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Part108

庭院外传来熟悉的呼喊声时，桂正好咽下了最后一口面汤。

“松阳姐，在家么松阳姐，我领着一只还没有被屠宰掉的土方先生来看你了的说。”

“餵餵你这臭小子，说什么呢！”

属于真选组不对付二人组的声音让桂的身体顿时一僵，眼睛却开始放光。

松阳也是无奈的扶额，一面出声回应他们，一面伸手拽住不知哪根弦产生误差后似乎很想要冲出去和他们来一场正义对决的桂那一头飘扬的黑色长毛，压低声音警告他。

“小太郎，在这里闹出乱子我一定会生气的哟。”

素来听话的桂尽管还有些不甘愿，嘴里念叨着“啊啊作为领导人的尊严”之类的话语，但还是乖乖的从窗户外面翻了出去。

松阳倒也不急着去开门，把桌上的餐具都收拾妥当了，才慢悠悠的晃到玄关，给那站在门外的两只开门。

“是出了什么事么？”

会这么问倒也不奇怪，毕竟这两人，身上所穿的并不是素来那一袭黑色的真选组制服，而是少见的一身常服，虽然这常服也并不能掩盖他们身上的气势。

“嘛嘛，松阳姐应该听说了才对吧。”

坐在矮桌边，松阳给他们倒了茶，就坐了下来，有点好奇的打量着冲田与土方身上颜色深沈的常服。

冲田撑着脸，把茶杯拿在手里看似饶有兴致的把玩着。

“关于，将军被暗杀的事件。”

话音一落，土方有点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想要阻止冲田暴露他们的计划，但眼神不经意移到对面端坐着的那笑容温柔的浅发女子面上时，却又突然卡了壳，很快不易察觉的别开了头，眉毛微微皱起来，掩饰性的拿起茶杯喝茶。

“有听说一些，银时也稍微跟我提过一些。”

松阳轻轻抿了一口茶，目光在土方面上轻飘飘的滑过，望向了正看着她，眼神意味深长的栗发少年。

她嘆了口气。

“所以，你们要开始有所行动了，对吧？”

“不愧是松阳姐的说。”冲田盯了她几秒，突然从背后掏出了藏在异次元口袋的加农炮，对准还在神游天外的土方。

“接下来是私人会谈时间，闲杂人等，例如某些姓土方的蛋黄酱请速速离开。”

“餵你！...”难得土方没有即刻发作，尽管陡然被炮口指着脑袋让他流了点冷汗，却只是冷哼了一声就站了起来，抬腿走了出去。

“无关的家伙走掉了，看来可以好好的做一次家庭会谈了的说。”

冲田收起加农炮，看向松阳，那双无辜的眸子里闪着看不清的光芒。

“关于一名，教出了三个麻烦学生的老师的个人感想，那么，如果要坑一个想要毁灭世界的理想派的家伙，松阳姐有什么看法呢？”

真是聪明啊这个孩子...

松阳轻轻眨眼，微笑起来，唇角弯着好看的弧度。

她将手肘靠在桌面上，撑着下颌，眼角噙着笑意，定定的望进那双鲜红的眸子里去。

“与其说是毁灭世界，倒不如说，是在试图毁灭黑暗吧。”

冲田眨眨眼睛，对于这说法只是扬扬眉，视线丝毫没有从她面上移开。

“那么，果然还是老板咯？”

松阳怔了怔，顿时明白过来，无奈的摇了摇头，看着面前的栗发少年那好似纯良的模样，唇角无可奈何的勾了勾。

“看来你们是打定主意要把银时给拉进来了啊。”

“就算我们不找老板帮忙，高杉也不会让老板独善其身的吧。”

冲田歪着头，丝毫不觉得自己说出了足以令庭院里站着的真选组副长气的跳脚的话，眼神意味深长的看着面色平静的松阳。

“松阳姐今晚最好还是锁好家门，要是有麻烦的打算毁灭世界的家伙跑过来夜袭之类的可就糟糕了的说。”

他还想在说些什么，庭院里等的不耐烦的土方已经在外面喊了起来。

“餵，总悟，时间差不多了，给我出来！”

冲田眼里闪过一丝不爽，倒也还是打住了话头，放下手里的茶杯起身，又犹豫了几秒，还是开口道。

“暂时，先去别的地方呆几天吧，松阳姐。老板那也好，高杉那也好，都不是安全的地方。”

松阳跟着他起身，轻轻点头，说明道。“正好，我和私塾的阪井先生打算往荻城去一趟，大概需要些时日。”

“是么，还真是凑巧的说。”

话语里总是有些说不出的含义，冲田弯了弯唇，和松阳一起往庭院走。

送他们离开的时候，松阳又和冲田聊了几句，大抵都是些关于这次事件的消息，再没提及那危险的名字，土方也没以“你这小鬼不许洩露任务内容！”之类的话阻止他，只是安静的站在一边，神情有些看不清。

“土方先生？土方先生？”

熟悉的声音唤回了他的意识，土方抬起头，才发现不知何时，本来和冲田聊着天的浅发女子已经走到了他面前，正有些担忧的望着他，站在原地的栗发少年向他投过来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

“土方先生？看起来样子不太好啊...”

“...没什么...”一向能说会道的真选组副长此刻却觉得嘴唇发干，仿佛心里的想法都被看穿了一样，一句像样的话却都说不出来。

为什么...看到这家伙...脑子就跟短路了那样啊...

“是么...那就好。”浅发的女子似乎是松了口气，扬起唇角，轻轻笑着。

“那么，土方先生请加油，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啊。”

明明是一句很简单的，甚至随意的安慰的话，为什么会觉得心情会跟着开心起来啊...

土方皱紧了眉，看向背对着他，正在和冲田告别的浅发女子的背影，听着她温温柔柔的嘱咐着，“总悟也要保护好自己，不要见到强大的对手就任性哟，对了，如果见到银时的话，要他一切小心，不要冲动，好好干事，照顾好新八和神乐”这样的话，心情不知为何又有点低落下去了。

餵餵，那家伙根本是见谁都这样温柔的啊，只有那个混蛋天然卷不一样罢了。

明明，知道是这样。

“那么，我们走了，松阳姐，等事情结束了松阳姐也快点回来哟。”

那是暂时告别的话语。

晚霞的颜色在天空边延伸着，染红了视野里的一切，鲜艷的惨烈。

浅发的女子站在那一片色彩鲜明的夕阳之下，声音渐渐有些朦胧的近乎看不清。

“再见，总悟，土方先生。”

她说的，是再见...？还是下次见？走了几步，土方心里一个激灵，不去在意身边冲田饶有兴味的眼神，骤然回过了头，却见远远地，那座笼罩在明艷夕色下的庭院前已经空无一人。

又不是再也见不到那家伙了，到底为什么...会觉得难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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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半开的窗内透进来的光红的像是鲜血。

浅发的女子安静的坐在那一片鲜红之中，微微垂着眸，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喃喃自语。

“你明白吗，胧，很快，我就要回到她那里了。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黑色的羽毛随着微微残风从她侧脸拂过，堪堪落于她手心，只一秒，又穿透过去，掉落到那血色之中，本应是骯臟的颜色，却纯凈的近乎华丽。

如同黑夜。

她抬起手，看着在那鲜艷的夕色映照下透明的几乎失了轮廓的手掌，轻笑出声。

胧那家伙，完全不明白他到底做了怎样令人惊讶，却又是堪称奇迹的事。

不过，也幸好有他。

从今往后，很快，这世界上就真的不存在吉田松阳这个人了。

夕阳渐逝，光线缓缓转暗，夜色如墨，黑暗透不出一丝气息，沈重的压在了这个日益腐朽的国家之下。

这註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一桥喜喜被不明人士袭击，江户城内的斗争越渐白热化，这与她都没有关系。

她只是，在等一个人。

当城内开始响起了令人惊恐的警报声时，一直坐在黑夜中的浅发女子才终于有了动静。

她抬起头，看向那站在门边的紫色身影，微微弯唇，轻唤着那个名字。

“晋助。”

一身紫色和服的男人踏着木屐清晰的声响在这寂静之中响彻黑夜。

男人那色紫色的发丝映着月光微微发亮，幽绿色的眸子毫不动摇的只是註视着她。

他微低着头望着那逆着月光神情模糊的浅发女子，向她伸出手，声音温柔而又坚定。

“跟我走。”

松阳并没有握住高杉的手。

她只是，缓缓的站起来，步到他面前，轻轻的拥住了他。

双手环紧了他的脖颈。

“晋助，我没有时间了。”

高杉想要伸手回抱她，却蓦然发现，自己的手什么都不曾触碰到。

怀里的身躯逐渐失去了温度，触觉，只有那安静的望着他的容颜，还是清丽的，温柔的，却又，透明的快要消失。

松阳感受着身体里属于生命的气息慢慢消散，睁大眼睛，尽力看清面前紫发男人的神情，嘴唇蠕动着，试图告诉他那个关于她最后的秘密。

“晋助...杀死虚...”

不要难过。

不要仇恨。

只有，杀死永无至今的虚无，才能拯救我。

所以，别再伤害自己了啊...

那近乎嘆息声音散去的那一刻，臂弯里那抹浅色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见。

月光在黑暗的地板上映着男人孤零零的身影，形影相吊而又可悲。

“松...阳？”

高杉觉得自己忽然发不出声音来了。心臟像是完全被掏空，再也无法跳动起来。

他身体颤了颤，径直跪在了地上。

他的生命，从来只为一个人存在。

开什么玩笑。

假的吧。假的吧假的吧假的吧。

怎么可能，是真的啊。

那个人，那个人在他眼前消失了，怎么可能是真的啊。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真的啊！！！

温柔的温柔的温柔的。那些画面在他眼前交织，在脑海里嘶吼着。

高杉骤然有些恍惚了。他的脸色扭曲着，幽绿的眸子里闪着凄凉的光芒，他低着头，低声笑着，声音越来越惨烈。

这是一场梦，对吧？

这个世界，也只是一场梦，对吧？

如果，想要梦醒的话...

是不是只要，继续毁灭这个世界就好了？

反正，这个世界也没有存在的意义了，对吧？

在意识快要疯癫的最后一刻，他耳边响起了那个人最后的声音。

杀死虚...？

如果那个人可以回来的话。

如果可以的话，即使手刃世界，他也毫不犹豫。

眼前落下了一片黑色的羽毛，轻飘飘的如同那个人的长发，拂过他脸颊，落在地面上。

乌鸦？

“吉田松阳留下的，就是这样的家伙么。”

以乌鸦为指令的男人从夜色中走了出来，面无表情的脸上，那灰色的眸子里透不出一丝身为人类的感情。

“乌鸦，乌鸦啊...”

那危险而又华丽的声音以极其诡异的音调响起，紫发的男人缓缓起身，抬起头，眼底瞬间放出了巨大的杀戮之意。

这个男人。

他永远不会忘记这个男人，也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

那个人...又是因为这个男人而消失！

刀的锋芒划破夜色如毒蛇般刺向灰发的男人，杀意澎湃而又剧烈。

胧心头一跳，险些未能躲过，翻身一跃就出了这狭小的屋子到了后院。

他看着追上去似乎有些失去理智的紫发男人，皱了皱眉，想到还不能杀掉这个男人，便只是回应那疯狂的攻击，一面出声。

“吉田松阳没有死。”

斩到他额头前的一刀瞬间停下。

高杉停了动作，眼底泛着鲜红，神情凄厉的看着他，刀上的杀意一分不减。

灰发男人神情阴霾，面不改色的说着那个被嘱托的谎言。

“她被天道众的人带走了，你想要救她，就和那个男人一起，踏着这个国家的残骸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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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之中，灰发的男人睁开眼，眼神里难得有一分剧烈的动摇。

他看向那一片一望无际的黑暗，紧抿着唇，神情苦涩。

吉田松阳啊...你的恩情，我的感情，直到最后，我还是...还不清。

《《《《《《《《《《《《《《《《《《《《《《《《《《《《《《《《《《《《《《《《《《《《《《《《《《《

就算是我，就算是你，也有预料不到的事情，对吧。

沈睡在身体深处，那抹纯白的灵魂在意识被关闭的最后一刻，轻轻弯起唇角。

她们，从最开始，就输给了感情啊。

作者有话要说：

神展开中 大概会继续缓更qaq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