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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第214章 「我跟你交换。」……

书名:路人快递员靠言灵在废土成神 作者:无响应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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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第214章 「我跟你交换。」……

第214章 第214章 「我跟你交换。」……

主脑撕开伪装, 降下彻底脱离限制的恐怖威压,浩瀚的精神力无穷无尽,如同无垠宇宙, 完全没有极点。

四散的冰蓝色辉光吞噬着意识海, 那遍布虹光的区域被侵蚀得越来越小, 甚至变得用肉眼都能左右丈量。

宁钰的身心已经疲惫到极致,全身的骨骼肌肉都在发出罢工的抗议, 可他还是悬着一口气, 强行撑起意识, 抵御着向内收拢的黑暗边缘, 咬牙低语道。

「……不可能。」

主脑的註视和缓, 像是对他这果断的拒绝丝毫不意外。

「固执, 也是人类的弱点之一。」

一句定义依然听得人不快, 可宁钰却早已没有余力再去应答, 光是维持意识海原有的边界, 就占据了他仅剩的全部精力。

然而即便支撑再严密, 周围的黑暗却还是无孔不入, 甚至来势越发凶猛, 加速消融着残存的虹光。

无法抵御的寒冷连着心跳, 由内而外,明明周围的水温无比温暖,可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在变得越来越冷, 连唇齿都在紧绷中不自觉地轻颤起来。

主脑看着他,平平道:「你的决定, 并非出自你本身。」

「情绪、情感、关系,」它说着,「亦是人类的弱点。」

宁钰压下眉头, 听着这番话只暗道不好,不等做出什么准备,就见那两只硕大眼球中央的瞳孔缓缓一转,他的脖颈就一下子被细线拽起撑直,瞬间勒起了压抑的青筋脉络。

喑哑的闷哼脱口而出,他吃痛地瞇起眼,而再一睁开,就看见了一片不属于自己的模糊画面。

脖间的细线稍稍松懈,宁钰终于缓过一口气,艰难地大口呼吸着,条件反射地咽下了喉中泛起的血味。

他的双眼还没聚焦,就听主脑道:「你的决定,因为他们。」

声落,他充血的双眼就立刻恢覆清明。

紧缩的眸底倒映着陆地另一侧的飞扬火光,空地上早已尸横遍野,那设满哨岗的厚重高墻轰然倒塌,已然没有了往日的宏伟模样。

洩露的嵌合体几乎屠了大半座城,余下的地界,又全是攻入城内的高辐射异化体,内外夹击,场面一时间要多混乱有多混乱。

第一基地沦陷得彻底,城中到处都是鲜血与废墟,基地里的大部分人都手无缚鸡之力,那些拥有自保能力的人早就逃的逃散的散,没人再顾及什么狗屁优先级。

角落中,一臺轿车亮起车灯,驾驶位上的人手忙脚乱地扯动被夹在门缝中的白大褂,他看着周围如同炼狱般的场面,一下子连手剎都忘了松,平地刮出了一道漆黑的车辙。

那些疯狂追在其他车辆后方的异化体发现了他的存在,拧头一转,就立刻冲向了停在车位中的精致小车。

尖利的爪锋如同撕纸一般抓开了车门,异化体蜂拥而上,几下就将那白大褂拖出车外分食殆尽,又重新寻觅起下一个倒霉的目标。

撤离的人潮越来越密集,其中,也不乏掺杂着几个趁火打劫的恶劣之徒。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躲在车后,趁着一对母女拿着物资和车钥匙靠近载具,就抡起一记甩棍,直接撂翻了身形瘦小的女人。

眼看母亲倒在血泊之中,女孩哇哇大哭着,转头就扑咬向了男人的胳膊。

后方的嵌合体逼得极近,那男人一巴掌把女孩抽倒在地,就头也不回地夺过她们的物资,冲进载具,踩死油门径直冲向基地之外。

可现在的蓝星已经没有凈土残存,最后的家园也早在不久前彻底沦陷,即便是跑,说到底也根本无处可逃。

车轮在沥青路面飞驰不久,一道埋伏已久的身影就瞬间碾过路面,直直撞碎了被掳的载具,密集的异化兽群接连踏来,铁蹄飞扬,将整片路段屠戮得全是零碎的尸块。

宁钰的耳中一阵尖鸣,他张开发干的嘴巴,看着一幕幕真实的噩梦写照,像是被掐住了脖颈,完全发不出半点声音。

主脑却并没有就此收手,继续说道:「也是他们。」

视野再次聚焦,如同穿梭般,越过一片片焦黑的废墟土地,飞过一座座尸山血海,跟随着咆哮涌动的异化兽群,直直攻向了那座,他记忆中最熟悉的寻常建筑。

枪炮的烈焰高高烧到了天上,淋漓的鲜血泼洒在火焰之中,反而让那灼烫烧得越来越旺。

染上赤色的银刃一闪而过,一把锋利的短刀狠狠砍下了一颗异化体的脑袋。

穆安竹的鬓发已经被血汗打湿,正凌乱地贴在额角,她落手伸入那颗断颅的口腔,左右一撕,直接对半扯开了咬中自己小腿的狰狞脑袋。

她撩起衣摆,将衣服死死塞在自己齿间,就反手握住刀柄,冷着苍白的脸,硬生生将那断在肉里的半截牙齿撬了出来,拿撕开的裤腿狠狠打了个结,用以强行止血。

短暂控制住的伤势没能打断脚步,她架起身旁休克的同伴,朝着对侧一挥手,像是在大声打着什么信号,就咬牙退向了大厅的方向。

另一头的人群个个都浑身是血,他们焦黑的脸上挂着不同程度的彩,身上草草缠绕的绷带早已被血液渗透,又落满了硝烟燎过的黑痕。

穆冬海、周洋、花臂小队……一大群或熟悉或陌生的快递员全都守在了前线,誓死要与驿站共存亡。

宁钰的瞳孔止不住地剧烈震颤,开合的唇齿无声地呼喊着一个个脱口而出的名字,他眼睁睁看着那些面孔全都覆上血色,看着他们落入死局,却只能在牵制下无力挣扎。

窒息的话音再起,这一回,主脑说:「以及。」

「他们。」

雪花飞扬,他终于又一次看到了,那座不久前才刚刚抵达的雪山。

山峰处的白雪猩红一片,不知是哪一方的血液染透冰面,连飞溅的霜雪都掺杂着刺眼的红。

洞口前的飞羽扯落满地,沾满冰霜,已是一地狼藉。

宁钰的目光一紧,直接停顿了数秒呼吸。

他看见那只来不及愈合的巨爪上满是血痕,却依然贯穿了完全畸形的细长身躯,锐利的尖喙如同刀刃,瞬间将那嵌合怪物撕成了不成形的碎片。

失去生命反应的嵌合怪物瘫倒在地,而在接触雪地的瞬间,那些肉块就立刻化成一滩粘腻的黑水,渗入雪中,几乎没过一会儿,雪地下方就传来了频率相似的大势涌动。

霜雪飞溅,一条虫肢大力破冰,撑着更加怪异的身形又一次苏醒。

嵌合怪物的身上又多生出了其他物种的器官组织,像是一只无限缝合基因的生物培养皿,已经不再见它最开始的模样。

它吹落菌丝,缠在雕鸮负伤的爪间,疯狂吞噬着他的皮毛血液,反覆撕扯着一道道泛黑的恐怖伤痕。

雕鸮振起羽翼,完全不顾它的感染影响,抬起被腐蚀到有些溃烂的利爪,一步俯冲,再一次将那嵌合怪物厮杀得粉碎。

死亡的怪物又一次从黑水中覆生,带着更为强劲的怪异组织,像是从主脑积攒存储的蓝星基因库中,抽取了某类生物的基因,变得越发凶残。

对侧,那只长出双镰的山般嵌合怪物踩着重踏,一步步地逼近着众人的极限。

杨飞辰和鬣狗的身上也落满焦黑,掌中草草缠绕着早就透红的绷带,看起来显然经历过了炸膛的反作用。

他们的状态姑且还算平稳,见那怪物抬起手镰,径直朝他们二人砍来,两个人都没提前通过气,就默契地朝着两边闪身一迈。

似乎是枪里已经弹尽粮绝,面对紧逼的威胁,除了闪避,他们好像也再难做出什么抵御的反抗之举。

削铁如泥的锋利镰刃转移目标,横过手臂,就立刻追上杨飞辰,一刀砍向了他后背的心口。

千钧一发之际,辉亮的碧光一闪,一记有些偏移的重踢命中手镰,将那抡圆的轨迹狠狠打断,一脚踢回了嵌合怪物的身前。

零散的砂雪落地,林落的后腿有些错位,像是断了骨头般虚虚点地,堪堪替人挡下了这次攻击。

而杨飞辰守在他身后,甩起枪托,也硬生生打飞了一根如长矛般袭来的钢刺。

远处,那只满背尖刺的怪物坐在原地,一根不知什么时候掷来的尖刺擦过了杨飞辰的脖颈,幸亏他躲得快,避开了颈侧的大动脉,却还是被扎透了一小部分肩颈。

宁钰额边的血管已经撑起一片,他根本帮不上忙,除了奋力挣开身上的细线,甚至连他自己都救不了。

意识海的轮廓还在消散,范围甚至缩小到了一眼就能看尽边缘的程度。

「人类,过于脆弱。」主脑的话语平淡,毫不意外道,「而自认人类的你,亦是同样。」

宁钰低埋着头,竭力压下手臂,强行挪动没有知觉的指尖,试图调用自己残存的能力。

可回应他的细线,却只剩下了最后的零星几道。

他看着外侧完全变成炼狱的世界,看着那一张张满布绝望的面孔,知道他们已经彻底走投无路,也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宁钰紧咬着牙关,听着自己胸腔里加速跳动的心臟,阖上双眼,沈声道。

「我跟你交换。」他的嗓音沙哑,咬字却无比清晰,「让他们活下去。」

寂静的空间里没有回应,主脑的註视依旧,却并没有回答。

宁钰抬眼直视着那双骇人的眼睛,心头却满是外界的水深火热,他拧着双眉,急切地怒吼着:「——你不就是想拿我当容器吗?行啊!你还在考虑什么?!」

主脑终于作出应答,平淡道:「观测,一旦开始,直至清除,无法停止。」

「清除所有物种,重置土壤,是观测循环的必要条件。」

「你他妈的……」

宁钰怒火中烧地一扯手,勒紧的细线狠狠卡进了皮肉之中,勒出深痕,这一挣,险些还把他自己扯脱臼。

「……你从一开始就打算摧毁蓝星?只是为了找你们的容器?!」

主脑的视线平静,无数的眼珠在不同频率地缓缓旋转,像是一片怪异的眼球星空。

「观测,并非为了摧毁。」它说着,语气里甚至还带着几分温和,「我们,并无恶意。」

宁钰扬起眉,虚弱地冷笑了一声:「……并无恶意?」

「一切,遵从于交替与循环。」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主脑的声音突然有了明确的音色,渐渐从分不清性别年龄的混沌之中,清晰了不少,连咬字也透出了一抹人气。

「我们,于荒芜中播种,创造生命,培育,并进化演变。」

宁钰睁着赤红的双眼,冷冷旁听着主脑的一言一语。

周围的虹光已经倒退回了他最开始看见细线时的狭窄范围,几乎只围在了身周一圈,甚至还有回缩的迹象。

片刻,主脑的话音又再次响起,这一次的声音较先前又低了几分,已经能明显听出男性的音调。

「我们,于旅程中收获,观测结果,实验,并记入网络。」

那格外熟悉的气口听得宁钰有些楞神,他想打断追问些什么,可染血的唇齿开合,嗓音却像是被剥夺了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下一秒,就听主脑的嗓音完全成型,清晰而明亮,平静地落在寂静的空间之中。

「我们,于结论中清除,重置基因,凈化,并留下土壤。」

宁钰一下子僵在原地,耳边,是主脑那变得几乎与他一模一样的声音,给出了最后的答案。

「我们,只为观测。」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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