘敦煌·新颜色’项目。”

“从今天起——”

“你不再只是一个匿名修复师。”

“你是——”

“我们的合作伙伴。”

顾言朝笑了笑:“那我——”

“以后下班后,有两个地方要去。”

“一个,是文明长河,修壁画。”

“一个,是‘敦煌·新颜色’项目组,跟你们一起,搞事情。”

“挺好。”长河说,“你现在,是一个——”

“被现实和文明同时邀请的人。”

“这很危险。”

“也很光荣。”

……

接下来的几周,顾言朝的生活,变得更加“分裂”。

白天,他在万象文创,给国际品牌改“去风格化”的视觉。

晚上,他在文明长河里,给敦煌壁画做“补完式修复”。

同时,他还要参加“敦煌·新颜色”项目组的线上会议,跟老张、李教授、小陈,还有其他几位年轻设计师、插画师、游戏美术,一起讨论项目方案。

“我们要先选几个‘试点洞窟’。”老张说,“不要太多,三到五个就好。”

“每个洞窟,选一面有代表性的壁画。”

“然后,邀请不同的年轻人,用自己的方式,给它们做‘补完式修复’。”

“比如——”

“你可以负责一面。”

“一个游戏美术,可以负责一面。”

“一个插画师,可以负责一面。”

“我们会把这些方案,放到数字平台上,让用户投票、评论、互动。”

“最终,选出几个最受欢迎的方案,做成线下展览,或者周边产品。”

“让敦煌的新颜色,真正走进现实。”

顾言朝看着项目计划书,心里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好像,他在文明长河里做的事情,正在一点点,向现实蔓延。

“你在想什么?”长河问。

“我在想——”顾言朝说,“如果沈老先生还在,他会怎么看这个项目。”

“他会骂你。”长河说,“说你‘不务正业’,‘把壁画当玩具’。”

“然后——”

“偷偷给你点个赞。”

顾言朝笑了:“可能吧。”

“那你打算,先修哪一面?”长河问。

“我想——”顾言朝说,“先修那面梦里的。”

“就是我第一次修的那面。”

“山、路、云、树、佛、飞天的那面。”

“为什么?”

“因为——”顾言朝说,“那面墙,对我来说,是起点。”

“也是——”

“我和敦煌,和文明长河,和我自己的连接点。”

“我想,在这个项目里,把它修得更完整一点。”

“也把我自己,补得更完整一点。”

“好。”长河说,“那就——”

“从那里开始。”

……

某个周五晚上,顾言朝再次进入文明长河·敦煌副本。

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

他的旁边,多了几个“光点”——

那是项目组其他几位年轻创作者的“文明长河投影”。

他们还不知道文明长河的存在,只是觉得,在这个“虚拟修复平台”上,自己的灵感特别充沛,好像有一股力量在推着他们往前走。

“你们感觉到了吗?”一个游戏美术说,“这里的氛围,好奇怪。”

“明明是虚拟的,但我总觉得,这些壁画在跟我说话。”

“我也是。”一个插画师说,“我刚刚在给飞天的飘带选颜色,总觉得,有一种颜色在‘等我’。”

“我一选上去,壁画就亮了一下。”

“太神奇了。”

顾言朝在心里笑了笑:“那是文明长河,在跟你们握手。”

“你们现在,也是‘执棋人’的一员了。”

他走到那面熟悉的墙前。

这一次,墙不再是“未完成”的状态。

他之前补的颜色,已经被保留下来,像一层新的底色。

“你打算怎么继续?”长河问。

“我想——”顾言朝说,“在这层底色上,再加一层。”

“一层,更‘现代’的。”

“怎么个现代法?”

“比如——”顾言朝说,“在飞天的飘带上,加一点赛博感的光。”

“不是那种刺眼的霓虹,而是——”

“像数据流动一样的光。”

“让飞天看起来,既像从壁画里飞出来的,又像从屏幕里飞出来的。”

“还有——”

“在山路的边缘,加一点类似UI界面的线条。”

“不是那种明显的按钮和菜单,而是——”

“像导航线一样的线。”

“让这条通往佛国的路,看起来也像——”

“通往某个数字世界的入口。”

“这想法,很大胆。”长河说,“你这是在——”

“把敦煌,变成一个‘跨次元的接口’。”

“但——”

“也很有意思。”

“那就——”顾言朝说,“试试。”

他闭上眼,在心里调出那套“革命色”,又加入了一些新的元素——

从游戏里学来的光效逻辑,从UI设计里学来的线条逻辑,从数据可视化里学来的流动逻辑。

然后,他把这些元素,一点点“翻译”成壁画的语言——

赛博感的光,变成了飞天飘带上的微光。

UI界面的线条,变成了山路边缘的细线。

数据流动的逻辑,变成了云气的走势。

他伸出手,在墙上轻轻一抹。

飞天的飘带上,出现了一条极淡的光带,像数据在流动,又像风在吹。

山路的边缘,出现了一条细细的线,像导航线,又像命运的轨迹。

云气的走势,变得更加流畅,像数据流在天空中穿梭。

“你看。”长河说,“这就是——”

“你在文明长河里,画的第二笔。”

“这一笔,比第一笔,更大胆。”

“也更现代。”

“你在告诉文明——”

“敦煌,不只是过去。”

“它也可以是——”

“现在和未来。”

顾言朝看着那面墙,心里忽然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

好像,这面墙,不再只是“文物”。

它变成了一个“接口”。

连接过去和现在,连接现实和数字,连接敦煌和世界。

“李教授。”他在心里说,“你看到了吗?”

“敦煌,在数字世界里,活了。”

“他看到了。”长河说,“而且——”

“他很惊讶。”

“也很欣慰。”

……

几周后,“敦煌·新颜色”项目正式上线。

数字敦煌平台上,多了一个新的板块——

【新颜色】

里面,是顾言朝和其他几位年轻创作者的修复方案。

每一面壁画,都有两个版本:

左侧,是原始残片。

右侧,是“新颜色”版本。

下面,是投票和评论区。

项目一上线,就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社交媒体上,相关话题很快冲上热搜:

#敦煌新颜色#

#原来敦煌可以这么赛博#

#飞天也可以有数据流#

评论区里,年轻人的反应,完全超出了项目组的预期。

【这也太酷了吧!飞天的飘带居然有数据流!】

【我以前一直觉得敦煌离我很远,现在突然觉得,它可以是我的手机壁纸。】

【那个山路的导航线太绝了,像通往佛国的导航。】

【这是谁修的?我要给他打钱!】

【我也想试试,能不能给壁画上颜色?】

【官方能不能开放一个“全民修复”的板块?我也想参与!】

项目组的线上会议室里,大家看着后台数据,都有点不敢相信。

“这……”老张说,“这是我们第一次,看到这么多年轻人,主动讨论敦煌。”

“而且——”

“他们讨论的不是‘门票多少钱’,不是‘怎么拍照好看’。”

“而是——”

“颜色,构图,情绪,世界观。”

“他们在把敦煌,当成一个可以对话的对象。”

“这太不可思议了。”

小陈激动地说:“你们看这个评论——”

【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没有文化’的人,不懂国画,不懂书法,不懂敦煌。但看到这些新颜色的壁画,我突然觉得,我也可以有自己的理解。原来,敦煌不只是专家的,也是我的。】

“这句话——”小陈说,“简直就是我们项目的‘最佳文案’。”

李教授看着屏幕,眼里有一点湿润:“我们做了一辈子敦煌,一直希望,它能走进年轻人的心里。”

“现在——”

“好像真的做到了。”

顾言朝看着这些评论,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长河。”他在心里说,“我是不是——”

“终于,把敦煌,带进了年轻人的生活?”

“是。”长河说,“而且——”

“你也把年轻人,带进了敦煌。”

“这是一次——”

“双向奔赴。”

“你在文明长河里,修的那面壁画,不再只是你一个人的作业。”

“它变成了——”

“很多人共同的记忆。”

“很多人共同的颜色。”

“这就是——”

“你作为‘拾色者’的最大价值。”

……

项目上线后的第一个周末,万象文创。

顾言朝刚走进公司,就被一群同事围住。

“顾哥!你又上热搜了!”小林举着手机,“你看,#敦煌新颜色#,已经爆了!”

“这次不是因为树,也不是因为未来城。”

“是因为——”

“你给敦煌壁画上的新颜色!”

顾言朝愣了一下:“你们怎么知道是我?”

“你以为你匿名,我们就不知道了?”苏清浅走过来,把手机怼到他脸上,“你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篇自媒体文章:

【从“天工纪元”到“敦煌新颜色”:那个不愿透露姓名的设计师,又搞事情了!】

文章里,作者把顾言朝的几个作品串了起来——

“天工纪元”的“未完成的城”,星河未来城的“老街树”,国际品牌的“带青绿的灰”,再到这次的“敦煌新颜色”。

“虽然他一直不肯公开承认,但种种迹象表明——”

“这些作品,都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一个,在现实里发动‘色彩革命’,在文明长河里发动‘修复革命’的设计师。”

“一个——”

“被网友称为‘彩蛋设计师’、‘颜色间谍’、‘匿名修复师’的人。”

“现在,他又多了一个新身份——”

“‘敦煌·新颜色’项目的联合发起人之一。”

“虽然官方没有公布他的真名,但我们有理由相信——”

“他,就是那个一直在背后,悄悄改变我们看世界方式的人。”

文章最后,是一句:

“也许,有一天,他会公开自己的身份。”

“也许,他会一直匿名下去。”

“但无论如何——”

“他已经,用自己的颜色,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了痕迹。”

顾言朝看完,笑了笑:“写得挺准。”

“你打算,一直匿名吗?”苏清浅问。

“暂时吧。”顾言朝说,“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

“白天,我是顾言朝,一个普通的社畜设计师。”

“晚上,我是拾色,一个匿名修复师。”

“两个身份,互相掩护,又互相成就。”

“而且——”

“匿名,让我更自由。”

“我可以在现实里,给国际品牌做‘去风格化’。”

“也可以在文明长河里,给敦煌做‘加风格化’。”

“不用解释太多。”

“只要——”

“用颜色说话。”

苏清浅看着他:“你真的,不觉得累?”

“累啊。”顾言朝说,“但——”

“也很有意思。”

“你不觉得,这样的人生,比一直改品牌手册,有意义多了吗?”

苏清浅沉默了一会儿:“有。”

“而且——”

“我有点羡慕你。”

“羡慕我什么?”

“羡慕你,有一个可以去的地方。”苏清浅说,“下班后,不只是回家躺着刷手机,而是——”

“去另一个世界,修壁画,改文明,跟古人对话。”

“你呢?”顾言朝问,“你下班后,不是也在写那个国风剧本吗?”

“那不一样。”苏清浅说,“我那是在电脑前瞎写,你那是——”

“在文明长河里,下真棋。”

“你这话说得——”顾言朝笑了,“我都有点飘了。”

“飘就飘吧。”苏清浅说,“你最近,值得飘一下。”

“不过——”

“你要记住一件事。”

“什么?”

“无论你在外面有多少身份,在公司里——”

“你还是那个,要给甲方改图的顾言朝。”

“明天那个品牌手册,你要是再交不出来——”

“我就把你在敦煌修的那面墙,拆了。”

顾言朝:“……”

“你拆得动吗?”

“我拆不动墙。”苏清浅说,“但我可以——”

“把你电脑里的PSD文件,全删了。”

“别别别。”顾言朝赶紧护住电脑,“我今晚就改。”

“这还差不多。”

……

下班后,顾言朝回到家,打开电脑。

他先点开“敦煌·新颜色”的后台,看了一眼数据。

参与人数、投票数、评论数,都在持续上涨。

还有很多用户,上传了自己的“修复方案”——

有的用了二次元风格,有的用了赛博朋克风格,有的用了极简扁平风格。

虽然水平参差不齐,但每一张,都能看出创作者的用心。

“你看。”长河说,“你不再是一个人在修壁画。”

“你已经,把很多人,带进了文明长河。”

“这就是——”

“你作为‘拾色者’的最大成就。”

顾言朝笑了笑:“那我——”

“是不是,应该给自己放个假?”

“比如,今晚不修复,早点睡觉?”

“你可以试试。”长河说,“但——”

“你睡得着吗?”

顾言朝想了想:“好像……睡不着。”

“那就——”长河说,“继续吧。”

“下班后,继续执棋。”

“为华夏。”

“也为那些,在高级灰里,还愿意多看一眼青绿的人。”

“还愿意,在数字世界里,给历史留一点缝的人。”

“还愿意,用自己的颜色,续写敦煌的人。”

顾言朝抬头,看向窗外。

夜色很深,城市的灯光像一片“高级灰”的海洋。

但在那片海洋里,有一点青绿,一点赭,一点淡金,正在悄悄扩散。

那是他在现实里,发动的“色彩革命”。

也是他在文明长河里,开始的“修复革命”。

更是——

无数年轻人,在“敦煌·新颜色”里,留下的颜色。

“长河。”他在心里说,“这盘棋——”

“我下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嗯。”长河说,“而且——”

“你会下得更大。”

“因为——”

“你已经,不再只是一个人在下。”

“你有了新的队友。”

“敦煌研究院的专家们。”

“那些,在数字平台上,给你留言的人。”

“还有——”

“那些,还没出现,但会被你影响的人。”

“你现在,是一个——”

“被现实和文明同时需要的人。”

“这很危险。”

“也很光荣。”

顾言朝笑了笑:“那就——”

“让他们需要吧。”

“我会用我的颜色,给他们一个惊喜。”

他抬手,对着夜空,轻轻点了一下。

像在棋盘上,落下了一枚新的棋子。

这枚棋子,带着“敦煌·新颜色”的标记。

它在黑暗里,闪了一下。

然后,飞向了更高的地方。

飞向——

那些,还没被“去风格化”覆盖的角落。

飞向——

下一个,等待被上色的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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