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衍的心魔
书名:上仙不攻 作者:新木秋
☆、百里衍的心魔
似压抑般的声音响起,轻微难觉。
我猛地推开了门。
瞧见里面的人时,我顿时惊住。
“陛下?.....”
百里衍神色略带痛苦,捂着胸口,额间汗滴落下,像是压抑着什么。
呼吸急促间竟带了几分狼狈。
而此时与我一样的惊诧表情望着我。
我跑过去,惊讶之余不明所以。
“陛下不是去了西界吗?”怎么这样子......像是受了重伤?
他未答我,抬手,身后的门砰然关闭。
抬起的手未放下,对着我道:“过来扶朕。”
扶起百里衍,他又指使我到一处,墻壁上一处奇怪的地方,竟是道暗门。
暗门打开,我扶着他走进。
没想到太微宫还有这样的密道,是百里衍设下的?我不禁看了眼一旁的人,他神色低敛,没有察觉我的目光。
密道通往一处光明敞亮之地,越往里走,越觉四肢百骸流入许多天地灵气,这里,竟能不由的吸收灵气。
“这里是仙界凝聚天地日月灵气之地,早便存在于此。”
他说着,走到中间一张寒冰床上坐下。
我站在一旁,道:“陛下不是去了西界吗,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这才几日,还带着一身伤。
他支开宫内的人,是为了不让仙界的人知道吧。
百里衍调息几下,缓缓开口:“朕去西界,实则是为了追查夜辜城踪迹,没想到,他的魔气竟已强大到如此.....”
“陛下的伤,是夜辜城所为?”我吃惊。
“倒也不是,他还伤不了我。只是伏闻帝君.....”百里衍顿了顿,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微抽。
“伏闻帝君也去了?”
我再度惊讶,夜辜城纵然走火入魔,魔气大盛,一个西界帝君和天帝制服他也是绰绰有余,又如何会受伤而归。
百里衍施法定神。
想到伏闻那家伙,他眼皮又抽了两下。
“伏闻帝君对魔界之事了解不多,误入夜辜城圈套,朕救他时.....出了些意外。”
“那伏闻帝君......”
“他也受了伤,朕让他回了西界。”
百里衍脸色不是很好,不是因为受伤,倒像是心情不佳。
“陛下如何被夜辜城所伤的?”我问。
百里衍敛了周身仙光,忽然伸手扶上心口。
心魔一旦存于心中,便如鸩毒难以除去,夜辜城虽设下圈套,他却是败给了自己的心魔。
身为天帝,也无法克服。
那些看起来真真切切的画面,虽然都是假的,却映现了心之所欲,心之所魔。
“心魔。”他吐出二字。
“夜辜城的魔气竟如此厉害,能让陛下困于心魔?”
“魔由心生,非他法力强大。”
我皱眉:“陛下回仙界,众仙都还不知.....”
“朕因夜辜城受伤,不可让别人知道,以免引起慌乱。”
“那此后几日怎么办?”这伤又非一日能痊愈的。
“接下来一段时日,还得麻烦你了,白献。”他睁眸,长睫如翼,不知是不是我眼花,那双眼竟是金色的。
脑中升起一丝荒诞的想法。
我猛地扑了过去,抓住他的衣襟失口:“你......”
百里衍被我吓了一跳,沈了沈眸子:“怎么?”
我深吸一口气:“陛下......可曾下过界?”
“没有。”笃定的二字。
我盯着他的眼睛,想从中找出一丝波澜,却是没有。
我松开手,退后一步。
“有些事,既然不知道答案,也无需去探究。”
他的话别有深意,加定了我心中的猜测。
我道:“无需探究……陛下说的对,但有时候并非为了答案而想要答案,只不过想验证心中的猜测罢了。”
“什么猜测?”反问。
“长昀是陛下仙力所化吧,陛下似乎忘了给他一副不一样的外貌?”
百里衍:“......”
我:“陛下不用惊讶,我虽不知道用意,但陛下的决定是不会错的。”
也让我差些以为这世上竟有与百里衍一模一样的凡人存在。
他伸手放在唇边了咳两声,道:“那时朕只是怕魔界在人界会做什么,怕你......”
他未将话说完,我已明白意思。
我低头道:“臣知道.....陛下是为了保护我。”
他招招手,我走进,他突然靠了过来。鼻尖尽是他的呼吸。
“想不想知道,朕的心魔出现了什么?”
我瞪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颜,心跳有些乱了节奏。
竟鬼使神差般点了点头。
百里衍闭上眼睛,指间滑过我眉心,眼前渐渐展开一道画面。
却是一片白雾,视线越来越近,除了白雾便空无一物。
“什么都没有......”我脱口。
微凉的东西贴上我的唇,他未出声,手指压着我的唇,我便再也开不了口。
寂然无声之时,恍若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脑海终于有画面显现,白雾尽头缓缓露出一道露臺,露臺仙气袅袅,中央是座浴池。
这场景,像极了太微小筑。
长发女子背对着他,微微打湿的墨发不着一物,散在身后,此时看起来,如妖冶红罂。
肤如凝脂,雾气化为露水,凝在她光洁的肩上,她一举一动,缓缓擦拭。
女子似乎发现了走来的人,竟突然起身。
她转身时,望见那张一模一样的脸,我如遭盾击。
一下子清醒过来,我猛地推开百里衍,连视线都无从安放,慌乱、无措。
百里衍忽然伸手紧紧抓住我,才退开两步,又被他拽了回去。
他将我的脖子按向他怀中,口中是我从未听过的语气,“看清楚!”
法术闪过,那画面又强行进入脑中。
浴池前,女子身上衣衫半退,神色妩媚望着对面的人。
那是我从未见过的百里衍,那双眼中满含的情绪,亦是我从未见过。
是欲是情,已无法分清。
她朝他慢慢走去,衣衫滑退......
我惊叫一声,再也无法平静。
百里衍箍着我,像被戳破秘密的人,突如其来的狠戾:“看清楚了吗?这便是朕的心魔!”
“我.....”
我挣开他,再多话都卡在喉中。
眼前的百里衍已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天帝,他将三界之事交于我,在凌霄殿为我开脱,甚至化为长昀下界保护我,我都可以认为那是身为臣子,他对我的信任。
我不明白,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些......
心突突狂跳,那道灼热的视线,不敢再去看那双眼睛,我猛地挣开他,拼了命的往外跑去。
百里衍伸手想拦,却未拦住。
衣角滑过手心,最终飘远。
他猛然吐出一口鲜血,手失去支撑。
良久,“朕......是洪水猛兽吗?”一声无奈苦涩的低喃。
跑出太微宫,我慌不择路。
吹来的凉风稍稍冲淡了难以平覆的心情。
人在极端情况下,总会选择最安稳的办法,我选择逃跑,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百里衍。
我记起刚当上太白金星那段时日,每日要处理许多三界琐事。
也正是那时候,王母找到我。
她说,我能够当上太白上仙,不是运气好,而是老太白的亲自任命。虽身为上仙,但自己有几斤几两必须要看清。
她的意思大概能猜出几分,不过是因为离最高权位最近的女仙只我一个,那番话似告诫似威胁。
从此以后我便有些怕了王母。
想什么来什么,我正定下心,便见前方数十位宫娥簇拥一人而来,前后各有两个宫娥提着琉璃灯,王母走在人群中间,在她旁边有说有笑的正是锦凰。
一行人路过我,止了步。
王母神色不是很好地望着我道:“太白上仙不是被关入仙界大牢了吗,为何在此?”
我心中苦笑,如今仙界每个人见我,都要问这一句吗。
我朝她行了礼道:“陛下.....放臣出来的。”
再提起百里衍,压下去的情绪又涌上心头,想起太微宫的种种,早就没心思面对她们,行了礼便想告退。
“慢着。”一旁的锦凰开口制止我离开。
我望着她,只听她道:“太白上仙,久仰大名。听闻上仙百年来,替陛下替三界做了许多事啊?”
我闻言暗皱眉头,久仰大名?
是当着王母的面,才说是第一次见我罢,这锦凰仙子,原来也非单纯之人么。
不知她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淡淡道:“替陛下处理三界琐事,是臣的分内之事。”
“可太白上仙任职前,可是个散仙。”她故作惊讶道,“一位连仙号都没有的散仙,当了堂堂上仙,竟无人非议吗?”
我抿了抿干涩的唇,心中冷笑,我从不曾不为自己曾是散仙而感到羞耻或自卑,也从未有人像她这般提的露骨。
我道:“白献做得好,自然没有仙人非议,一百年的时间便是证明。”
说完不再等她回答便开口告退。
锦凰追出几步,被身后的王母唤住。
“锦凰。”王母皱着眉头道,“你这是做什么?”
锦凰一楞,似乎没料到她的反应,有些答不出口,“娘娘,我只是.....”
“罢了。”王母挥手,“走吧。”
宫娥提着琉璃灯,重新启程。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一直在单机....心碎
未完待续