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96章 那么你呢,Aphrodit……
书名:路人快递员靠言灵在废土成神 作者:无响应鸽子
第96章 第96章 那么你呢,Aphrodit……
第96章 第96章 那么你呢,aphrodit……
“啊!!——”
一道钻心的尖叫声穿透耳膜, 瞬间让睡梦中的宁钰惊醒过来。
本能的警惕立刻撑起了眼皮,他望着视野中似乎不久前才见过的天花板,下意识地放轻呼吸, 仔细分辨着那道惨叫的方向。
那声音响了一次就没了动静, 宁钰等了好半天也没等到它再次响起, 他等着等着,反而在这高度集中的状态里, 把困倦的脑袋等清醒了。
回笼的知觉带回了各种感官, 被车轮碾过一般的剧痛瞬间涌向全身, 冷汗如同落雨, 一下子沁湿了他后背的衣服, 把他显得有些苍白的皮肤又减去了几分血色。
持续不断的疼痛漫长到没有尽头, 好不容易等到了那阵中场休息般的停歇, 宁钰喘着粗气, 像是被人从水里捞起来一般, 浑身汗湿地蜷在了被褥里。
他试探着伸直四肢, 找到手肘的发力位置, 吸了口凉气, 艰难地把自己挪到了床头的背靠上。
抛开这股回头的剧痛, 他这一觉睡得相当踏实,不仅没再被雪域占据睡眠时间,还满当当地补回了他的精力缺口。
宁钰仰靠在床头, 浅浅平覆着急促的呼吸,打量起了自己身处的环境。
先前的视野受限, 并不能看全整个房间的构造,而直到坐起身,他这才发现, 眼前这片空间与其称之为房间,倒不如说更像是一间狭窄的库房。
库房的面积不大,但作为休息室的硬件设施却一应俱全。
屋内的房顶和墻壁上都留有十分明显的手工痕迹,角落处的腻子甚至都没完全抹平,粗犷而随意地展露着潇洒随性。
床边的窄窗窗框上落着几道潦草的焊接痕迹,金属框架的做工虽然称不上精致,但严丝合缝的工艺技术,却又在无形中展露着锻造人的高超技艺。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他的视线在窗框上短暂停留了片刻,就寻着外部的声光,径直朝着半开的窗外望去。
落入眼中的是一片郁郁葱葱,茂密的树林像是环抱一般,将数个模样类似的低矮平房包裹在内。
高高的土制臺阶连接着几层高度不一的水泥路面,而最底部的石子路上,正整整齐齐地停放着大片战损的载具。
高程度改装的载具上装配着重型机枪,那些千疮百孔的车身上还残留着亮色的彩绘喷漆,宁钰甚至都不用仔细分辨,就知道那肯定是杨飞辰的手笔。
可是候鸟的车为什么会停在这里?
宁钰的思绪一顿,忽然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什么。
好消息是,他还活着;而坏消息也是,他还活着。
突然钻回脑内的记忆带着发烫的温度,瞬间吞没了他整个脑袋,宁钰猛地一回头,这才发现自己的床边空空荡荡,别说人影,连把靠在床头的椅子都没有。
落空的视线轻轻低垂,他看着那片留出来的空位,只觉得万分侥幸,感慨自己之前那一番真情流露,应该就只是在梦呓而已。
要不然哪有那么巧的巧合,会刚好让李鸮撞上他做梦的时候。
好在现在看来,整个房间里也就他自己,所以不管之前那些话说得再怎么直白,充其量也丢不了几个人。
他环顾了一圈这个只有自己的狭窄房间,无比庆幸地松了口气,而在那庆幸之余,他平静的心跳却又莫名地开始有些加速。
他好像又有机会把话当面告诉李鸮了。
不过这次机会来得实在仓促,他的情绪还停留在那场真实到混淆记忆的梦里,只是还没来得及调整自己的情绪,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李鸮本人。
不等这股情绪酝酿多久,那紧密的房门就吱呀一响,被人轻手轻脚地压下门把,缓缓推了进来。
来人的身影刚探进房门半步,就看到了靠坐在床头的宁钰,他拎着布袋的手一下子顿在半空,随着啪嗒一声,那没了提力的袋子,就直直地落到了地上。
“宁!……”
嘹亮的声音半道剎车,像是回想起自己被着重警告过,要让人好好静养休息,杨飞辰一把抬起手,赶忙捂住了差点脱口而出的惊呼,压低声音语速匆匆道。
“……宁钰!你你你终于醒了!!你现在感觉好点儿了吗?晕不晕,哪儿难受吗,想吃点儿啥吗?……”
那嚷嚷却又并不聒噪的絮叨落在了屋内,往这孤零零的房间里平添了不少人气。
宁钰看着他埋下身捡起布袋,轻轻弯起了眼:“没事儿,不用担心,我一觉起来已经好多了。”
杨飞辰闷闷地点了点头,几步大跨径直跑到了床边,他垂下手往袋里一掏,抓了把药就放在到了床头柜上。
“鬣狗说你这会儿可能会醒,我就先跑你这儿来了。”杨飞辰拖了把椅子,自顾自地坐到了床边,他瘪起嘴,压下的眉间聚集着团明显的水汽,“吓死我了,得亏你挺过来了,一开始你这脸比纸都白,我感觉你身上的血都快流干了。”
宁钰哑然失笑:“哪有那么夸张,那我现在不都成干尸了。”
“我说真的,没跟你开玩笑,”杨飞辰红肿的眉眼在绷带之间一挤,无比严肃地抬起手比划起来,“那血一路走一路掉,你是没看到雕鸮都成啥样了……我都害怕他直接给自己来一刀,插根管子就当你的血包了。”
“啊……”宁钰轻轻低下头,脑海里浮现出了杨飞辰描述的离奇画面,他仔细琢磨了片刻,又发现这好像确实是李鸮干得出来的事。
“哎卧槽!差点忘了!”杨飞辰一拍大腿,腾地一下站起身,直把椅子往后挤开了几分,“我现在去喊他过来,你坚持住别睡啊!”
宁钰被他这一嗓吓了一跳,眼看他头也不回地转过身,赶忙坐直身子,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等等!”
“你……你先别去。”宁钰有些心虚地收回手,草草补充了一句。
杨飞辰满脸疑惑:“为啥?”
“不为啥。”宁钰一下子错开眼,也找不到什么站得住脚的理由,干脆就着杨飞辰那几乎被包扎成木乃伊一般的脑袋,默不作声地转移了话题,“你这伤还好吗,怎么感觉你看起来好像比我更需要这床位。”
杨飞辰的思路一下子还真被带着跑了,他摆了摆手,转回身又郁闷地靠回了椅子里:“小意思,我这就是看着唬人,实际上屁事儿没有。”
他挂着脸拍拍自己的肚子,瓮声嘟囔着:“最严重的就是这儿了,那会儿降落的高度不够,摔了个狗吃屎,我他妈现在还觉得肚子里全是沙。”
“沙子总比血来得好,人没事就是万幸了。”宁钰安慰着拍了拍他的肩,转念一想,又开口问道,“不过说起来,我们现在是在什么地方?”
体感的反馈告诉他,他们现在所在的区域是凈土区,只是光看窗外那片陌生的建筑群,他一时间还没法把脑内的地图和画面对上号。
“噢,这里是我师父的地盘。”杨飞辰解释道,“因为藏在夹缝里,平常也不会让外人过来,所以驿站应该是没记录过这片区域。”
宁钰微微蹙起眉,脑海中似乎突然出现了某个新方向:“藏在夹缝里?”
“是啊,”杨飞辰闷着声应道,一颗脑袋却越埋越低,“但是这次情况特殊,候鸟暂时没法继续照以前那样走,只能暂时先到这边休整一下。”
那对发肿的眼睛又渐渐升起了一片水雾,他毫不在意地拿沾着些污渍的手背一抹,带着浓厚的鼻音,继续骂道:“鬼知道那群畜生上哪儿搞得那么多武器,老头儿都弄不到的东西,他们手里竟然还捏着那么多臺……”
“还有那些狗日的子弹,真他妈的……”
杨飞辰的模样低落得有些异常,宁钰不自觉地跟着沈下了心绪,试探道:“……计划难道失败了吗?”
“……没失败。”杨飞辰眼里的水汽已经开始打转,他摇了摇头,落手放在腰间,一下下扒拉着腰包上的工具,脸上的五官都拧成了一团,“他们早他妈在沙子里被挫骨扬灰了。”
唯一的猜测落空,宁钰心头的不安反而越来越强烈:“那到底发生什么了?”
杨飞辰埋下头,豆大的泪珠源源不断地夺眶而出,在那一声声的询问里,终于还是没忍住崩断了最后的防线。
“他们,他们……”他憋着嗓,紧咬牙关道,“他们说……”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像是催命般,生硬地打断了他嘴里的话。
二人闻声,齐齐看向了房门的方向,一打眼就看见了靠在门框边上的鬣狗。
鬣狗的眼下也落着两道青晕,倚在门边的身形还透着几分明显的倦意。
那轻轻后扬的脖颈上贴着两三联膏药,似乎是这段时间里,她都一直处在一个高强度的压力状态之下。
整个候鸟像是被浓重的阴霾笼罩,所有人的心头都积蓄着一片乌云。
宁钰能明显察觉到空气中的不对劲,可刚要得到答案,就被鬣狗那看似无意的举动掐断了苗头,他有些不解,却也不想再逮着状态已经很不对的杨飞辰继续追问。
门边的鬣狗放下了敲门的手,提着一只物资包,毫不客气地走到了宁钰的床尾,像是观察确认完他的状态无碍,转头就直接冲杨飞辰冷声道:“把脸擦了继续干活,别赖在伤员这儿偷懒。”
“我没偷懒!”杨飞辰草草抹了把眼,憋着气咬牙反驳道,“宁钰好不容易才醒,我过来看一眼我的亲兄弟都不行吗!”
“不行。”鬣狗无情拒绝,直接下了最后通牒,“给你五秒钟时间出门。”
杨飞辰满不服气,却也只得磨磨蹭蹭地站起身,他含着泪花,可怜巴巴地转过头望着宁钰,一副“帮帮我求你了”的委屈表情。
而一旁的鬣狗却压根不想惯他,开口就是飞速地倒数:“五四三——”
杨飞辰哀嚎一声,迅速迈开了脚:“不带这样的!不是说五秒吗!”
看着泪奔的杨飞辰,宁钰抿了抿嘴,不免升起了一股同情,他移过眼,朝着床尾的鬣狗争取道:“有什么活我和他一起去吧,反正我现在也好得差不多了,多个人也多一份力啊。”
鬣狗却只是轻轻扫了他一眼,也没多解释,只道:“能躺就多躺会儿,他那边不用你操心。”
“还有,”漠然的声音落地,她转过眼,又补充了一句,“有个事要和你聊聊。”
“聊聊?”宁钰眨了眨眼,左右看了看也没其他人,就疑惑地伸手指向自己,“我吗?”
“不然还有谁?”
刚走出没几步的杨飞辰听见他们这一问一答,立刻倒退回来,扒在了门边,想趁机留下旁听。
只不过鬣狗已经完全摸透了他的尿性,目光一斜,直接甩了他一记眼刀:“站着干什么,以为我忘了?三二一零,你的时间到了。”
“别别别!我马上走!”杨飞辰脚底一抹油,临行还不忘朝宁钰匆匆挥手,“坚持住啊宁钰!我干完活马上回来!!”
宁钰扬了扬嘴角,轻声吐槽着也朝他挥了挥手:“其实不用,她应该也不会对我做什么。”
混乱的脚步悠悠跑远,带着一声嘹亮的呼喊,又无比清晰地传了回来:“实在不行我就去摇雕鸮来捞你!!——”
“……”
倒也更不必让这位出马。
咋呼的吵闹声跟着那道跑远的脚步一并消散,鬣狗径直走到了门边,一抬手,就把房门关了起来。
宁钰有些疑惑,他和鬣狗的交集原本就不算多,如果不是白鸽特意介绍,他甚至都不知道她还是自己母亲的同僚和学妹。
所有的可能性都在脑内走了个过场,他一时间也实在想不明白,到底还能有什么事,需要鬣狗专程过来找自己一趟。
等到人已经自如地坐进了床边的椅子里翘起了腿,宁钰没忍住稀奇,先一步问出了声:“有什么事吗?”
鬣狗也不和他多废话,直接从包里拿出了一只巨大的米白色长形物体。
那物体上粗下窄,收尖的部位十分尖锐,通体白里透黄,大小足有成年人一节小臂那么长。
宁钰不解地皱起眉:“这是什么?”
“这是我的异化体在迭代成长期间自然脱落的犬齿。”
鬣狗横臂一扫,直接清出了床头柜的一圈臺面,她落下手,轻轻把那颗巨大的犬齿放在了臺面上。
“按照往批的成体表现来看,现在这一代的异化体,除了比基因源体的犬齿更大更尖锐以外,外形上不会有过于明显的差距。”
宁钰看着那只巨齿上清晰可见的牙冠和牙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随后,鬣狗就又从包里拿出了另一颗巨大的畸形物体。
“但是这一颗,是几天前它们因为负伤而掉落下来的犬齿。”
尖牙放置在了臺面的另一边,已经肉眼可见得比之前那颗大了一圈,二者间的区别还不只是体积的大小,甚至连整颗牙的轮廓形状都出现了怪异的转变。
反着釉光的齿面从牙齿中段开始,分出了一层层细小的密集切口,那些切口像鱼鳞一般,层层迭迭,一直延伸到尖锐的齿尖。
倒刺般的层迭的切口上,还挂着几条发腥的碎肉,宁钰看着那狰狞的畸形犬齿,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凶残的道口看着都骇人,几乎都不用完全咬中猎物,光是挂住皮肉,就足以把任何活物生生放血致死。
并排放置的两颗犬齿对比鲜明,宁钰沈默地看着眼前的对照,一下子对鬣狗的目的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测。
而下一秒,鬣狗就收回了手,她直直地盯着宁钰,开门见山道:“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我的狗群会二次异化?”
宁钰的心头一跳,心想果然是因为自己能力的事。
他当时在战场上展现出来的状态虽然并不高调,但是只要有意观察,就不难发现他身上有这道超出常理认知的能力。
眼看瞒是没法继续瞒了,他沈默了片刻,就还是坦言向鬣狗解释道:“这事解释起来其实有点覆杂,我现在还控制不了辐射区里异化的情况……抱歉,真不是有意想把你的异化体变成这样的。”
宁钰深知,这些异化犬对于鬣狗而言是最得意的产物。
但经二次异化这一遭,他不仅更改了别人的成果,还留下了无法逆转的严重痕迹,这事一摊开,换作谁来恐怕都会火冒三丈。
错在自己,他低下头又再次道歉道:“对不起我当时……”
“没问你这些,”鬣狗却直接打断了他话,重新重申了一遍,“你直接告诉我你是怎么做的就行了。”
她的眸中闪烁着几分兴奋,匆匆的语调像是有些激动,宁钰一下子还没反应回神,就见她已经在一旁兀自推算了起来。
“既然这一批强化了,那基因应该也能顺利往下延续,如果用原计划的话……”
考虑到一开始是鬣狗先帮助自己明确了嵌合体的定义,她似乎也不像宁文斌那样,对嵌合体有任何排斥的心理,宁钰缓了一口气,斟酌再三,才郑重开口道。
“鬣狗,我之后说的事你可能会觉得有点匪夷所思,但是我能保证,我说的每一句话都属实,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鬣狗闻声,也没给他准信:“那也得先听了才知道。”
宁钰表示理解地一颔首,才起了个头问道:“* 你还记得,我之前问过你关于嵌合体的事吗?”
鬣狗反而一挑眉:“怎么?这事还和嵌合体有关。”
“准确来说也不能说是有关,因为……”宁钰看着她的眼睛,逐字逐句道,“我就是嵌合体。”
鬣狗陷入了一瞬间的沈默,半晌,她的表情又一下子覆杂了起来:“……你说你是嵌合体,那你的编号又是什么?”
“aphrodite 0001。”宁钰格外熟练地把那串编号报出口,随后又总结了林雪雁日记中的部分记载内容,转告给了鬣狗。
随着情报渐渐铺开,鬣狗的神情也越来越精彩,她缓缓摇了摇头,看着宁钰直接冷笑出声:“我还真是低估了她……样本不够,她居然敢把实验做到自己身上。”
“不过也不奇怪,我就知道,我早就知道。”她错开眼,那笑里的温度就又降低了几分,“那可是林雪雁……她怎么可能不去执行自己定下的计划。”
她笑得实在阴冷,宁钰甚至都不太敢看她,只觉得有股没来由的慌张:“什么……什么意思?”
鬣狗瞥了他一眼,敛起笑,也没再多说什么:“没什么意思,继续说。”
宁钰看着她像是变脸似的收放自如,一时间险些没找到自己的声音,他讪讪地收起好奇,简要地和她解释了一番自己能力的运作方式与限制。
鬣狗支手掂着自己的下巴,听得无比仔细,在宁钰几乎全盘脱出之后,反而越发有兴趣地打量了他一番:“有意思……难怪他们之前一直在做人类的嵌合实验。”
宁钰被她这一眼看得有点发毛,却有实在好奇,还是接话道:“……他们?”
“雕鸮回来的时候已经说过了,你们在第一基地碰到的那些恶心事。”鬣狗向后一仰,径直靠在了身后的椅背上,“不过我倒是挺意外,某个祸害居然还硬生生活到了现在。”
她对于过去的纠葛草草带过,随后就又把重点放在了宁钰身上。
“雕鸮耳朵后面的编号是owl 3934,前缀名词作为指向性的基因源体,所以他身上展现出来的所有能力,也都会变得越来越像猫头鹰。”
“那么你呢,aphrodite,”鬣狗轻轻瞇起了眼,落下的视线中,带着一道晦暗不清的模糊情绪,“你的身体里,又带着什么东西的基因呢?”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