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抓紧转运

渔获全部转运完毕，天色彻底暗透。

陈阿水和三叔各自回到自家渔船，全队调转船头，全速朝镇上码头返航。

按照原先测算，船队凌晨三点就能靠上码头。

可船队刚驶出这片海域，天空落下细密小雨。

海面负载上百吨渔获，船身吃水深，不敢维持高速航行，只能压低航速缓慢前进。

这么一来，抵达码头的时间要推迟到清晨五六点。

李游心里反倒觉得合适。

凌晨三点码头进出船只有一堆，卸货、停车都挤，时间不上不下，很耽误事。

清晨天蒙蒙亮，码头人流车流刚好衔接，卸货效率更高。

雨丝持续不断落在海面，水雾层层铺开，远处岛礁、同行渔船都被白雾遮挡，肉眼能见度只剩几百米。

全靠船上雷达持续扫描，才能避开暗礁与往来船只，不然海上航行风险极大。

安排好各班次值守人员，李游躺进驾驶舱内侧简易床铺。

返程的事不用过多操心，眼下唯一不确定的，是杜启义能不能一次性吃下全部渔获。

整批渔获里，四分之一都是各类小杂鱼。

这批货处理起来灵活，即便杜启义不收，也能直接送去鱼品加工厂，剩下高价海鱼可以分批次慢慢出货。

李游心里清楚，杜启义大概率不会接手杂鱼生意。

杂鱼的利润太薄，不管是拉去给养殖户当饵料，还是送入加工厂加工，中间转手一次，赚不到多少钱。

1现在的收购行情摆在眼前，鱼贩子经手一吨杂鱼，顺利情况下只能赚几十块，折算到每斤，利润仅有两三分。

渔民心里都有账，若是差价全都被中间商赚走，不如自己直接送货到加工厂，落得更多收入。

多数人打包卖给鱼贩，只是图省事，不用自己额外耗费人力运输、对接厂房。

思绪慢慢散开，连日熬夜作业的疲惫涌上来，李游躺在床上，没多久就沉沉睡去。

汽笛声在耳边响起时，李游才睁开眼。

船队没有立刻驶入码头泊位，只能在外港水域原地等候。

船队抵达码头的时间比预估早了片刻，此刻刚清晨五点，正是渔船出海的收尾时段，港口航道拥堵，要等出海渔船全部驶出港区，才能放行返航船只停靠。

天边慢慢透出微光，码头调度室传来通知

，准许船队靠岸。

船只稳稳拴牢码头缆绳，李游先叮嘱几位船老大，让船员留在船上或是码头空地等候，又安排杨通文赶回村里，通知家中众人船队顺利返航。安排妥当，他才着手联系提前约好的收货商人。

此前出海途中，李游已经通过船上电台联络杜启义、李光厚，顺带通知了王有财。

中途下起大雨，返航时间延后，他不便反复通过电台传话，只能约定快到码头时再当面沟通。

九十年代没有随身手机，岸上联络只能依靠码头有线电话，船上通讯仅有电台，还需要转接台人工转接。

凌晨三四点虽有转接员在岗，但杜启义家无可能人值守，来回传话格外繁琐。

李游干脆打算上岸后，直接到码头电话亭拨打电话。

电话接通，接起听筒的是张波。

他现在就住在刚刚投入生产的加工厂，住处离码头步行二十分钟，杜启义还给他搞了一辆125摩托车，骑行几分钟就能赶到码头。

通知完张波，李游回到码头岸边。

渔船停靠区域已经围了不少人，大半是杜启义和王有财提前雇来的搬运工人，李光厚、王有财几人也站在人群里等候。

李游轻轻摇头，没想到几人来得比船队靠岸还早。

李光厚眼下挂着浓重黑眼圈，一脸疲惫，哈欠连天，看样子整夜都没有休息。

“阿游回来了。”

人群里有人认出李游，纷纷出声打招呼。

李光厚脸上藏不住笑意，快步走到他身前。

李游一一点头回应，李光厚随即开口询问：“这批渔获现在就全部搬上岸吗？”

“抓紧时间卸货，我们几条船加起来，渔获总量接近一百八十吨，人手少了一天都搬不完。

张波很快会带货车过来，货卸完直接装车拉走。”

“我明白，我这就带着工人上船分拣搬运。”李光厚说完，转身招呼工人登船。

李光厚离开后，王有财快步走到李游身边，双手来回搓动，语气满是期待：

“阿游，昨天电台联络时我和杜老板商量好了，往后你船队所有小杂鱼，全部交由我来收。”

昨日通话，李游已经告诉他们渔获明细，仅小杂鱼就有四十五吨。

眼下正是秋季海水养殖投饵旺季，市场饵料持续缺货，杂鱼收购价格一路走高，市面收购价三毛

一斤，折算一吨六百元。

哪怕每吨只赚几十块，这批货也能让他收入可观。

“这事好办，只要有财叔能全部吃下就行。”李游没有过多纠结。

双方简单商议，敲定杂鱼最终收购价五百元一吨。

行情好，价格比平日高出三分之一，杂鱼只是附属货，重点收益都在高品质海鱼身上，李游没有继续压价。

四十五吨杂鱼，结算总额两万两千五百元，这笔收入刚好抵消本次船队出海全部成本。

好在这次出海周期短，若是在外多停留几日，燃油、冰块、人工开销还会翻倍。

王有财掏出香烟递给李游一根，转身去找三叔和李光富。

他打算趁着杜启义还没到场，多争取一部分中档海鱼的收购份额。

张波现在成为他心里的一块心病，不，可以说是整个码头鱼贩子的一块心病。

此前这片码头不少渔船的渔获，原本都是由他独家收购，上个月开始，张波开出更高收购价，大批船老大转头把好货卖给对方。

也就是杜启义行事稳重，一直约束张波，不让他在苔海镇码头争抢货源、得罪同行，不然张波早就被一众本地鱼贩联合排挤。

王有财带着人离开，李游独自蹲在码头石阶抽烟。

一阵发动机轰鸣传来，一辆红色125摩托车顺着码头道路驶来，三辆货运卡车紧随其后停下，车上走下来十多名年轻壮汗，来人正是张波。

“阿游，总算等你回来了。”

张波走到李游面前，脸上带着笑意，递过去一支香烟：

“我哥临时接到急事，天还没亮开车外出，今天收货的事全权交给我。

你放心，昨晚接到你电台消息，我们已经敲定收购价格。”

“这点我不担心。”

李游看向张波身后十几个年轻壮汗，随口调侃，“波哥出门办事，带这么多人同行，排场不小啊。”

“谈不上什么排场，都是跟着我干的年轻人。

这段时间带他们熟悉收货、过秤、装车整套流程，过几日就要派他们去周边渔港收渔货。”

说完，张波招手喊来一名和杨通文年纪相仿的青年，又安排一名多次来码头收货的老人，带着众人登船分拣、称重、搬运海鱼。

工人散开忙活后，张波指着身边青年介绍：“阿游，给你介绍一下，这人是阿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