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第136章 刀碎了。
书名:路人快递员靠言灵在废土成神 作者:无响应鸽子
第136章 第136章 刀碎了。
第136章 第136章 刀碎了。
视野中的虹光细线在虚弱地浮动。
宁钰强撑起眼, 握紧的双拳指节发白,攥在掌心的十指死死掐着软肉,这才终于在目眩和疼痛的双重影响下, 勉强维持了最后几分清醒。
他已经没有余力再建立一次连接, 尤其像异化体这类, 精神接口还在抵触挣扎的情况,强行接驳所要消耗的精力与体力, 也都已经远超过了连接本身所能带来的成果。
不能再耗下去了。
“先撤退!”
按照以往的经验, 情况紧急走为上计, 宁钰盯着异化体身后的存储室标牌丝毫不觉得可惜, 只是满脑子盘算着, 要怎么做才能把所有人都平安带出去。
然而异化体却完全不给他们留有任何停顿的余地, 宽长的爪掌掀起狂风, 只是随意一扫, 那些锋利如刀的利爪就割开空气, 直扑向了分散的小队众人。
紧急而匆忙的翻滚之间, 摇晃的手电光照出了几抹刺眼的赤色。
一行人身上无可避免地落下了数道狰狞的豁口, 让本就削弱了战力的小队更加寸步难行。
重新汇合的小队众人并不恋战, 几乎称得上是且战且退, 只是那异化体撵得实在太近,根本没有任何机会能让他们成功撤离。
粘腻的血点泼洒落地,混杂着尘埃和不明的杂质, 完全与整片地下空间融为一体。
李鸮横抬着步枪,用枪身死死卡住了异化体的利爪, 硬扛下了那道步步紧逼的爪锋。
可即便暂时有了应对之策,他却还是分身乏术,根本没办法同时处理来自两边的威胁。
身旁的四人格外狼狈, 只能选择性抵御了最足以致命的攻势。
宁钰的底衫已经完全被血染红,满是破口的衣料露出了被遮盖的皮肤,甚至能清晰看见他早已满布伤疤的肌肉线条上,又多添了几条狰狞的新伤。
李鸮的眉宇又压重了不少,他缄默着凝住神,流转在眸底的辉光也开始在不知不觉间逐渐加深。
“……各位。”林落高举手中的短刀,牢牢挡住异化体落下的利爪,他苍白的面孔剥离了血色,像是要破釜沈舟般,咬牙厉声道,“一会我留下来引爆炸药,等我数到三,你们就立刻撤离……”
宁钰一步侧身,匆匆避开了突破阻挡的攻击:“这不是还没结束吗,先别急着洩气!”
“说什么丧气话!”杨飞辰气喘吁吁地端着枪,紧接着就朝那一对软骨组织连开数枪,试图扰乱异化体的听觉。
“你们……”林落完全不理解他们这凭空坚持的信念,只是紧锁眉头,再次拦下了加大力道的扑袭。
然而这一回,拦截的步枪却开始一寸寸崩裂损坏,弯折变形的金属枪管坚持不了多久,像是随时都会掰折扭断。
喀拉……铛!
李鸮手里的枪彻底分崩离析,而在利爪脱离束缚的瞬间,他毫不停顿地抽出匕首,反手再次架在了刀锋般的爪间。
银灰色的匕首反射着手电光亮,衬得刀面上的裂纹越发显眼,将倒映出的异化体零零散散地拆成了无数小份。
那异化体却像是突然起了兴致,用爪锋压着刀身,一点一点,残忍摧毁着这把承载了无数过往的武器。
李鸮的瞳孔紧缩,只一个瞬间,所有的局面都像是已经尘埃落定。
咔。
咔哒。
裂纹如同雷暴般迅速扩散,直至裂至刀身边缘。
砰……
清脆的响动将刀身彻底粉碎,反作用力消散,他挥下的力道挥空,看着满地碎得不成形的金属碎片,突然手腕一松,落下了那把只剩半截刀身的匕首残骸。
“李鸮!小心!”宁钰不清楚另一边的变故,余光瞥见李鸮正赤手空拳地站在原地,似乎全然不知身前的利爪已经逼近了极限距离。
他焦急地转过身,可还不等搭手,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怖气压,就骤然降临在了整片地下空间之中。
另外三人不约而同地同时汗毛直竖,视线像是受到了什么牵引,纷纷转向了身旁那道不太对劲的身影。
挥下的利爪划破面颊,却在即将穿透心口的前一秒戛然而止,任由异化体如何挣动,都像是凝固一般无法推进分毫。
耳后扩展器的色相开始转变,那只近乎于血色的赤金眼眸缓缓抬起,李鸮註视着没有任何视觉的异化体,表面平静的眼底却满是汹涌的怒火与杀意。
他拦住爪子下的肉掌,五指一握,像是捕兽夹般钉在了最外侧的爪锋根部,徒手将那带着利甲的厚实血肉生生撕了下来。
“……”
沈默的众人与惨叫的异化体形成了鲜明对比,一时间,竟然都没人敢先喘一口气。
恐怖的握力已经超过了人类成千上百倍,连原本刀枪不入的皮肉都能轻易地拆解撕碎。
挣扎的异化体持续发出高频惨叫,巨大的身躯在摇晃间跌跌撞撞,接连撞落了一整排的金属标牌。
它像是头一回吃那么大的亏,暴怒地转向紧追而来的李鸮,张开了巨大的爪掌,发出了沙哑的咆哮怒吼。
李鸮却依然面不改色,从容地直面着所有致命的攻击,他被交迭的利爪剜过皮肤,却又在受伤的瞬间恢覆如初。
破损的衣料记录着血淋淋的伤痕,身上的破口出现,消失,出现,又消失,如此循环往覆,直到最后,那追去的脚步甚至还不紧不慢地踏出了一条笔直的血路。
他冷眼一睨,无视自己身上淌落的血液,照着异化体的肘部就径直伸出手,在所有人反应过来前,一拳击碎了它单边的关节骨骼。
死亡的威胁终于降临到了异化体头上,似乎是发现自己的外壳不再牢固,它忙不迭地拖起断裂的前爪,立刻冲向了最近的黑色糊状物。
李鸮没有给它任何逃脱的机会,在异化体动身的瞬间,立刻拽住了飞速逃离的背毛,移动的身体也随着它下钻的动作,一道没入了黑糊堆之中。
“李鸮!!”
宁钰的脚步还是迟来一步,过度的眩晕险些让他一头栽倒在地,直到身后赶来的杨飞辰匆匆拽起他的胳膊,也紧跟着嚎了一嗓子:“雕鸮!”
呼喊穿透遮蔽,片刻就从四面八方传来了一声声幽幽回荡的回音。
杨飞辰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什么情况?!”
宁钰皱起眉:“……这好像是个洞。”
不远处的鬣狗扫了圈声音来的方向,大致判断道:“这里估计已经被挖空了,这些东西全是洞口。”
“不是吧……”杨飞辰两眼一黑,“那我们怎么捞他?”
宁钰闻言顿了顿,註视了黑糊堆片刻,又重新聚集起精神,将低维空间铺设在了整片地下层的周边。
风平浪静的细线微微浮动,只是没多久,一阵飞驰而过的沸腾波动就立刻横穿过了视野。
涌动的细线格外强烈,如同一辆狂飙的疯狂载具,挣脱了所有的顾虑,在整个地底空间横冲直撞。
凄厉的惨叫在各个洞口间来回飘荡,重击的砰砰声不绝于耳,不等小队几人找到声音的具体来源,一声巨响就在他们不远处的黑糊堆底响起。
庞大的身躯腾地冲出洞口,像条搁浅的鲸鱼,重重瘫倒在地。
那只凶残的异化体已经完全没了之前的样子,如同一只瘪了气的气球,无声无息,杀器般的爪子被全部拧断拆解,落在躯体两侧,早已没了动静。
站在它背上的那道身影浑身是血,那双已经转为赤金色的眼眸却仍然夺目耀眼,他踏着稳健的脚步,跃下后背,一步一步地踩着地面,走到了那只怪异的脑袋前。
宁钰的担忧在接驳连接的瞬间一扫而空,可取而代之的,却是一阵无比稀奇的诧异。
李鸮很清醒。
只是精神接口比以往过载的所有时候都要滚烫,像是突破了某种限制的顶峰。
可他没有失控,甚至还是在有清晰自我意识的情况下,以一种近乎于残暴的手段,终结了拦在他们之前的阻碍。
结论一出,宁钰反而更加疑惑。
李鸮之前展露的每一次超常表现都与失控挂钩,怎么这回连一点征兆都没有?
他默默看着站在异化体脑袋前的李鸮,看他面无表情地托起那颗巨大的头颅,没有任何犹豫地收指发力,随着嘭的一声闷响,那些红白色的粘稠液体透过他的指缝,直接爆了满地。
像是习惯性的想要补刀,李鸮抽手覆上了熟悉的位置,可伸去的掌心却一下子摸了个空,他盯着空荡荡的刀套沈默片刻,又重新攥起拳,衡量着异化体的致命部位,再一次砸下了重击。
落下的攻击一拳比一拳重,拳峰直接穿透了厚实的皮肉,溅起了猩红的血点,他不在乎脸上落下的赤色,确认已经排除了所有威胁,便云淡风轻地收回手,曲张活动着过度发力的五指。
李鸮没有出声,也没有回头,反而兀自一人走回了最开始的方向。
他踩过碎片废墟,倾下身伸手一勾,捡起那把损毁的刀在掌心掂了掂,就将它放回了它本该在的刀套之中。
“隔了这么多年,终于又见到了……”不远处的鬣狗嘴角抽动,看着那逐渐靠近的血色身影,低喊道,“恶鬼。”
“他之前也展现过这种能力?”林落脸上已经渐渐有了血色,体内的异化基因在加速修覆他的伤口,眼下基本也已经能重新站立行走了。
鬣狗摇了摇头,看着林落瞇起眼:“能力没有,但是状态一样。”
一旁杨飞辰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搓了搓胳膊,念叨起来:“想起来了……我刚到候鸟的那几天就是这种感觉……”
他们在这头低声议论,宁钰却在李鸮独自走远时,就紧跟着追了过去。
直到看清人身上血的颜色,知道那些赤色大部分都是那只异化体的,他这才终于安下心,稍稍放慢了跟上的脚步。
李鸮的能力已经开始消退,眼下的羽簇像是自然生长般接连飘落,他那只仍然泛着几分橙光的眼睛一眨不眨,静静註视着走近的宁钰,像是在无意识地盯着属于自己的猎物。
宁钰对他这时不时盯着人看的毛病早就习以为常,也完全没觉得有任何不妥,只是熟练地拍了拍人的胳膊,上下打量了一番:“没事吧?”
李鸮还是牢牢地看着他:“嗯。”
“那就好,我们走吧。”宁钰勾了勾嘴角,连带着转过身后的脚步也轻快不少,“下次你要是想行动,就顺带告诉我一声,我也不是跟不上。”
“好。”李鸮一如既往地接了话,迟了几步走在他的身后,只是沈默片刻后,又突然缓缓开口道,“抱歉。”
突兀的道歉落在耳中有些发痒,宁钰的脚步一顿,侧过头看向走来的人,又重新跟人并肩迈开了步子。
像是生怕被误会了自己的话,宁钰赶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有什么麻烦我们可以一起扛,不是在怪你。”
“嗯,没说这个。”李鸮仍是满脸的平淡,只是目光扫向远处的异化体尸体时,有些不快地蹙起眉,“刀碎了。”
“是我给你的那把吗?”宁钰落下眼,看着他放在刀套里的熟悉刀柄,却意外地松了口气,“这有什么的,我再送你一把不就得了。”
李鸮却一摇头,直接拒绝道:“不一样。”
宁钰听得有些莫名,刚想问怎么就不一样了,嘴里的话却一下子哽在嗓子里,怎么都问不出口了。
他回想起杨飞辰提到的消息,又没完全放下对那位不知真假与否的假想敌的戒心,眼看着被自己独占的位置腾出了空位,心头的警铃就瞬间响得彻底。
宁钰打起万分警惕,故作不在意地清了清嗓,势必要守住自己最后的领地:“……也是,习惯了确实不好换,我去找把一样的给你。”
李鸮却没有立刻回应,只是侧过头微微瞇起了眼。
宁钰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余光一直能捕捉到那道毫不遮掩的视线,那目光像是能看穿他脑子里的小心思,里里外外把他透彻得看了个遍。
在他第不知多少次怀疑自己是不是说得太明显了时,那道低沈的嗓音终于在他耳边平平响起:“不是因为刀。”
李鸮移开眼,轻声道。
“是意义不一样。”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