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第186章 不再食言。
书名:路人快递员靠言灵在废土成神 作者:无响应鸽子
第186章 第186章 不再食言。
第186章 第186章 不再食言。
欢庆会的余温一直热到了后半夜, 朗月已经高高悬空,驿站内的兴头却也才刚刚烧得旺盛。
所有人的劲头好像都不会停歇,大厅里的人群睡了又醒, 刚一睁眼, 就又精神百倍地加入了下一波欢闹。
厅内厅外的酒水一波接着一波, 连驿站空地上的篝火都补了好几回,而随着一声召集的吆喝, 那些围在火堆边的人就又一呼百应, 接连推搡着重新冲回了驿站大厅。
人群转移了阵地, 篝火旁一下子就只剩下了两道并肩的身影。
不再滚烫的火焰被月色铺了层冷霜, 烧红的木料劈啪作响, 落在长夜之中并不真切, 没多久就被大厅里传来的热闹声响淹没得彻底。
有些发凉的夜风吹散了体温, 宁钰微微阖着眼, 看着摇晃的火焰, 试图让寒意清醒清醒自己发昏的神经。
他已经记不清那两个喝高的长辈都怂恿着灌了他多少酒, 只模糊记得好像是李鸮替他挡了好几杯, 那两人才收手作罢, 转头就换了桌小辈继续霍霍。
燃烧的篝火烤得人眼睛发干, 也不知道是不是酒精作祟,宁钰虽然保持着清醒,可意识一直游离在外, 他望着眼前的火光,耳边完全听不见任何人的呼喊。
直到一股力道覆上他的后颈, 不轻不重地捏回了出走的心绪,他才瞬间回过神,条件反射地转头看向了身旁的人:“……怎么了?”
见他终于有了反应, 李鸮也收回手,缓声道:“醒了?”
“醒了。”宁钰揉了揉自己发麻的后颈,停顿了半晌,才又否认道,“我刚刚也没睡啊。”
李鸮勾了勾嘴角,一本正经道:“你在休眠,所以我按了重启。”
宁钰闷头反应了半天,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没忍住笑了起来:“……我那明明是在待机。”
他的状态看起来似乎比先前清醒了不少,李鸮又观察了他片刻,才出声问道:“头还晕吗?”
宁钰却没有立刻回应,静止了好半天,才皱着眉点了点头:“……有点儿,再吹会。”
他说着,话音就被吹来的夜风卷得支离破碎。
入冬后的夜晚格外冻人,连拂过脸颊的温度都裹上了几分明显的寒意。
李鸮伸手探了探篝火的温度,确认完自己的判断,就准备起身捎上人回大厅:“回去吧,吹久了会头疼。”
“不回。”宁钰却头也不抬地伸手拽住他,坚定道,“想跟你再待会儿。”
李鸮被他这莫名的大力打断了动作,片刻,才无奈笑道:“屋里也能待。”
“……不回。”宁钰不满地皱紧眉,仍是那副没商量的坚决模样,“我想跟你单独待会。”
李鸮顿了顿,立刻察觉到了他语气里细微的变化。
只是刚回过眼,就见宁钰交迭着手臂,像是觉得有些冷,正紧紧环着支在身前的膝盖。
他的半张脸埋进了自己的臂弯,露在外侧的双眼被火光映得格外清亮,耳根不知是被酒精醺得还是被风吹得通红,若隐若现地藏在了又有些长了的发尾之下。
先意识一步的条件反射已经抬起手,李鸮的手背贴上了宁钰的额头,确认人没在发烧,他才重新落下手,笃定了自己的猜测:“你喝醉了。”
宁钰慢悠悠地侧过眼,反驳道:“你才喝醉了。”
“……”李鸮一时间没接上话,不自觉地看着他笑了一声,“醉汉都这么说。”
宁钰闷头想了一会:“……不可能,我酒量没那么差。”
他这状态更加坐视了之前的判断,李鸮压了压笑意,一本正经地调侃道:“不好说。”
这一句话倒是挑起了宁钰的好胜心,他转过头,刚好就被橙红的火光勾勒出了流畅分明的半侧脸。
他不服气地盯着身旁的人,目光还有些恍惚,却依然咬字清晰,一字一句地说:“我、很、清、醒。”
话音刚落,就被忽然扑来的冷风吹得打了个喷嚏,整个人又昏沈了不少。
李鸮看着他嘆了口气,自然地张开手臂,直道:“过来。”
或许真的是酒精麻痹了神经,宁钰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劲,挪着步子,还真就听话地坐到了人身前,脸不红心不跳地往后一靠,理所当然地窝进了人怀里。
环绕在身边的温度比面前的火堆还要暖人,他闷着头,脑子里还在慢吞吞地想着,虽然知道李鸮很大只,但实际情况好像比他预想里的还要夸张。
他自己明明也不是瘦小的体型,甚至身形比例比同身高的大部分人看着还要结实,可这么一靠,却还是刚好能被人完整地抱个满怀。
渐渐放空的脑袋不知又想了些什么,宁钰仰着头,半晌,突然幽幽地冒出了一句:“你占我便宜。”
“……”怕他吹感冒,所以只是单纯在搂着他的李鸮有些无语,哽了一会儿,才反问道,“你认真的?”
宁钰似乎也还没回过神,伸手扳过李鸮的脸,皱着眉认真盯了一阵子,才放松地舒展了眉眼,轻轻笑了起来。
李鸮静静看着他自己在那儿乐呵,只得无奈问着:“认识了?”
“认识了。”宁钰点点头,光明正大地往后一躺,“我男朋友。”
环在他腰间的手稍稍收紧了几分,李鸮也跟着他勾起嘴角,问道:“现在还占吗?”
宁钰瞇着眼,应道:“男朋友不算。”
他回答得有些模棱两可,无意间就触碰到了身后人某根敏感的神经,只是几次简单的呼吸之间,他们周围的气压就如同断崖一般骤然降低。
低沈的嗓音依旧轻轻地落在宁钰耳边,那出口的语气也一如往常地风轻云淡:“有其他人占过你便宜?”
宁钰正被惬意的温暖包裹着,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那咬字间毫不掩饰的攻击性,他根本没察觉到身上按紧的力道,只是顺口回应着:“没啊,就你一个。”
像是觉得自己没说明白,语毕,他又笑着补充了一句:“我对其他人也不这样。”
无意识的回答不知不觉地抚顺了猫头鹰炸起的背毛,那燃起的火星就这么轻飘飘* 地被放火的人重新熄灭,李鸮侧目看着满脸无事发生的宁钰,顿时感到一阵哑口无言。
宁钰倒是完全没留意到他覆杂的情绪,只是下意识地汲取着他的体温,让混沌的思绪在渐稳的心跳中抹除迷雾,一点点地重新拾回了清醒。
相融的温度在同时攀升,他回过了几分味,不经意就将那思考了许久的疑问,直接问出了口:“李鸮,你的体温是一直都这么高吗?”
“不知道,没留意过。”
“我之前还在想,会不会这也是你的显性表现。”宁钰说着,像是在脑内又检索核对了一番信息,才笃定地点了点头,“毕竟猫头鹰都是毛绒绒的。”
李鸮蹙起眉,笑道:“什么逻辑。”
“你想啊。”宁钰一本正经地解释道,“猫头鹰的羽毛能保暖,你又总是热乎乎的,刚好你有雕鸮的异化基因,你又是嵌合体……”
说着说着,那发散的思维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异常突兀地停下了话音,只是还不等人疑问,宁钰就立刻出声唤道:“李鸮。”
“嗯。”李鸮应着,有些疑惑他忽然转变的语调。
宁钰侧过脸,一双渐渐清明的眼眸倒映着温吞的火光,他沈着嗓,看着那对近在咫尺的双眼,格外认真道:“要不我们跑吧,不救了。”
“好。”李鸮答得迅速,“现在就走。”
“……”
两个人停在原地对视了片刻,一下子又默契地同时笑出了声。
宁钰没想到李鸮的回应能来得那么快,李鸮也清楚宁钰说的这番话只是在借着酒兴最后任性一把。
自从宁钰被主脑强行划分进意识网络中,他们就已经彻底被断绝了所有的回头路,二人对眼前的状况心知肚明,也都知道这一句玩笑话,大概率只是一针调剂苦痛的临时安慰剂而已。
宁钰笑得清醒了许多,眼中的光亮也恢覆成了同平日里差不多的状态,他的醉意像是已经悄悄散去,风一吹,吹得发红的眼睛顿时还有些酸胀。
宽大的手掌轻轻盖在了脑袋上,李鸮一如既往地揉了揉他的头,沈稳的嗓音轻轻浅浅,落在他耳边,低声说着:“别怕。”
宁钰弯起眼一点头,他清楚自己已经下定了决心,也并不打算半途而废,可是一转过头,几道晃眼的晶莹却还是落出了眼眶,不受控制地落在了衣领上。
“我如果成功了……”
李鸮只看着他,轻声道:“我会回来。”
宁钰没有停顿,不自觉地放低了声音,又继续说:“所有因旧主脑而生的异化产物,都会和它一起毁灭消失。”
李鸮依然平静道:“我知道,但我会回来的。”
“我现在对你有信任危机,”宁钰敛了表情,盯着他无比严肃地问道,“你要是再食言怎么办。”
李鸮笑了笑,直道:“那就随你处置。”
宁钰却并不买账,反而皱起眉不满道:“你应该说你不会再食言了。”
“好。”李鸮郑重地应了一声,又照着他的话,一字一句地覆述着,“我不会,也永远不会再食言。”
即便知道他们定下的约定不过是在博取那不到百分之一的可能,宁钰心底的那桿天平却还是不自觉地倒向了一边。
他不需要依据,也不需要数据支撑,只是纯粹地依靠意识本身,就愿意无条件、甚至是盲目地相信李鸮的承诺。
像是打着酒精作用的幌子,宁钰毫无征兆地伸出手,勾下李鸮的脖颈,又径直吻上了他的唇角。
明月皎皎,圆满地挂在了漆黑的夜空,像是要和彻夜不息的灯光交相辉映。
人群的吵闹声盖过了所有动静,自然也没人听见驿站后方的住处大门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开合声响。
宁钰已经许久没回过自己的房间,那张他独自躺得绰绰有余的铁架床,不知什么时候起,忽然就显得格外得窄小。
他反手落了锁,像是完全换了个性子,狠狠咬上了相吻的唇瓣,有些粗暴地推着人撞进了房间深处。
床架的金属连接点传来了吱呀轻响,月光透过没遮完的窗帘,跨过敞开的领口,直直地照在了他清晰流畅的锁骨上。
宁钰抓着李鸮的手腕,领着他紧紧贴上了自己的心口。
一次次带着血腥味的深吻烙印在记忆之中,如同在压抑的重担之下,寻找着那一星半点的片刻喘息与存在感。
温热的体温随着覆来的指腹点起了一阵灼烫的火花,似乎是在亲吻一般,温柔而缱绻地抚摸着他胸口那道圆月般的弹痕伤口。
李鸮牢牢地扣住了宁钰的后颈,不容他任何下意识的闪避,他抚过他的眉眼,蹭过他发红的耳尖,而后,又重重吻上他的脖颈,格外凶狠地占领着城池,大肆攻占着那些完全没有设防的薄弱点。
月光被宽厚的背肌挡得严严实实,反倒照亮了他背后那一道道被刻意留存的狰狞血痕。
宁钰紧拥着爱人的肩颈,嗓音随着打湿的发尾一道发着颤,像是报覆一般,低声呢喃着缠绵的爱意。
一次,两次,千千万万次。
可心臟却如同一只裂了口的容器,即便传达到了每一声心跳,却还是有一道声音在一次次地提醒着他,它们终归会从他破开的缺口流走,无一幸免。
透亮的水光划落在那片紧绷的后背上,月光照得清亮,能清晰地看见那一道坠落的辉光,只是一闪而过的水珠消失得太快,完全分不清那到底是甩脱的汗水,还是夺眶的眼泪。
无声的回应比以往的每一次都更加残暴,宁钰只是死死地握紧了他们相扣的十指。
他咬紧牙关,闭上双眼,像是被抽离了呼吸的力气,不自觉就埋下了脑袋,轻轻贴在了李鸮的颈边。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