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第98章 血鹰。
书名:路人快递员靠言灵在废土成神 作者:无响应鸽子
第98章 第98章 血鹰。
第98章 第98章 血鹰。
噌噌的磨刃声垫着周围的嘈杂, 保持着节奏,一下一下,平稳而有力地落在了铺满砂石的地面上。
高臺后的柴堆被火把引燃, 烈焰还没蔓延到最顶端, 但那摇曳的橙红火光, 却已经照亮了不远处神色平静的冷淡面容。
李鸮的目光落在手底的斧头上,他指抵斧身, 一遍又一遍地推动斧刃, 沈默地听着耳边一直没有变化的沙沙摩擦声。
火光越来越旺, 直在那只低垂的浅色眼眸中, 点起了一片带着冷意的橙光。
高温下的柴堆劈啪作响, 硬是越过本就燥热的空气, 涌出了几股额外的热浪。
焰火冲天, 李鸮抬眼一瞥, 看着那团直冲云霄的光亮, 像是终于等到了信号, 他挪手提起斧柄, 侧过身就径直朝着高臺走去。
只是还没走出几步远, 垂在身侧的斧头就被另一道力气握住, 僵停不前。
“我来。”
身后的喑哑嗓音不容拒绝,连带着李鸮一起拦停在半路。
李鸮闻声回过头,註视着伯劳斟酌片刻, 却还是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冷静拒绝:“不。”
伯劳却也没松手, 手臂一下发力,又将斧身往后抽了几分。
“轮不到你担心我。”她带着几分灰暗的眼眸朝着高臺外一扫,意有所指道, “有这功夫,还是好好担心你自己的人去吧。”
李鸮皱起眉,像是忽然察觉了到什么,他转过头,立刻望向了高臺的对侧。
那张还没完全缓过血色的脸藏在了人群后方,被篝火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橙红色光。
一双清澈的下垂眼在光下格外明亮,似乎是在观察周围的环境,他完全没留意到李鸮的目光,只是轻轻转过眼,左右打量着眼前的高臺。
李鸮的眸光随着火焰摇曳,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一松,却又正好被伯劳抓住了短暂的破绽,一下夺走了他手里的斧头。
重力抽离的瞬间,李鸮几乎条件反射般地伸手拦截,伯劳却已经侧过身,抡动的斧刃分毫不差地停在了他颈侧不远处。
她停顿了几秒,勉强挤出一个笑,就垂下斧身,抽起一旁的短刀,撑手翻上了高臺。
“去吧,别让人吓着了。”
李鸮停在原地,沈默地看着她的背影渐渐走远。
他回头再次看向高臺远处,便转过身,径直穿进了篝火边的人群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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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火焰燎动半黑的天空,把视野的中心区域照得清晰明亮。
宁钰抬起眼,看着翻上高臺的人影越走越近,他借着附近的篝火,这才发现近处的来人竟然是伯劳。
伯劳经过那跪在地上的男人背后,抬手将斧头放在了一旁的桌臺上,她白金色的短发不再有光泽,只是随着她回身的动作,轻轻扫在了她的脸侧。
宁钰看不清她的表情,就见伯劳径直走回男人身前,弯下腰,一把拔出了塞在他嘴里的布团。
堵塞的声音如同洩洪般汹涌而出,男人的话语带着哽咽,立刻回荡在不算安静的广场上空。
“老大、老大……真的不是我!……”熟悉的嗓音声嘶力竭,他抬起红肿的脸,充血的两眼紧跟着伯劳的脚步转向右侧,“……是秃鹫!是秃鹫让我这么做的!”
“滚你妈的!”一声怒不可遏的反驳从高臺另一侧响起,却又立刻被周围的人伸手拦了下来。
宁钰皱起眉,紧紧盯着臺上那已经肿得没人形的脸,忽然在脑海中回忆起了这么一号人。
这个人……好像是仓鸮?
“老大,我什么都没说,是他们在骗我,我真的什么都没说啊!”那男人涕泪横流地挣动起两手,像是想要低下身继续求饶,“我从来没这么想过!我一直都把自己当候鸟的一员,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伯劳却完全没有理会他的讨饶,落脚走到了装置的侧面,伸手转起了厚重的旋把。
她将仓鸮被悬高的双手往两侧拉开,又在那哭叫声中,一点点把他的后背拉直展平。
宁钰看着那张发肿的脸还有些惊讶,却又一下子抓住了他话里的几个关键词。
结合之前李鸮提过候鸟有内鬼的事,确实也不难联想到某些让人不快的猜测。
场中人都不约而同地放轻了声音,宁钰轻轻垂下眼,还在记忆中搜索有关仓鸮的蛛丝马迹,就突然感觉有人拨开了后方的人群,无比自然地站在了他的身后。
……杨飞辰这什么速度,跑个对角线的距离竟然这么快?!
宁钰震惊地皱起眉,也没回眼看,就压下声音,稍稍向后侧过头感慨道:“你怎么这么快?”
“……”身后的人沈默了片刻,随后就响起了那阵沈下的磁性嗓音,“怎么个快法?”
声音扫过耳尖,一路敲响了宁钰的心跳,他的肩头一僵,下意识猛地转过头,就毫无防备地和身后那双异色的眼眸对了个正着。
“没!没什么,”他做贼心虚地挪开眼,一时间舌头还有点打结,就轻声道,“我以为你是杨飞辰……随口说说的,你别往心里去。”
话音结束,李鸮也一如往常地应了一声,宁钰刚松了口气,就又听见他那声音冷不丁地在自己身后淡淡响起。
“可惜不是,你很失望?”
“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宁钰有些着急,一下子还差点没控制住声音,他赶忙回过头,生怕人误会什么,又匆匆找了个理由:“之前一直没看到你,我也没想到你会在这个时候过来……”
李鸮只是垂下眼,看着他匆忙解释的样子,不着痕迹地扬了扬嘴角,也没再继续揪着不放,反而搭了个臺阶替他转移了话题。
“现在感觉怎么样,能撑住吗?”
宁钰顿了顿,刚好就顺着给的臺阶下了:“噢……没问题,一觉醒来已经好很多了,不用担心。”
他试图再缓解一下气氛,就弯眼笑了笑道:“我刚醒的时候,杨飞辰来找我也是这个问法,感觉我都能写个‘我没事’的牌子挂身上了。”
“是吗,”李鸮却瞇起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明的情绪,又跟着靠向高臺的人群,朝前走了几步,“他黏你黏得太紧了。”
“啊?也、也还好吧……”宁钰眨了眨眼,被这突如其来的断言砸得一懵。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李鸮现在好像和之前有点不太一样,可具体是哪儿不一样他又说不出来,只能心神不宁地挠挠头,草草掩饰起有些发烫的耳尖。
只是这动作实在是掩耳盗铃,那升起的绯红早在他抬手之前,就已经被人看了个透彻。
李鸮移开了落在他耳上的视线,轻轻道了句:“随口说说,别在意。”
怎么可能不在意!?
宁钰的声音一哽,还是把话咽回了肚子里,他强作镇定地咳嗽一声,又重新把目光移回高臺,低声问道:“那……现在是在干什么?”
李鸮十分配合地解释道:“等行刑开始。”
宁钰有些惊讶:“行刑?”
“嗯,血鹰。”
不等他再追问什么细节,高臺上,就突然响起了一道清脆的出鞘声。
默契无声,广场上的人都在此刻渐渐噤声,人群纷纷扬起头,把全部的註意力都聚集到了高臺的正中央。
装置下的仓鸮喊得力竭,他歪斜着上肢,被装置强行吊住了身体,完全是一副气若游丝的脱力模样。
他身前的伯劳则握着那把出鞘的匕首,迎着候鸟全体的视线,绕着高臺的边缘开始缓缓踱步。
她的目光扫过臺下的众人,即便眸底透着股细微的疲态,出口的声音却仍然沈稳有力。
“我们之所以能踩在现在这片土地上,是因为有人在用自己的尸骨,给我们铺出了往生的路。”
“他们都是候鸟的战士,”伯劳缓步走着,平静地看着远边的天际线,“而现在,他们应该也已经和另一边的朋友们,团聚在国王之桌上了。”
话音轻轻抛落,人群中,已经有失去朋友的成员红了眼眶。
伯劳轻轻转着手里的匕首,像是与众人闲聊般放缓了语气:“天灾之前,我的家乡有一种信仰。”
“人们相信,他们死后会去往一座满是荣光的圣殿,”她描绘道,“那里不会再有斗争与苦痛,是独属于英雄与勇士的殿堂。”
“只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迈过那座圣殿之门,相反,他们需要接受圣鹰的审判。”
“比如欺凌弱小者、临阵脱逃者……”
伯劳的步子停在了仓鸮身前,出口的嗓音冷得像寒潭冰窖:“比如,叛徒。”
仓鸮已经没了求饶的力气,只是空流着泪,无声地摇晃着手臂。
伯劳踏着死亡的步调,缓步绕到了他的身后,一字一句道:“我警告过你,只要你待在候鸟一天,就把你的翅膀收好。”
平展的后背像是一页空白画纸,她转落匕首,将那磨到削铁如泥的刀尖直直没入皮肤,划出了一道毫无阻力的长线。
锋刃离体,血液就立刻如同浪潮般层层涌下。
“喊叫不会让你好过,”仓鸮还没来得及痛呼出声,伯劳就像是早预料到他的反应,提前冷声打断道,“你最好把牙齿给我咬紧了。”
染血的刀刃再次划落,冷色的眼底映着赤红血光,她的手臂控制着力道,像是在精心刻画着什么,而跪倒在地的仓鸮则呜咽着闷下头,嘴唇上都已经咬出了狰狞的血痕。
全场一片寂静,宁钰的眉头紧锁,看着臺上的场面有些透不过气,他侧过头,不解地询问身边的李鸮:“她在做什么……”
李鸮闻声转过眼,稍稍压下头,放轻了几分声音,在他耳边低声道:“在画鹰。”
“画鹰?”
“是行刑前的仪式。”
臺上响起了砰的一声闷响,鲜血从伯劳的指尖飞落,跟随着掷出的匕首,一起落在了一旁的桌臺上。
仓鸮的脸上几乎看不见任何血色,他大口喘着气,身后已经完全是一片潮湿的猩红。
伯劳一手提起了桌上的斧头,丝毫不在意地一脚踏进了血泊之中。
宁钰吞了口口水,难以置信地又把视线转向了身边:“……这也是仪式?”
“现在是审判。”李鸮也跟着转过眼,提前给他打了剂预防针,“一会儿别勉强,觉得不舒服就告诉我。”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说,宁钰却已经开始感到了一股未知的恐惧。
他挣扎着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轻轻点头应了声好。
感觉到身上的视线没有挪开,宁钰一转眼,就刚好撞上了李鸮的目光,他有些疑惑,又开始不安道:“……我还有什么要註意的吗?”
“……”李鸮却只是欲言又止地收回了视线,“没了。”
宁钰的心情有些覆杂,却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高臺上的审判不知道进行到了哪个阶段,伯劳手持短斧,像在雕刻一件精细的艺术品,动作轻柔而细致。
仓鸮的嘴唇发白,他两眼一翻,像是知道自己终于要进入休克昏迷,艰难地扯出了一个解脱的笑容。
只是下一秒,一针激素又立刻打进了他的血管,强行吊住了他的状态。
模糊的目光又开始聚焦,只能眼睁睁看着周围的一切变得越来越清晰。
他绝望地低嚎着,那早就脱力的身体像是回光返照般,突然爆发出了挣扎的力道,只是还没挣动多久,就又被伯劳一脚踩回了原地。
她抛下手里的斧头,径直朝着身前跪倒的身影伸出手。
“既然你收不住自己的翅膀,那我就帮你展开它。”
血肉绽放,逆向而展的骨翼破体而生。
像是被绞断了最后的生路,仓鸮终于难忍惨叫,却因为失了力气,只能带着气音失声哀嚎。
周围的人群中,已经有人熟练地低头错开了目光,回避着之后的场景。
宁钰的眉心越皱越紧,只见仓鸮的身体一阵颤抖,伴随着一声让人牙酸的咔嚓脆响,就彻底在后背那张残破的画卷上,落下了最后的赤色句号。
那撕开后背的肋骨高高扬起,牵连着血肉,如同一对大展的狰狞断翼。
鲜红的肺叶脱离身体,随着外部的气压挤压,径直盛在断裂的肋骨上,像是振翅的翼展般,一下又一下地膨胀收缩。
栩栩如生的血鹰扇起了它的羽翼,无声地停在了那片早已失去生命体征的背脊上。
几只飞鸟低声划过,带着扑腾的声响,一下掠过了整片猩红弥漫的广场。
超出心理范围的血腥画面立即涌入视野,宁钰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可身体却又再次不听使唤地僵直在原地,他睁大双眼,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抓住了李鸮的胳膊。
李鸮在一旁早早察觉到了他的状态,也没出声,只是把宁钰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如同本能般自然地挡在了他的身前。
低沈的嗓音就像往常一样平稳,盖过所有的不安,轻轻落在了宁钰耳边。
“低头,别看。”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