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准备返航

“阿叔的本事旁人比不了，出海经验实在丰富。”李游发自内心地称赞。

船队一同出海这些日子，陈阿水一直主动值夜班值守。

不管李游和他同船作业，还是王元浩换班搭伴，盯鱼探、看潮水的活，陈阿水从不含糊。

他没有李游身上系统的助力，昨夜能一网捞十五吨渔获，全靠常年跑海积攒的经验，运气只占三成。

海上捕捞本就看天时鱼情，运气这种事没人能说得准。

整片闽东渔场这么多渔船，常年碰上大规模鱼群的船老大寥寥无几，那些总能接连大丰收的船长，李游心里只有羡慕。

陈文华轻轻点头附和，他从小在石落岛长大，早早就听过陈阿水的名号，不过当时是老轨的名声。

海面上传来船只发动机的声响，另外五艘随行渔船慢慢靠拢过来。李游侧头看向陈文华。

“华哥，我们到甲板等着，阿叔他们马上就要靠船接驳。”

“好。”陈文华应声，跟在李游身后走下驾驶舱，踏上甲板。

海浪一层层推涌，陈阿水操控渔船调整航向，两船船舷慢慢贴合，钢板贴着起伏的浪头挨到一处。

“接缆绳！”王元浩的喊声从隔壁船传来，几名船员攥着粗缆绳用力抛向这边。

刘兵带着甲板船员伸手接住缆绳，分段牢牢捆在两侧系缆桩上，两艘钢船稳稳并排停在海面。

李世林立刻调度人手，船员们排成一排，将堆在船舷边装满海鱼的塑料筐，一筐一筐递到对面船上。

这边船上的活暂时安顿妥当，陈阿水把驾驶舱的值守交给手下，迈步走到两船衔接的甲板。

李游抬手朝他招呼。

“阿叔，浩哥。”

陈阿水应了一声，踩着两船之间搭好的木板，走到李游这艘船的甲板上。

“我听阿华说了，你们一网整整五万斤，实打实的爆舱。

我在海上跑了三十多年，单网能捞四万斤以上的船长，整片渔场数不出几个，今天你算是这个。”

陈阿水竖起大拇指，伸手拍了拍李游的肩膀。

“阿游，你比我当年能干。”

陈阿水望着远处海面，语气多了几分感慨。

如今海

里的资源，和早些年根本没法比。

早年间渔业配套设施简陋，但近海深海鱼群密集，一网满载是常事。

从一九八五年水产品买卖放开管控，私人打造渔船不再受限，各地新建钢质渔船接连下水，出海捕捞的船一年比一年多。

到了眼下十月带鱼汛，四岛洋外海同时作业的渔船不下上千艘，所有人扎堆争抢有限鱼群，想再遇上大渔群已经很难。

李游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心里清楚这五万斤渔获不全是自己的本事，全靠特殊助力才能精准锁定鱼群。

他心里分得清，脱离这份助力，自己和普通船长没有两样。

两人闲谈几句，李游转回正事，询问渔获转运的情况。

“阿叔，华哥说分五吨渔获运到你船上，现在船舱已经堆满了？”

“没错，要是没有提前分出两吨转运到阿军、阿杰的船上，我那艘二十六米船根本装不下。”陈阿水面带笑意说起昨夜找鱼的经过。

昨天凌晨一点，海上公共电台频道里，有船长通报发现大片鱼群。

陈阿水从对方几句简短描述里，推算出鱼群所在海域，距离自己船队仅有二十多海里。

他当即下令五艘船全部起网收线，全速朝着目标海域赶去。

整片渔场听到消息赶过去的渔船不止他们一队，陈阿水船队出发位置偏远，开船耗时两个半小时才抵达渔场。

等他们赶到，已经有九艘渔船在这片水域拖网捕捞。

好在船队船只数量充足，又有陈阿水和三叔两位经验充足的船长把控方向，两人对照纸带鱼探仪纹路，找到一处鱼群聚集的水层下网。

赶巧遇上鱼群昼夜活跃的时段，五艘船各自都收获不少，只是在电台里和其他渔船沟通渔场位置时，多费了不少口舌。

海上讨海向来如此，运气到位，一网就能装满整趟航程的捕捞份额。

若是鱼情惨淡，哪怕延长一倍出海时间，也未必能攒够渔获。

两人说话间，李朋驾小船把三叔送了过来，随后独自开船回到自己岗位。

陈阿水和三叔平日里只能靠电台远程沟通，难得面对面碰面，两人围着渔汛聊个不停，话语接连不断，李游插不上半句。

李游索性

不再上前搭话，站在甲板上看着船员转运渔获。

所有人都清楚，船队渔舱基本填满，不用在外海继续拖网，很快就能返航渔港，干脆不用轮班休息，全员留在甲板搭手搬运。

这次要转运一万斤渔获，按每筐五十斤计算，总共需要两百个塑料筐。

船上冻舱已经堆满高价海鱼，空余筐子数量不足，单纯靠人工递筐转运效率太低。

陈文华心思周全，提前安排船员把杂鱼分装到大网包里，启动船舷自带的液压吊机，整包吊到对面渔船。

单吊一次就能转运大批渔获，直接完成三分之一的转运量，大幅减轻船员搬运压力。

李游抬眼看向驾驶舱的钟表，此刻是下午五点半。

他思索片刻，打算趁两位长辈都在甲板，当面商议提前返航的事，相比在电台里隔空沟通，当面商量更容易统一意见。

他从口袋掏出两支烟，分别递给三叔和陈阿水，开口说出想法。

“三叔，阿叔，我们几艘船的渔舱都快要装满了。”

陈阿水瞬间明白李游的心思，不等他把话说完，抬手一拍大腿，装作才想起这件事。

“多亏你提醒我。”

说完转头看向一旁的三叔。

“老三，我原本打算等这批渔获全部转运完毕，就带队提前返航。

正好你过来，我还没来得及和你商量，阿游你觉得这个安排可行吗？”

李游看向陈阿水，心里生出几分感激。若是由自己主动提出提前返航，在三叔面前难免显得急躁，由陈阿水开口提议，场面会缓和许多。

他点头附和。

“阿叔，我也是这个想法。所有船只的渔舱都装满，继续留在外海捕捞没有存放空间，不如直接返程，我回港还有私事要处理。”

三叔年近五十，常年出海看人处事，两人话里的意思他一听便懂，没有过多犹豫就应下。

“那就全队一同返航。今早我听船上收音机播报，未来一两天会有降雨。

眼下正是秋雨时节，降温来得快，我们出海带的薄衣物不多，真下起雨，海上冷风刺骨，年轻人也扛不住。”

陈阿水没头没尾的接了一句：“说得没错，往后海面气温只会越来越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